许是周围的空气太和谐了, 田甜愣从徐青柠的话里听出几分不乐意, 顿时明白：“啊, 我自己也……”
“我教！”徐青柠打断她。
徐青柠从床上起来, 在房间里转了转, 问：“不然你给我发个视频, 先练练手？”
田甜一顿：“可以。”
她又补了句：“你不觉得麻烦就好。”
“？”徐青柠非常诚恳地开口, “不麻烦。”
为了力证不麻烦, 徐青柠教得格外细心：“你挂完电话后退到主界面，有一个名叫‘微信’的软件，点开它，找到通讯录，找到我，点开，点音视频通话, 就好。”
田甜安静半晌：“那我先挂电话？”
徐青柠找补一句：“不知道可以再问我。”
电话挂完, 徐青柠在房间绕了几圈，最终坐到书桌前，仔细想想又觉不够, 又找了两本书摊在桌上，手上攥着笔，随意在演算纸上默了几个公式, 田甜的视频邀请发来了。
徐青柠勾了勾唇，接通后镜头随意的对着书本一扫，然后才对着脸, 看清那端的石子地面，愣了愣。
“我看到你啦。”田甜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徐青柠笑了笑，“你把镜头对着你自己啊，你杵地干嘛？”
“啊。”
镜头一阵翻转，徐青柠看着镜头中若隐若现的半张脸，笑了：“有前置摄像头，不用这么累。”
这画面一猜就是她拿后置怼出来的，徐青柠耐心教导：“你找一个——”徐青柠突然失语，因为镜头已经转了过来，正对着田甜的脸蛋。
她许是走累了，白皙的脸颊染上粉色，一双眼睛水波潋滟，眼尾微微上翘，天真中带着引诱，唇红，齿白，正对着她笑：“是这样对不对？”
徐青柠不自觉地勾唇：“是。”
徐青柠望着她背景大片的绿，问：“这是你家？”
“还要往前走一走。”
田甜紧着脚下的步子，只时不时看一眼镜头，瞥见边角的书，迟疑道：“我打扰你看书了吗？”
“没有。”徐青柠将书推至一边，揉揉眼睛，“看太久了，眼睛很累，正好多看点绿色，护眼。”
田甜笑，将镜头挪到一旁的大树：“那你多看看。”
“……好。”
视频那头仍有细沙的响声，徐青柠猜想她在走路，思索一阵，问道：“你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还不接我的电话——”她愣住，因为田甜又出现在镜头里。
徐青柠头一回觉得她这么漂亮，比透过枝叶缝隙的阳光还要耀眼，她几乎挪不开眼，听到她在问：“你给我打电话了？”
徐青柠下意识道：“你没接。”
“我没看手机，”田甜老实道，“对不起。”
“不是什么需要道歉的事。”
气氛怪异，徐青柠瞅着情况转移话题，“不玩手机，那你在火车上都做什么？”
“睡觉。醒了就听他们聊天，火车上有个叔叔经历好丰富，人生比电视剧还精彩，故事也讲得好。”
徐青柠笑了笑。
她没想到这人还会听墙角，虽然是光明正大的听。
镜头突然晃了晃，徐青柠只听到一声响，然后田甜又出现在镜头里：“我快到家了。”
背景里换了一副景色。
她身后不远处有一道木制的栅栏，刚才似乎是她开栅栏的声音，两旁依旧是树，不过树旁拉出了两根长绳子，绳子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风车，风一吹，风车呼呼地转。
徐青柠愣愣道：“你们家，还挺好看。”
这条路大概十米，徐青柠眼前又换了一副景色。
她似乎是站到了院子里，随着她镜头的晃动，徐青柠得以看清整个院子的全貌。
院子里种着花，像是月季，朵朵娇艳。
角落里立着几根石柱，横竖交叠，不知名的绿叶植物攀爬在上，形成天然遮蔽的凉亭，亭下摆着一张石桌。
院子的另一侧晒着玉米，还有其他什么，徐青柠想再看，田甜镜头一转，她已经到了屋檐下。
“我到家啦。”她道。
徐青柠不吱声。
她似乎是想挂电话，但又不好意思先提，只重复着‘我到家了’这一句，像是在暗示，让她明白点什么。
徐青柠装作不明白，低下头去，重新拿起笔，在演算纸上写写画画，半晌，才听到她柔柔地说：“我还得做饭，先挂了？”
徐青柠笑了笑，没忘记视频的初衷：“你会发视频了？”她微信里可就加了她一个人，发个屁。
田甜却点头：“会了。”
徐青柠心说你会个屁，也不戳破，只道：“不会可以找我。”加好友这么难呢。
田甜再点头：“好。”
电话挂断。
徐青柠将手机丢在一边，等着田甜再度打来电话。可这通电话从天亮等到天黑，田甜都没再打来。
“？”真会了？
**
几天后，徐青柠提着行李到了津城大学的宿舍。
宿舍环境不错，有独卫有空调，四人寝，上床下桌，甚至卫生还很干净，像是有人打扫过。
徐青柠才放下行李就接到了柴珮云打来的电话：“到了吧？我让阿姨过去帮你打扫卫生？”
徐青柠无奈：“妈，我成年了。”
柴珮云：“成年了又怎样？我觉得两者并不冲突。”
“我自己能行，”徐青柠装作很忙的去阳台那儿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响，她道，“我要擦桌子了。”
“真不用？”
“不用。”
挂了电话，徐青柠从行李箱里取出一条毛巾，蘸湿水，扔在桌上，先拍了张照片。
发朋友圈：开学。【图片】
等朋友圈发送成功，徐青柠这才慢条斯理的擦起桌子，擦完又去擦柜子，再是床，一番忙活下来，体力消耗不少，没心思再干，她拆了包薯片，坐在凳子上玩手机。
群里又不少人艾特她，徐青柠一一看过去。
曲一鸣：最近阿酸怎么回事？屁大点事也要发朋友圈？【图片】【图片】
曲一鸣：上次手指不过破了点皮，她发个‘哭’的表情，我他妈手机都吓掉了！
曲一鸣：当初那个流血不流泪的社会酸呢
岑西：我也觉得很奇怪，这简直像刚加完男神微信的我！
岑西：疯狂表现！
潘晨：这意思是要发给谁看？
瞿峰：间歇性抽风吧，习惯就好
曲一鸣：不是啊，你们看最近这条，开学就开学，一般人开学不就拍学校大门照，她拍自己擦桌子……？
曲一鸣：你们仔细品品
岑西：我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潘晨：+1
……
翻完聊天记录，徐青柠不以为意地回：傻逼。
是时候分个组把这群人都屏蔽了，徐青柠这么想着，点开田甜的微信头像，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天晚上。
徐青柠早上发：在干嘛
田甜晚上回：刚收完书
徐青柠又秒回：收什么书
她一个小时后回：天气好，晒了书，收书
徐青柠：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徐青柠觉得这种聊天模式不太对，可又不知道哪种才算对，索性揣起手机，趁着饭点出去吃午饭。
下午的时候家里阿姨还是来了，带着徐青柠忘带的床单和薄垫子，阿姨帮她把床铺好，又将寝室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这才离开。
徐青柠坐在宿舍里，玩了两局游戏觉得无聊，索性出去转悠。津大她来过不少次，四周都很熟，转着也很无聊，索性去了学校图书馆。
挑了本书，徐青柠在阅览室坐了一下午。
时间指向七点。
徐青柠拍了书上的其中一页，圈了其中一段，将图片给田甜发了过去。
徐青柠：原来玉米要这么种呢。
将书一合，徐青柠走出图书馆，意外发现田甜竟然回了她的消息。
田甜：是这么种的。
徐青柠惊讶：你竟然在玩手机？？
望着聊天框中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几字，徐青柠几乎感动得要落下泪来。
几天了，她们这些比机聊还要机械的对话，终于要迎来第一次实时聊天了吗？
田甜：和麦姐姐视频。
“？”
徐青柠边下图书馆的台阶边回复：她应该也开学了吧？
消息回得很慢，徐青柠下完快三层楼高的台阶她才回一条：嗯。
回这么慢，只能是和两个人同时在聊。特别悲催的，她还是那个被忽略的人。
徐青柠毫不客气拨过去一个语音电话。
那边接的很快，听着她的声音，徐青柠明知故问：“你们没在视频了？”
“嗯，视频完了。”
“那刚刚在聊天？”
“嗯。”
“聊的什么？”
田甜迟疑了下：“……你不是都知道吗？”
“什么？”
“我和你聊的天啊。”
徐青柠不信，只和她聊天哪可能回这么慢，不过也没追究，迎着夜晚徐徐吹来的微风，她脚步轻快，悠悠道：“我今天也到学校了呢。”
“啊。”田甜问，“那你也要军训了吗？”
“嗯？”
“麦姐姐刚刚给我看她穿军训服的样子，还说她因为军训都晒黑了，明明就很好看。”
“啊。”徐青柠心不在焉应了一声，“会晒黑吧。”
“那你注意防——”
“有照片吗？”徐青柠听见自己在问。
田甜不解：“什么？”
“军训服的照片，我看看好不好看？我也快军训了，还没见过军训服什么样呢，会不会好丑？”
田甜笑：“很好看的。”
“那给我看看。”
田甜迟疑一阵，道：“那你等等，我去和麦姐姐要照片。”
电话挂了。
不久后，田甜发来一张照片，女孩子穿着军训服站在太阳下笑靥如花，徐青柠回了句‘好看’，将手机揣回兜里。
被风一吹，脑袋难得清醒几分。
最近是怎么了？真抽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