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姑娘失忆了。
对于这个小姑娘一直抱着凌玦喊娘亲,我的心里是千万个不愿意的。
颜青松还笑道:“凌姑娘白捡了一个孩子,来,小姑娘,叫颜哥哥!”
我冷冷的瞥了颜青松一眼,颜青松却毫无收敛,一直缠着小姑娘喊哥哥,小姑娘紧紧的抓着凌玦的衣袖,她躲到哪里,颜青松追到哪里。
他们两人围着凌玦追闹,我阴着脸,拉着凌玦的手便跟上了正在和一个男子谈论事情的陆无声。
男子叫阿必,算是陆无声的同门。
北山之所以称之为北山,确实是因为他们都在山林当中居住,不过因为地势险峻,此地的房屋建筑看起来要比山下房屋更为稳固。
上山的路较为难走,于是几人都步行上去,天气逐渐转秋,上山的路上长了许多我从未见到过的植物,一眼望去,一片红海。
不过我们此次来北山是有目的的,即便看到了这些异景十分惊奇,也并没有露出更多表情,未多做停留。
“凌大人,诸位请随阿必去大堂稍后片刻,鄙人需请见一趟山主。”陆无声忽然转身寻找凌玦的身影,对身旁的人吩咐了下去之后,便对凌玦说道。
“好”凌玦点头道。
此地有一个分叉口,陆无声踏上了石阶,而我们,随着阿必走向了另一条路。
阿必是个十分清秀的男子,他似乎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除了为我们引路,他还和我们说起了南垚的事。
“公子前些时日带回来的那条人魂,原本寄宿在一个女宿体身上,不久前有位自称是那宿体兄长之人,将那具女宿体要了去。于是公子便不得不把那条人魂抽了出来,抽出来,女宿体的人魂也跟了出来,公子挥了挥手,就让女宿体的人魂回归轮回了,因为那具躯体早已不能用了。”阿必一人喋喋不休的说着。
“那人魂还未被炼化吗?”凌玦问。
先前陆无声说过,炼化南垚至少需要半年,我有些怀疑凌玦是为了给他台阶下,这才故意接了他的话。
我摸了摸腰上的剑,向后看了一眼,颜青松终于未再和那失了忆的小姑娘闹了,抱着小姑娘正冲着这边奔跑。
我观察了小姑娘片刻,脸上丝毫未有失去了双亲之后的痛处,或许,对她而言,不记得所有事情,才是最好的结果。
那边阿必道:“公子原本不打算炼化他,但这条人魂和其他的人魂不同,若要为所用,那便必须炼化了。只是炼化的时间怕是要更久。”
“你们公子是如何想的,为所用为何不练化?”对我们而言,能够从南垚口中得到玄约的消息是最为重要的,但是我还是有些疑惑,陆无声,一开始究竟要用南垚的人魂做什么。
“到了。”阿必把我们引到地方便自己退下了,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
颜青松抱着小姑娘进来,当即便坐在了椅子上为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啊,累死我了!”
小姑娘抓住他的手,作势要抢:“我也要!”
“乖,先让颜哥哥喝!”颜青松举起手,三杯进肚之后,才给小姑娘斟了一杯。
我把视线从那边转移了过来,凌玦也斟了一杯茶,递到了我面前,我喜欢喝茶。
“当今世上会炼魂之术的,除了北山无声,还有他人,但会渡魂之术的,只有他一人,不练化南垚的人魂,还有一个可能,那便是,他要渡魂。”我接过凌玦递来的茶,听到凌玦说。
渡魂,传统意义上的夺舍。
我一愣,惊道:“他要帮南垚夺舍?!”
不对,从先前陆无声的口中得知,他和南垚并无多大干系,既然如此,为何又要大费周章的去帮助一个大奸大恶之人?
凌玦摇了摇头,“若真是如此,他不会带我们来这里。”
凌玦摸了摸眉间的银丝,不自在道:“渡魂并非表面这般平常,这北山,除了南垚,还有一位需要渡魂之人。南垚,应该是稳固渡魂之后的补品。”
“这个人便是北山主,琤琮。”
我恍然大悟。
“这个北山主不知活了多久,大限将至,于是想渡魂之术存活,陆无声想追查当年灵雨陨落一事,想必也是因为北山主。若能成功飞升,那便不再受到人界年龄的限制。”
“啪啪啪——”
“不愧是凌大人,几乎全部猜对了,有一处需要鄙人修正一下,北山主是大限将至,渡魂一事也只是鄙人自己的打算而已,山主并未同意。”陆无声从外面进来,白发披了下来,眼眶深处,还有些余红。
这人,是哭过吗?
颜青松正抱着小姑娘玩揪头发,陆无声进来之后,小姑娘就指着陆无声道:“白头发好看!”
随即便从颜青松腿上跳下去,抱住了陆无声。
陆无声拱手道:“凌大人请随我来,炼魂室还在别处,不过只炼魂室只能一人进去,鄙人说话作数,进去之后,你想彻底杀了他,也可以。”陆无声说完,就让小姑娘松开自己。
小姑娘竟也听话的松开了。
陆无声是知道小姑娘失去记忆一事的,他摸着小姑娘的头,温和道:“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
“那便留下可好?”
“好!”
“今后,你便叫樱一吧,你的名字。”
陆无声吩咐完,又把小姑娘交给了颜青松,颜青松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那就叫樱一吧,谁让你失忆了呢,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
陆无声和凌玦离开后,这里只剩下我和颜青松,以及樱一三人,我看着他们二人有些头疼。起初我想跟着凌玦,但是被她拒绝了。
陆无声也说:“炼魂之地,人越少越好。”
孩子就是孩子,有了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便会察觉不到身旁发生的事情,想起樱一方才抱着凌玦喊娘亲的模样,我也有些不舒服。
凌玦不会有孩子的,这么多年,有的话,早就有了。况且,她现在是我的人。
对,我的人。
我们在雪域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外面有“踏踏踏”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十岁模样的姑娘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公子,你带回来的那个小女孩是谁……”
话还未说完,抬眼,就看到了大堂内全是未曾见到过的生人。
女孩的目光有短暂的停滞,继而面部,耳朵,皆开始泛红,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颜青松和坐在颜青松腿上的樱一,什么也未说,转脸便离开了。
那姑娘是害羞了?
颜青松和樱一开始了数头发。
雪域的生灵才不会做这样幼稚之事的,樱一,和之前安静的性子差了太多了。
走出门外,趴在围栏上,一览北山的风景,围栏下是有一块巴掌大的玄色的石头,似乎和鬼崖时的那块魔岩一样。
“那是护山阵,北山主的一位善用阵法的朋友布的,至今还未有人正面破开过。”一个清凉的女声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头,入眼的便是这个人额上的一抹金属抹额,眼神清亮,从她的眼瞳中,能够很清晰的看到我的影子。
蓦地,我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在我回忆的途中,这个人又开口道:“北山最初也是一片雪山,和南边的雪域一样,几乎遍地为雪,不过后来归属北山的雪灵离开了,再未回来,北山也就慢慢地,变得和普通的山没有什么区别了。”
她突然提到雪域,让我不由得又看向她。这是一个像是十六七模样的女子,除了额头的金属抹额,身上穿的衣服也是金黄色的,一层到小臂处的衣服,恰到好处的肤色,看起来极为精神。
对了,我在雪域见到过这样一个人,被巨蟒带到的那个地方,一身金光色的女人,带着金属的抹额,眨眼便消失无踪。
“你是谁?为何那日会在雪域?”
女子咬着挂在了自己眼前的少量发丝,对我眨了眨眼说:“你猜?”
我的眉跳了跳,观察着眼前的这个女人,我感受不到这个女人身上的任何一丝灵力波动,嗅觉自从那日失灵之后,就再没有恢复,这个人和鬼崖的朝雨不一样,朝雨尚且我能够明显感受得到在我的修为之上,而眼前的这个女子,我确定她不是普通的人类,但是,就是没有任何感觉,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哈哈!”女子突然笑了两声,转而看着我道:“你不用那么警惕,小域主,那日的我,只是忽然想去拜访一下故人罢了,雪域的生机未断,该回的,还是会回去。”
我对她后面的话有些莫名,这北山之中,似乎尽是一些奇奇怪怪之人。
“不知阁下后两句所谓何意?”我问她。
女子却摆了摆手,抹额上的饰品跟着晃动,她的长发划过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自己想。”
我想说的话又被噎了回去,这人,当真是奇怪的紧。
她朝我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随后挥了挥手说:“来了。我们后会有期,小狐狸。”
说完,她指了指我的身后,我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凌玦和陆无声正朝着这边走来。我转过身,那奇怪的女子却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白姑娘,你和山主说了什么?”陆无声疑惑地问。
作者有话要说: 小狐狸:嗯,没错,我们已有夫妻之实了,她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