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周子墨给大小姐授予小“八仙”的最高权限,一切服从她调配。
末世的夏夜静悄悄的,而这表面的祥和都是假象,设身处地才知晓处处暗藏杀机,就连蚊子都成了要人命的凶器,这趟出门她带了只四人的医疗小队,没有开移动宫殿房车而是选了辆大越野,速度上更快些,也好早去早回。
寂静的公路上驾驶员肆无忌惮,油门踩到底飞速行驶。
坐在副驾驶,周子墨望向漆黑一片的窗外,树影极速后退,影影绰绰的模糊不清,走得匆忙,她没来得及跟苏瑶光当面告别,只打了电话,苏瑶光十分善解人意,并未对她不告而别有任何的不快,还轻声细语的安慰她,“我等你回来。”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等待苏瑶光,这还是头一次苏瑶光等她,忽然的身份置换让周子墨心中百感交集,但不可否认,有人等自己回家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棒到明明才离开几分钟,思念便如潮水汹涌,她很没出息的已经开始想念那个令她梦萦环绕的女人,只想抓紧完成工作赶紧回到她身边,把人圈在怀里肆意妄为。
而现下的形单影只让脑内疯狂分泌的多巴胺,不由自主的回味快乐的事情,周子墨心想,苏瑶光是以什么样的表情说的,有没有蹙眉有没有抿唇,又会不会不开心。
苏瑶光是个心智成熟的女人,不会因为正事闹情绪,这点她十分确定,可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舍不得对方因别离而难过。
……爱情让猛一变得娇弱纤柔。
难得没有抬杠搞怪的细腻思念随风而动,远远飘向身后的高墙。
打一出门就开始开小差,身边事都没怎么注意,周子墨感觉自己不能再想了,把注意力强行拉回眼前,车内五人都穿着防护服,空调开着倒不至于太热,但不透气憋闷异常,这么过一宿太难受了,她叫大家先把防护服脱掉,好好休息一会,养足精神才好完成明天抽血工作,保守估计她们几个得忙上一整天,那么大的工作强度,熬夜可不行。
周子墨身先士卒露出真面目,找了几个透明面罩回身让队员带上,聊胜于无纯粹图个心安。
队员们如释重负,纷纷从防护服中钻出,露着脑袋瓜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模样有些滑稽,她们听话的带上面罩,那边驾驶员放缓车速,双手脱离方向盘正拽掉防护服,周子墨就不去管了。
她打算跟研究下如何延长血液保存时间,鼻尖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是她洗发水的香气,周子墨心想这人眼光不错,在衣服里憋了半天没有汗臭还是香的,正想看看谁这么天赋异禀,就听左手边的驾驶员说道。
“这位小姐,我的安全带卡住了,能帮我一下么?”
!熟悉的嗓音让周子墨猛地转头,苏瑶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惊喜之下她懵了一瞬有点没反应过来,懵逼问道,“你怎么在这?”
“说好寸步不离,我当然要在这。”苏瑶光偏头看她,淡淡笑着,“不欢迎我么?”
“没有。”周子墨急急澄清,“我只是……”
“那就是欢迎我了。”苏瑶光点了点头自顾自的说道,指着自个腹部让她帮忙把卡住的衣服拉出来。
周子墨从谏如流,顺便大大方方的揩了把油,人在身边又过了手瘾,那点离别的情绪散了个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欢喜,可想到现在的情况又哪开心的起来,她忧心忡忡的道,“你跟我出来没问题么,家里会不会忙不开?”
“我不跟你出来才会有问题。”苏瑶光意有所指的说道,“我走之前已经把事情都交代好了,不用担心。”
周子墨恍然大悟,既然是索欧特德的诡计她们更不能分开了,万一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落到那变态手里可就麻烦了,苏瑶光比她考虑的全面,周子墨忽然话锋一转,“那么问题来了,你会给人抽血么?”
苏瑶光噎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么简单的事情你竟然质疑我。
周子墨秒怂赔笑,“时间紧任务重,我这不是怕少个人耽误行程。”
“嗯。”苏瑶光伸出右手,指尖在周子墨手臂摸索一番,周子墨不明所以任由她摸着,末了,指尖停在一处,就听苏瑶光轻描淡写,“找得准就可以了,扎针有什么难。”
指的正好是她肘部正中静脉……气场和物理的双重压制压制无一不证明苏瑶光确切有这个能力无疑。
周子墨:……很好,老婆的胜负心也起来了。
嗨呀,这样的苏瑶光真让人腿软,简直欲罢不能,怎么看怎么喜欢。
周子墨两只眼睛堪比车灯,目光灼灼闪的不像话,苏瑶光嘴角扬起,勒令她去休息,“去睡会。”
“好,晚点我来换你。”
苏瑶光嗯了声,把脱下的防护服拾掇好扔到垃圾袋里,周子墨又去摸了两把,这才心满意足的闭眼小憩。
车声呼啸。
直击恋爱第一现场,后面三个医疗队员面面相觑,我们应该在车底,不应该这里……
*
抵达江峡已是清晨,早上六点钟,她们在外面穿上防护服几度消毒,在嘹亮的起床号中来到江峡,站岗放哨的士兵认出她们,和李成通信后即刻放行。
故地重游,江峡这边已是大变模样,收复左岸后李成把大本营搬了过来,主控室在眼皮子底下也更容易掌控,那头山火留下的漆黑痕迹尚未消退,看样子跟她们一样也很久没有下雨了,不过这里临江,温度要比她们那边稍微凉快上一些。
曾经那栋用于囚禁女人们的灰黄小楼依旧伫立,只不过建筑四周挂满硕大蚕茧,透过枯黄的根须缝隙依稀能看到内里的人型暗红骨架。
风一吹,蚕茧随风飘动,里面骨头架子嘎啦嘎啦的声响不绝于耳,大白天总有种瘆得慌的冷意。
这都是当时周子墨处理的那些恶徒,听接待的士兵说这是李成特意让人挂在这的,与张家人悬尸示众一个道理:以儆效尤。
倒挺会废物利用,也是个妙人。
原本周子墨还担心故地重游,勾起三名医疗队员的心理阴影耽误工作就不好了,没想到三人雄赳赳气昂昂,紧紧走在她和苏瑶光身后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看那架势就好像如果谁敢欺负她们第一时间会躲到她俩身后……倒是免去她没必要的担心。
看来苏瑶光把手下人调·教的很好,想到这,周子墨扣紧与她纠缠着的十指,搁着两道防护服感受到对方的热切回应,目送医疗队员去到隔壁房间,两人相视一笑,大踏步走向李成办公室。
一身防护服还有护目镜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脸,李成一开始还没认出谁是谁,他拿出曾经在张秘书手里把持的特供茶叶,特意泡好茶招待她们,他虽不苟言笑但能看出是真心相待,见二人这幅打扮惊讶不已,连忙询问可是出了什么事,没多做寒暄,周苏二人叫他屏退左右,直接开门见山的告知蚊虫携带病毒一事。
李成大惊,两条浓眉拧成麻绳,急声询问二人具体情况,人家要能力有能力,要物资有物资,总不可能没事闲的涮他玩来了。
周子墨说了个大概,拿出试剂盒给李成扎了一针,结果让她们松了口气,是阴性的!江峡可能还没被蚊虫侵蚀!
她当即言明需要李成李成配合供血救人,李成二话不说立马答应下来,即便先前有过小摩擦闹得不太愉快,但大是大非上他选择无条件的信任她们。
李成大手一挥,叫来负责各区域的士兵,让他们全力配合周苏二人,指挥人民群众分批次、有序的过来接受检查并献血。
说到献血几个士兵神情不大自然,一人踯躅半晌开口道,“中队长,我认为强制执行需兵力配合,您看派多少人合适?”
话里话外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左岸的人那么多小恶之人来到李成麾下,不是一时半晌就能收服得了的,贸贸然叫他们配合献血,刺头肯定不乐意。士兵不是不同意她们的要求,而是担心兵少了指挥不动人,兵多了又怕激化冲突引发流血事件,这对两边紧张的关系来说无异雪上加霜。
李成表情一僵,正要下令全体出动,压也要把他们全部压过来强制献血,就听周子墨说道:“献400cc血的给一斤粮食一个鸡蛋的补偿,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你看这么安排如何?”
这个建议得到大家一致认可,也说明李成还没有完全掌控江峡,士兵的同意声在就是在啪啪打他的脸,李成深感汗颜,抱歉的对周子墨点头,自觉没法抬头见人,紧绷着脸颊偏头看向窗外。
自从有了实力摆脱弱鸡行列后,打架周子墨都不在怕的,更何况身边有个苏瑶光,武力镇压还不是轻而易举,但周子墨没有这么选。
打架不光浪费时间还消耗精力,她不想苏瑶光那么辛苦,谁老婆谁心疼,她宁愿用物资换苏瑶光这趟安稳渡过,老老实实坐那当个容嬷嬷给人扎针总好过去跟人打架。
更何况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让人白白献血空手套白狼真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如果真这么做了,李成跟底层民众矛盾加剧,往后日子更加难过,周子墨看不上他,但也不会给他挖这么大一个坑。
全员通过,正待李成羞愧的拍板决定之时,“我不同意。”
苏瑶光忽然开口说道,“有我和子墨在不需要派兵,你们只需要集合民众把事情讲清楚即可,剩下的交给我们处理。”
坚定果决的语气昭示她要将武力镇压进行到底,通过先前左岸覆灭的威慑余威让刺头们认清谁才是老大,乖乖过来奉上鲜血。
这个办法也不是不行……李成看了看周子墨又看向苏瑶光,一个一掷千金出手大方,一个抠抠搜搜一毛不拔,她们意见不统一,李成夹在俩人中间十分为难,从自身利益角度出发,他当然更想选前者,可……
察觉苏瑶光双眼微眯,给了他一个眼神,李成微不可查的顿了下,立刻下令,“就按苏小姐说的办,在阴凉处摆几张桌子,叫人们过来检查献血,强制执行,若有违背闹事者,轻则禁闭重则军法处置!”
中队长已经下令,说什么都无力回天了,士兵们张了张嘴,满腔的话咽回肚子里,明明周小姐都决定给物资了,居然被苏小姐按下,士兵们纷纷腹诽后者太过小气,太抠了!可这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事,一个个气闷的往外走。
周子墨有点不高兴,等屋子走的只剩她们三个她才发作,挑眉看向苏瑶光,揶揄道,“你这是嫌弃我不勤俭持家了?”
“怎么会呢。”苏瑶光摆手老神在在的说道,“不是舍不得那些物资,只是觉得换一种方式给更好。”
周子墨:?
“搁着当谜语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首席:嫌弃我不勤俭持家?那你来持家!
上将:好啊。(隔天反手买了条星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