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被对方吃的死死的无力感……周子墨喝了苏某人殷勤献上的可乐心情也没见得好到哪去,索性不再纠结,聊起张秘书的事情。
“他是对面的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是我们未来的监工。”苏瑶光说出自己的猜想,基本上十拿九稳,“对岸已经等不及了,下了这么多天的雨没有补给,所以……一定是明天。”
也只能是明天。
补给二字加重,一语双关,物资和她们,对面同样迫不及待。
这点周子墨也猜到了,她可没忘之前帮邵婧然找药的女人就是在外出时失踪的,她俩这么高调人尽皆知的角色必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没了人影,所以敌人只能在外出探索时下药,想到这她眉心拧成一团。
“不必担心,今晚计划照常,然后睡个好觉。”苏瑶光不慌不忙瞟了眼窗外,轻描淡写的说着,她速度极快地咋碗底塞了张纸条,一切尽在掌控,她笑了笑,“明天,我们打到他们屁股开筋。”
那笑容势在必得,已有十成十的把握,强大的气息好似连发丝都在发光。眼前的八百瓦大灯晃的周子墨一阵出神,对方早有准备,自己完全没有担心的必要,她揉了揉刺到发酸的眼睛,默默继续闷头干饭。
饭罢,苏瑶光要去补给处置办出行需要的装备,邀她同行。而周子墨以吃得太撑想回去躺着为由拒绝了,借口找的很不走心,不走心到没人信,苏瑶光也只能恋恋不舍的同她分道扬镳。
躺着是不可能躺着的,她还不想胖成猪猪女孩,同苏瑶光分别后周子墨在基地内闲逛消食,不多时,她发现几个人狗狗祟祟跟在身后,她也懒得管,用晶核兑了些积分兜兜转转来到集市,集市是基地的交易区,几块破破烂烂的防雨布搭建的露天场所,大家在这以物换物换取生活所需。
在基地蜗居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来这,和预想中的不太一样,跟铃铛满目半点搭不上边,反倒像个大型破烂回收站,因着下雨一直无法出摊,雨停了大家都出来了,地方挺大人也不少,为了保持安全距离,摊位前要排队,人一多堵在那搞的密不透风,加上头顶大大的太阳,防雨布晒得火热,走在下面都烤脑袋,里面闷热的要命,周子墨猛灌了几口冰可乐才凉快下来。
到处都是讨价还价的人还挺热闹,有几处声音大的吵得人耳朵疼,周子墨寻声看起,原是三个年轻人集资买了个大件,三人平坦下来出钱的时候2个积分除不开,要摊主抹个零,摊主不乐意,三对一争得面红耳赤,好似下一秒就要抄起家伙干架。
既然是大件,抹两个积分也无足轻重吧,她心想,好奇心驱使下瞥了眼货品,顿时瞳孔地震,咦,光天化日之下卖充·气娃娃,辣眼睛!咦,不对,这东西还三人集资?……这基地果然卧虎藏龙,个个都是人才,槽多无口她嫌弃的要命,刻意避开那处开始逛街。
转了几圈都没甩掉尾巴,周子墨渐渐被买卖的货品吸引了注意力,她万万没想到破烂市场里竟有不少好东西,大卷大卷的碳纤维,摊主不识货当成劣质地毯售卖,她大喜过望,一口气全部包下;有个地方专门卖模型,以及模型用胶,这帮男人的业余生活还挺丰富的,周子墨嗤笑,却见那堆瓶瓶罐罐中有瓶漆黑的水,上面的标签是俄语,没人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一直以来无人问津,她利用系统加载的语言包看清了上面的字,全部收入囊中……
就算有人好奇,也没人敢问。
逛了一圈,零零散散收了不少好材料,周子墨再也没有之前那般精打细算(抠抠搜搜),直接大包大揽全部带走,花钱如流水眼都不眨一下,就差拎着她那几麻袋晶核给大家当场表演一个富婆逛街了,买买买的感觉超好,真叫人神清气爽。
残暴却有钱——这是大家对这煞星的新印象。
正待周子墨准备查看尾巴还在不在的时候,忽然被莫名的亮光晃了下眼,她心中不悦冷眼睥睨,竟然是对……戒指闪动着耀眼的光泽。
却一抬头,有处破烂的防雨布漏了个硬币大小的窟窿,阳光透过窟窿刚好照射到摊位上的戒指,好巧不巧的光反射到她眼中。
冥冥之中的巧合,好似命中注定的相遇,又好似神明的不吝指引,那摊位无一人排队,周子墨走上前指着戒指问那摊主,“你这戒指怎么卖?”
因着空间异能的关系,为了避免纠纷没有摊主的允许不能随便拿取货品,这是集市的规矩。
摊主是个中年人,衣服干净整洁头发也梳理的一丝不苟,发量浓密,不难看出曾经生活优渥,应该是个有钱人,可褶皱的皮肤和皲裂的指尖却道尽末世动荡,他似乎没认出基地新来的煞星,“纯铂金的,单只5个积分俩个10分不讲价,支持晶核或者以物换物。”
要知道在日用品稀缺的江峡,一小提卫生纸都能卖到5个积分,以原先的物价标准,这戒指算得上白菜价了,可这东西说到底也得看合不合适,戴不上也白搭。
“我能看看么?”得到摊主应允,周子墨捻起戒指看了看,两只指围相差无几,码数较小,也不知两只都是女戒还是男生手指纤细,花纹样式虽然简单,但在细枝末节处花了不少心思,雕刻半明半暗,不影响美观且刚好能拼合到一起,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以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粗略估摸,这对戒指只是单纯的铂金质地,但设计精心做工细致,从那拼合的纹样中不难看出设计师的功底,这对戒起码六位数打底,显然是珠宝店淘到的东西,也不知是谁人订做的流落于此,或许此生都没有机会收货了。
“美女,喜欢就戴上试试吧。”摊主见她观察细致应当是看中了,不由心中一喜,基地里都是大男人都没几个戴的上更被说买了,这东西今天总算有望卖出去了。
周子墨皱眉,她一搭眼就知道尺寸刚好非常合适,可她并不想戴,遂摇了摇头,放下戒指转头随手挑了块琥珀吊坠,丢出相应的晶核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明明不差钱,喜欢却又放弃了,女人的心思可真难猜,摊主心中啧啧称奇,颇有几分遗憾地将那对戒指放回原位。
周子墨也没细看随手将琥珀收回空间,鼻子出气冷哼一声,暗骂哪来那么多巧合,身后狗狗祟祟的人影还在,还是那几个人,她不免心中烦躁,为了晚上的转移她得找个机会将车子布置好才行,有人跟着让她怎么行动……
苏瑶光打算将计就计明天开搞,在这节骨眼上她不能来硬的,这样只会让对面提高警惕,回酒店也不是个好办法,思来想去,她找到管理集市的工作人员租个摊位,工作人员一见是她,啥都没说,马不停蹄办好手续送她到摊位上。
位置离中心不远,但因着分类的关系周围没那么多人,周子墨也不嫌弃,随手摆出几沓她怨念已久的塑料盆和不锈钢盆,又拿出纸板,洋洋洒洒写下——塑料盆10积分,不锈钢盆20积分,数个大字,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人买。
很走心的开出天价后,她掏出小马扎坐下,摇身一变成破烂市场的摊主。
这里的人大多喜欢讲价,周子墨恶名在外,谁敢跟她讨价还价,至于买,谁有闲心花那么多钱买盆的,结果就是她的摊位门可罗雀,就算有人路过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脚步都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她。
嗯,果然恶名在外有恶名在外的好处,正和她意,讲道理在这点上苏瑶光还真有先见之明,周子墨打了个哈欠,坐在小马扎上闭目养神,至于有没有人看中她的货……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过了好一阵子,暗中观察她的男人们也是哈欠连天,满脸问号,这女生……摆摊摆睡着啦?
却见周子墨低着头单手托腮,双目紧闭呼吸绵长,有人到摊位前驻足都不见她招呼,可不是睡着了么,坐着睡着了睡的还挺香,不知啥时候能醒。
“这……”一个男人面露纠结,盯梢盯的他也困了,他搓了两把脸精神过来,“没想到这丫这么有钱,老大,咱还盯么?”看人睡大觉?他感觉盯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为首的男人也是困的直揉眼睛,闻言眼珠子倏地瞪的老大,“盯,怎么不盯,必须跟着,出了岔子你跟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一听这,男人急急解释,“哎呀,我看她也不像有什么不对,就随口一说,真不能出岔子,我盯着呢,哥。”
为首的男人摸了把满是胡茬的下巴,皮笑肉不笑的哼了声,“张无忌他妈说了,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这小妞能活到现在,你以为她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啊,还是太年轻。”他指了指集市的另一个出口,“去内边守着,你也是,去东边的口子,人多,别让她偷偷溜了。”
“好嘞。”手下们立刻动身去往指定地点,为首的男人神色不耐,躲在纸箱后继续观察,他恪尽职守,自始至终视线不曾离开过目标,自然没注意到地面长出一颗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嫩白“豆芽”。
也不知道他们一行早就暴露无遗。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头一点地,下坠感让他猛地清醒过来,一阵心惊肉跳,自己睡着了?!竟然这么不小心,瞬间一头的冷汗,他连忙抬头,见周子墨还在睡大觉姿势都没变过,心可算放回肚子里,看了眼时间,临近下午六点,已经有人陆续撤摊,也有人准备着夜市,正是交接的时候,竟没有一人叫醒女生。
想想也是,那么凶,谁敢惹?
正想着,敢惹她的人就出现了,只见和她同行的女生施施然来到她身旁,修长的手指曲起扣了扣摞起的不锈钢门,duangduang两声颇为响亮,出其不意也给他吓一跳,果然,睡大觉的摊主吓的一激灵,险些从马扎上滚下来,被人扶住,她瞬间清醒,即便看清来人,那脸色也不是一般的臭。
男人心想,打起来快打起来!
苏瑶光似是早就准备,在对方身形不稳之时将人抱住,丝毫没有讨人嫌的自觉,笑意盈盈问怀中人,“老板,你这不锈钢盆怎么卖?三岁的小坏蛋能以身相抵么?”
距离有点远听不大清楚,只能靠口型勉强分辨出情人间的随性玩闹。
男人又想,哪有这么叫醒女朋友的,这不得打起来?!
果然,周子墨不知嘟囔了些什么,抬手一个大逼斗直接把不锈钢盆往苏瑶光头上扣,速度快到谁都没反应过来,偏偏那苏瑶光身子一歪躲了过去,下一瞬两张嘴唇竟精准无误地贴合到一起,周子墨气的不轻奋力开咬,你来我往一番挣扎,而不锈钢盆挡着,他看的也不甚清楚,最后俩人黏黏糊糊的收拾东西离开了。
居然没打起来,男人十分遗憾,还被迫塞了满嘴狗粮,他心中不屑,暗骂俩人浪费资源,等守出口的人陆续回来,一行人不远不近地跟在俩人身后,男人一直在思考周子墨嘟囔了什么,琢磨半天,她说的好像是……“神它嘛三岁小坏蛋,你有完没完?!你它嘛真是一点人事都不干!吓死我啦!”
……行吧。
目送二人进了房门,他们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然而为首的男人却有些心慌,他想起自己下午睡了过去,怕中间出岔子,想了想他虎起脸问起手下,“四点左右张秘书叫我去汇报工作,离开了一会,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几人面面相觑,眼中带着问号。
“没有,那家伙一直在睡觉,看得我困死了。”一人哈欠连天的揉着脖子悻悻说道。
又一人揉按太阳穴,苦着脸卖惨,“她没什么异常,倒是我呆的那个地方都是箱子也不通风,蹲了一下午头疼的要命。”
一下午窝在那没动地方,几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舒服,领头人也没在意,主要没出纰漏就好,他放下心来,等夜班的人来交接之后一行人便离开了。
去食堂的路上,其中一人恍惚琢磨起领头的话,四点多……他没敢说自己期间没顶住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浑身难受,那时候刚好是五点半,他见人还在就没多想,既然其他人没提……那应该就没事吧,男人心想。
他不知道的是,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