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好像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织田作之助盯着屏幕面色凝重, 犹豫许久,缓缓打开文件夹。
在那一瞬间, 织田作之助的脑海中闪过很多想法。
比如,平井社长是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把文件夹改成一本正经的名字。
又比如,这些看似正经的名字会不会有其他含义,但他不知道。
再或者是平井社长认错U盘,将有机密文件的U盘与有涩涩资源的U盘搞混了。
最大的可能性是自己和系统误会了平井社长的意思,他根本不是要格式化U盘, 而是另有委托!
织田作之助脑中念头飞快闪过,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夹同步打开。
织田作之助怀着忐忑的心,仔细一看。
一个个文档的名字无比正经,不含任何奇奇怪怪的因素。为了防止意外, 他点开其中一个名为《与Gin交易流水明细》的表格。
……主要是提到了琴酒,有些好奇。
文档打开,织田作之助握着鼠标,滑轮飞快往下滑动,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这份文件。
它真的太详细了, 交易日期、地点、方式、交易内容等等,全都记录在案。
这是一份只要泄露出去, 就会给组织一记重击的文件。
“系统,你快速扫描一下, 整个U盘都是类似的内容吗?”织田作之助呼唤系统。
系统其实也很懵,它一边应声一边扫描。
系统扫描速度一向很快, 它语气微妙道:[…织田作, 扫描结果跟你说的一样。]
织田作之助早有预感, 平淡地下了定论:“所以我们之前推断的那些是错的。”
[网友怎么能骗我呜呜呜——我看到的还是高赞的回答呢!]系统嗷的一声叫唤道。
织田作之助安抚它:“没关系, 应该只是一个意外。”
[现在怎么办?]系统惊慌地问, [琴酒他们还在外面呢!]
织田作之助也在想办法。
这份资料一看就是组织的罪证,是烫手山芋。
如果早知道里面是这样麻烦的东西,织田作之助绝不会碰。
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自己已经强行揽下了格式化U盘的责任。
织田作之助有些着急,指尖不断轻点桌面,眸中写满思索。
——自己还在威士忌组面前坚称里面有涩涩的东西,难怪他们都一副身体僵硬、欲言又止的模样!
真正社死的是他啊!!
织田作之助沉吟片刻,一敲手心,问道:“系统,你能把U盘里的东西拷贝到你的数据库里吗?”
系统:[可以是可以啦,你想做什么?]
织田作之助沉声:“我仔细回想平井社长死前的最后一幕,总觉得他是想叫我把这个U盘交给什么人。”
[……嗯?]系统茫然,[好像有点道理。]
织田作之助:“所以我们真正的委托不是格式化U盘,而是把它完好无损地交出去。我只负责在递交之前短暂保管它。”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将整个U盘浏览了一遍。没有点开看细则,只是粗略看看每个文档的名字。
整个U盘,与组织有关的犯罪交易占了半壁江山,剩下的除了黑。道之外,还有一些商务方面的违法交易。
[你说得对!但是我们要把它交给谁呢?]系统精神一振,又迅速萎靡,[难不成是警察么?]
织田作之助一愣,再看几眼U盘,恍然大悟:“就是交给警察!”
系统惊呆了,劝道:[织田作,我就是随口一说,没证据呀。]
织田作之助分析道:“平井社长手里拿着这一份U盘一定是用来保命的,不然没人会随身携带这么一份随时要他命的东西。”
“里面都是犯罪罪证,如果他为了保命自首,用这份资料可以与警方换取保护。说不定,他今天就是想跟警方交易的,只是没来得及。”
这一连串的分析砸得系统晕乎乎的,织田作之助又问它:“能不能查到平井社长有什么好友或十分信任的人?”
系统:[啊?……可以可以,我这就去。]
时间急,系统并没有深入探查,只查了互联网表面能找到的信息:[社长并没有至交好友,筛选后,除了妻子平井美香外,就只剩下几个经常跟着他的下属了。]
系统问:[你准备把U盘给谁?]
织田作之助摇头,说:“不能保证他们的立场,我谁也不给。”
[那……?]
织田作之助斩钉截铁道:“我会把U盘交给警方,我坚信,这才是平井社长最后的遗愿。”
话音刚落,脑海中出来“滴滴——”的通知音。
织田作之助和系统同时一怔,织田作调出光屏,看到了突然冒出的任务。
系统呆呆地将它念了出来:
[特殊任务:完成平井社长的遗愿,将U盘交给警方]
[任务描述:接受任务,就代表改变原著世界走向,请慎重考虑。]
[任务奖励:1,000,000通用点]
[特殊任务:确保U盘交给正确的人并发挥它该有的作用]
[任务描述:如果错信他人,随意交付U盘,会有不可挽回的后果哦]
[任务奖励:1,000,000通用点]
每个任务都奖励一百万?!
系统大吃一惊,这还是织田作到目前为止触发的最巨额的任务。
但是这个任务描述让人看得好不安啊……
系统忐忑道:[织田作,要不算了吧。这个任务我们不接了,钱慢慢存总是会有的呀。安全最重要!]
织田作之助摇摇头,坚定道:“这两个任务我都接了。”
[可是……]
“虽然闹个了乌龙,但我答应社长在先,没理由遇到一点点危险就舍弃自己的承诺。”织田作之助下颚线条不知不觉间柔和下来,语气轻松:“再说了,这可是两百万。”
书房门口突然被砰砰大力敲响,伏特加在门后喊道:“蒂萨诺,你还要多久?!大哥等得不耐烦了!”
织田作之助加快语速:“系统,把资料全部拷进你的空间,快!”
从琴酒他们的反应来看,他们只知道这里面有一些东西,但不知道具体内容。
既然已经说是涩涩的片子了,不妨将这个误会进行到底。
在大众眼里,自己从没打开过U盘,也不知道U盘的真正内容。
将自己从这个旋涡中扯开,今后把U盘上交警方时,才能不被怀疑。
这样才能保住组织的工作啊!!
系统慌张道:“哦哦!好,马上!”
只见电脑上凭空弹出一个小窗,进度条飞快向前加载,短短几个呼吸,就达到了100%。弹窗闪了一下,又冒出一个进度条。
系统:[可以了!我顺便帮你格式化,这样销毁更充分,就算是组织的程序员也恢复不了数据。]
织田作之助点头,看着电脑屏幕。
随着进度条不断向前,U盘逐渐空白。
还剩下20%时,琴酒不耐烦地踹开大门:“格式化一个U盘需要这么久?”
织田作之助心中一惊,好在他一向面瘫,没让琴酒看出来。
“里面的内容比较多,自然需要多一点时间。”织田作之助不咸不淡地说。
[17%]
琴酒挑他的刺:“听起来你看了那份资料,不然怎么知道里面的内容‘很多’?”
织田作之助反问:“就算不打开也能看到内存,你不知道?”
琴酒一噎。
[13%]
织田作之助余光瞟到13%,悄悄松了口气。
接下来只要拖住琴酒就好。
琴酒危险地眯起眼,质问道:“你刚刚眼神飘忽,你在看什么?”
一边说,他一边大步走向电脑桌。
电脑屏幕是背对着大门口的,琴酒看不到进度条。
织田作之助站起来,与琴酒对峙,皱着眉,冷冷呵斥道:“你还想偷看?!”
琴酒顿住,按照蒂萨诺的说辞,他们谁都没有资格打开U盘。
他从不违背那位先生的命令。
但他也不是没有仪仗。
“你拿那位先生的命令来压我?”琴酒轻缓地说,声音就像毒蛇一样阴冷。
他利落地给枪上膛,疾走向前。
织田作之助一枪打在他的脚边,警告道:“不许向前了。”
琴酒毫不客气地对着红发男人的心脏开了一枪,冷笑:“你说任务,我也有。那位先生刚刚发来邮件,让我将U盘亲手交给他。”
[7%]
“与我无关,”织田作之助侧身避开子弹,面色沉沉,“我只知道我要销毁它。”
[5%]
多说无益,琴酒一边抬手射击,一边向前跑。
书房也就这么大,他往前跑两步就到了。
织田作之助身体一歪躲过子弹,手一撑桌面,人翻过去的时候正好落在琴酒面前。
[4%]
系统在拼命加速,一边呐喊:[织田作,撑住啊!]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织田作之助就跟琴酒有来有往的过了几招。
琴酒不愧是组织训练营出来的top killer,招招狠辣,完全没顾及织田作的命。
相比之下,织田作之助就克制得多。
出招也大多以击退琴酒为目的,动手从不朝要害去。
虽然琴酒很强,抵不住织田作自带异能力,可以预知5秒后的未来。
琴酒看起来真的快气坏了,用一边手臂格挡住织田作之助挥出的一拳,反手抓住红发男人的手腕,不让他逃离。
另一只持枪的手抬起,枪口对准心脏。
他不应该下这个狠手的,那位先生还有用到蒂萨诺的机会。他在这里杀了蒂萨诺,破坏了boss的计划,回去大概率也是挨罚。
那又怎样?
琴酒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位先生还需要他,不敢杀他。
听说蒂萨诺在这次任务中被任务目标打动,被托付了一个U盘。
有两方不明立场的人在任务目标家激烈枪战,动静太大,几乎整个东京都知道郊外爆发了一场枪战。
琴酒自然被吸引了目光,并且判断他们的目标是U盘。顺着蛛丝马迹,琴酒自然很快知道了自己的漏洞,也得知了蒂萨诺的表现。
“蒂萨诺,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脱离组织么?就让我给你一个痛快。去另一个世界,也算脱离组织了!”
漆黑的枪口对着心脏,琴酒死死掐住红发男人的手腕,闪电般扣下扳机。
扣下扳机前一秒,红发男人竟然轻轻闭上了眼,似乎已经放弃挣扎。
听到枪声迟一步赶来的威士忌们都听到了琴酒这句话,见状大惊。
苏格兰目眦欲裂,向前扑去,怒吼道:“不要!!!”
波本没能抓住他,苏格兰的衣角蹭过波本的手背,像飞蛾扑火一样义无反顾地向前冲去。
[3%]
心中默默倒数着进度条,织田作之助在闭眼的瞬间,看完了未来,他倏地睁开眼。
左手被禁锢住,他右手握拳,狠狠一拳挥出。
在琴酒扣下扳机前0.1秒,狠狠揍歪了琴酒持枪的手,琴酒闷哼一声。
红发男人微微偏头,枪响,子弹从耳边擦过,在他身后的书架上留下一个子弹孔。
男人的左耳尖有些发红,那是子弹高速擦过留下的痕迹。因为躲得及时,连擦伤都算不上。
一枪不中,琴酒抬手就是肘击,织田作之助格挡,如此近的距离,织田作也不免挨了几下。
但织田作不能退,他背后就是电脑。
[目前进度:2%]
琴酒倒是借机后退了好几步,抬手就是一连串的射击,完全就是冲着杀死蒂萨诺去的。
苏格兰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立马掏出手。枪,指着琴酒,大喝:“琴酒,你在干什么!”
伏特加迅速加入战场,他最猛,在场众人都是手。枪,只有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冲锋枪。
他扛着枪,枪口对着苏格兰,粗声粗气:“苏格兰,你想管大哥的事?!”
琴酒百忙之中分了个眼神给苏格兰,苏格兰正面对着他,两脚稍微分开,膝盖微曲,两臂伸出,右手持枪,是一个完美的等腰三角形据枪姿势。
“苏格兰,不想死滚远点。”琴酒只是一瞥就收回视线,很久没跟蒂萨诺这么痛快地打一场了。
上一次还是在训练营的最后一次“日常”训练,教官双手抱胸站在一边,冷眼看着台上。
虽然是日常训练,但就算失手杀了人也没关系。
倒不如说,多杀一个人,在之后就少一分竞争。
蒂萨诺在训练营特别出名,对方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天崩于前恐怕都不能让他的情绪有所起伏。他就像个天生的杀手,枪械、格斗……就没有他不会的。
想到这里,琴酒一边抬手射击,一边露出鲨鱼般嗜血的笑,声音中带着些许疯狂:“蒂萨诺,我们也好久没交手了。希望你的身手还没退步。”
苏格兰一咬牙,就要对着琴酒开枪。波本瞳孔紧缩,如果苏格兰对着琴酒出手,为了避险,他是绝对不能护着的。
一梭子弹打在苏格兰的脚下,伏特加冷冷道:“苏格兰,想清楚了再动手!”
苏格兰咬牙,心里涌上一股绝望。
他明明是警察,发誓过保护每一个平民。难道、难道连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都保护不了吗?
红发男人温柔地将小女孩揽入怀中的样子;他像大海一样温和宽广的灰蓝眼眸中盛满柔和的样子;男人装作不经意地说“我有个朋友叫中原中也”时,嘴角轻轻上扬的笑,眼底细碎的光。
苏格兰绝望地看着琴酒毫不留情地疯狂开枪,只是一瞬,背后的书架就已经满是枪眼。
……来不及了,手上力道一松,苏格兰甚至险些握不住手中的枪。
下一秒,苏格兰瞪大了眼睛。
蒂萨诺竟然在躲子弹!!
[进度:1%]
织田作之助蹙眉,天衣无缝时刻展开着,在异能力的加持下,琴酒射出的每一颗子弹都被他完美避开。
直到琴酒发泄般打空手上的弹匣,场面才逐渐得到控制。
众人震惊地看着场中央的红发男人,对方正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服蹭上的灰尘。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如此密集的射击,蒂萨诺不说中弹,竟然连一个枪伤都没有。
苏格兰瞳孔地震,没能救下人的绝望依旧残留在眼底,恍恍惚惚、一脸空白。
织田作之助走到电脑旁,拔下U盘。
电脑屏幕早就被打爆了,幸好在琴酒的流弹击中它前,系统已经成功将U盘格式化了。
枪战后的书房一团狼藉,跟废墟没什么区别。
琴酒打空了两个弹匣,心满意足地将枪收了起来,原本郁结在心对蒂萨诺的不爽也随着子弹打了出去。
在众人目光灼灼的注视下,红发男人将格式化后的U盘丢到琴酒手上,第一句话是:“格式化好了,U盘给你。”
紧接着又道:“书房大部分都是你打的,维修组织记得报销。”
琴酒:“……”
其他人:“……”
生死一线过后,蒂萨诺竟然最想说这句话吗!
众人目光复杂地看着蒂萨诺,欲言又止。
琴酒很无语,是真的很无语,他现在算是意识到蒂萨诺有多穷了。
“你的实力还是这么强,却活得这么窘迫成这样?多接两个任务就不会穷成这样了。”琴酒不屑嘲笑道。
在场所有人里面,似乎只有琴酒颇为淡定,对于蒂萨诺完美躲过子弹这件事一点也不吃惊。
织田作之助心态良好,哪怕被琴酒用枪怼了一通,也不生气。
就算生气,刚刚也趁机揍了琴酒好几下。
……他下手还挺重的,应该会淤青吧。
相比之下,用异能力躲无异能力者发出的子弹就跟玩一样,只要反应够快、柔韧性够好,就能完美避开。
苏格兰心情十分复杂。
蒂萨诺宁愿穷成这样,去求琴酒,都不肯接组织的鲨人任务。
苏格兰深深凝望一眼红发男人,书房的灯光刚刚险险挨了一枪,灯光忽明忽灭,一闪一闪,搞得现场像鬼屋一样诡异。
黑色大衣在最初起冲突时就被蒂萨诺藏在角落,他似乎很是珍重那件大衣,在枪林弹雨中甚至有意识地往另一个方向躲避。
所以电脑屏幕爆了,而另一边的外套却只染上薄薄一层灰尘。
红发男人提着大衣,无视上面的灰尘,将其搭在臂弯。他没穿那件外套时与穿上时简直判若两人。
哪怕站在这样诡异的场景中,他整个人的气质极其平和,没有不甘、怨怼、愤怒。只是淡淡地说一声:“记得报销。”
蒂萨诺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灰蓝眼眸疑惑地看着他。
苏格兰心念一动,向往常一样温和地笑了笑。
肖似“鬼屋”的光打上他身上,像给他镀上一层柔光。红发男人感受到他的善意,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朝他微微颔首示意。
——看上去,就是一个身处黑暗心向光明的普通人啊。
苏格兰垂下眼帘,将枪收好。
琴酒从他身边大步离去。
苏格兰没有抬头,也就没有注意到琴酒擦肩而过的一刹间,看着苏格兰若有所思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