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浩哟……”
昌浩的身后,一声女性的声音响起,昌浩转过身来,看到了长发白衣的女人,白瞳瓷肤长发席地,惊人的美丽女性在看到昌浩回头后,对着昌浩温柔却充满着垂怜的微笑。
“高靇神……”
看到她的一瞬间,昌浩就知道,这个女人就是在贵船神社的天空上仰头长吟的巨大白龙,高天原的上位神,高靇神。
“昌浩哟,我感受到了你的迷茫。”
高靇神站在距离昌浩五步远的地方,高贵优雅,遥不可及。
“我……我想救回小,红莲。红莲被八岐大蛇附身,我想救他回来!我想知道,到底,到底怎么样才可以打败八岐大蛇,将红莲救回来?”
少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悲伤些什么,只是心里仿佛被开了一个洞,红莲对他出手这件事情对他的伤害非常的大,虽然后来知道了那不是红莲,但他心里依然痛苦。
昌浩是为了红莲而痛苦,昌浩一直都知道的,红莲很温柔。做为神将里灵力暴戾,长相凶恶的神将,他被人类所恐惧,孤独的他一直都需要被温柔以待的。连与其同为神将的太阴都害怕着他,所以现在只有自己和爷爷可以让他感受到温暖了。
对我和爷爷都出过手的红莲心里肯定会很难过的,一定要将他救回来,让他知道,大家都不会责怪他的。
我……我也想让他知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恐惧憎恶他的,因为他是红莲啊……是属于我的小怪……
高靇神摇头:“太迟了,腾蛇的身体已经被八岐大蛇彻底操控,它是远古的不死凶兽。连伊邪那岐大神的幼子,须佐之男命都不能杀死它,只能以无上神力将它封印在阴界之门后,让其与世隔绝……
而且作为被附身的神明,腾蛇很快就会被八岐大蛇的力量侵染,堕转为魔神异性,到那时,腾蛇的灵魂就会彻底消失……”
“小怪会…消失?”
仿佛被闷头捶了一拳,昌浩睁大眼睛,脸上的表情不可置信。
“有没有?有没有救出红莲的办法?!”
昌浩的心里还带着一丝期待,这是高靇神,不管是实力还是寿命都是高天原里数一数二的存在的神明,她一定,一定会有办法的!
高靇神眼神依然温柔,嘴里却说出了令昌浩如坠冰窟的话语。
“没有。”
斩荆截铁,没有任何回旋迟疑的语气。
少年削瘦的身体晃了两下,还带着一丝稚气的脸上苍白一片,黑色的眼睛里充满着惊慌和哀伤。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坐到了满地的樱花花瓣上,漫天飞舞的粉色樱花此世迷乱了他的眼睛,像是头顶上的樱树都在为此悲哀流泪。
“你知道为什么晴明以人类的身份制造出了十二神将,高天原对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毫无反应吗?”
高靇神突然问出了一个与之无关的问题。
昌浩怔愣地摇摇头。
“因为十二神将不算是完全的神明,比起神明,他们更像是受到人类的期望而诞生的拥有着类似神明力量的人之子。所以就算他们死去,也可以凭借着人类对他们的期望而重生,但是他们的重生是建立在人类对他们的期待上,至今为止的记忆和情感还有形态都会消失。
就是说再次重生的腾蛇,只是一个拥有着相同力量相同神将之名的另一个人。你的小怪就再也不会出现了,他随着这一个腾蛇的死一起埋葬在这里。”
昌浩回想着自己跟小怪在一起的种种画面,从自己有记忆起,这个名为小怪的白色小妖怪就陪在自己身边。他妖魔形态的闹腾孩子气,神将形态的沉稳样子,对自己同样的关心和温柔,都会消失……吗……
“你只有在他解开阴界裂缝前杀死他,或者在阴界裂缝解开后被八岐大蛇杀死,然后八岐大蛇借由他的身体化为魔神,危害世间。”
“杀死……他?”
“对,我给你交换,你将你的阴阳术和见异的力量给我,让我的力量可以暂时为你所用,在他被八岐大蛇杀死前,被你杀死,这样他即可以不用在死后神灵之名受到辱没,八岐大蛇也可以因为没有了依托之身被重新封印,这一切不是很完美吗。”
高靇神向昌浩走了两步,她的靠近让昌浩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不……不要!”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扬起了纷扰的樱花,在花瓣的围绕下,昌浩的眼泪终于落下,仿佛之前的隐忍用尽了他的力气,此时的昌浩无声流泪,眼神空洞。
“昌浩哟,阴界裂缝的洞开会让距离其最近的京都第一时间收到其伤害,你知道的吧,安培晴明之所以如此盛名远杨,就是因为他拯救了很多人,这都是建立在以生命为代价的危机之下的。你周围所有认识的人,他们没有安培晴明的力量,会死的。”
高靇神接着走进两步,白色的身影此时在昌浩的眼里是洪水猛兽般恐怖。
但是高靇神的声音依然钻进了昌浩的耳朵里,昌浩顺着高靇神的话语,回想到了自己的父母,阴阳寮里为数不多的朋友,还有年幼的修子公主,每晚夜巡的每家每户的烛光。
“……神将是借由人类的希望而生的吧,那么只有我对红莲抱有期待的话,再次重生回来就还是他了……”
昌浩空洞的眼神里的渐渐有了神色,他的表情逐渐坚定,仿佛迷路濒临死亡的旅人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难道你想……”
“尊贵的高靇神啊,请将你的力量借给我。我与你进行交换,我的力量你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