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话,声音不大,在黑子的心里却犹如天雷,震得耳朵发疼,他一个趔趄,没有站稳,就要向后倒去。
好在克丽丝反手拉住了他,左手撑了他的腰,用眼神示意他安心。
黑子稳了稳身体,算是站住了。
紫原完全没有自己做了什么的觉悟,又撕开了一包薯片,就把薯片往嘴里送:“美玲妞,我们走吧。”
耳边响起“咔嚓咔嚓”声,很吵,克丽丝只觉得头疼。
黑子紧皱着眉头,倔强地盯着紫原不肯瞥开视线。
紫原又抓了一把薯片往嘴里塞,然后拉着佐佐木美玲,转身。
“紫原君你还没有道歉。”
黑子拦住紫原,他誓要紫原敦道歉。
“啊?”
紫原有点怒气了,他抬起手,朝黑子的脑袋伸过去。
克丽丝的脑海中闪过青峰那一拳,几乎是反射性地,她把黑子拉了回来,人再上前,硬是隔在了黑子和紫原的中间。
黑子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不太稳,一旁的小岛宇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没想到看似娇小的克丽丝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
只有克丽丝自己知道,只是因为牵涉到了他,自己才能如此不计后果。
而紫原只得悻悻地收回手,看了眼克丽丝,眼里满溢出来的怒气,却硬是忍住转身:“走了,美玲妞。”
黑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克丽丝紧紧地抓住,克丽丝拼命地对着他摇头。
黑子皱眉,而紫原却是与黑子擦身而过,没有再看他一眼,就如他之前说的一样,他们并不认识。
“忍住,拜托,忍住,拜托。”
克丽丝双手紧紧抓着黑子的手臂,低着头,咬着唇,情绪有点激动。
没有办法抛下她,黑子就只好看着紫原敦走远了,眼神则是无尽的追逐。
“对不起,哲也君。”
克丽丝在紫原敦走远后道歉。
“为什么?”
克丽丝抬头:“已经不想看见你再受伤了。”
黑子怔愣地看着克丽丝,低下了头,她话里的意思,他懂。
只剩下小岛宇一个愣愣地站在那,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干嘛?”
“那个,队长,比赛是不是要开始了?”小岛宇怯怯地说,他知道他不应该出声的,可是时间好像有点紧了。
克丽丝努力抑制住眼里的泪水,拉着黑子,挤出笑容:“走吧,迟到了就不好了啊。”
黑子看着抓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抖,心里的歉意已经满溢了出来。
“既然不能说抱歉,不如换一个说法吧。”
克丽丝似乎看清了黑子的心思。
“换一种说法?”
克丽丝停下,看着黑子很认真,温柔地眼中倒影出他的样子:“是谢谢呀。”
黑子的心被触动了,瞳孔重新发出光来,刚刚心里的那个伤口愈合起来了,力量又重新涌了出来。
“谢谢。”
黑子开口,克丽丝欣慰地笑了。
回到场内的时候,小岛宇自然是被相田教练好一顿骂。
准备阶段的时候,绿间真太郎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篮球,指甲掐着手心,明明平时那么保护的手,现在却是好不珍惜了。
高尾看到绿间那么沉重的表情,也不敢随便跟他打哈哈了。
克丽丝看了绿间真太郎好几眼,对他也是不抱希望了,只求这一场比赛可以平安过去吧。
黑子没有看绿间真太郎,他对自己会是什么态度,他大概能猜到一些,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到底还在期待着什么呢,明明他不可能会主动跟自己搭话的。
比赛很快就开始了,一开始便陷入了快节奏的攻防战中,发球权在秀德手中,秀德的PG一拿到球,就直接往绿间真太郎那边传,绿间刚准备去接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子截断了,球到了降旗手里,降旗运着球,想把节奏压下来,但是,秀德的SG就过来偷球,降旗没有办法,被迫将球传给河田,河田是被迫接球的,运球的姿势没有稳,被高尾抢断了,这个时候的绿间已经做了投篮的姿势。
“难道说在这种时候?”
小岛宇不敢相信,用手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他几乎就要放弃了。
高尾弯唇一笑,轻松地往后面一投,没有把眼前的人放在眼里。
“这个时候还不能放弃。”
黑子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就要伸手。
“哼。”高尾再是自信一笑,反手运球,黑子的行动自然是在他的视线范围里的,所以这个偷袭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内,所以之前的是假动作,高尾的球给了后面的中锋。
这个时候,绿间也开始起跳了,现在的秀德能跟绿间打出配合的已经不止高尾一个了。
“糟了。”
小岛宇咂了一下嘴。
“早知道你会这么做了。”
这个时候的河原浩一是突然出现在高尾和秀德的中锋之间的,从中间截住球。
“好样的,诚凛,速攻。”
降旗率先往回跑。
“是黑子的强制性转移,是我大意了,抱歉。”
高尾有些自责。
“没关系。”秀德的队长宫地裕也拍了一下高尾的肩,“这一球死也要防下来。”
“嗯。”
绿间扶了一下眼镜,反出光来。
坐在观众席上的赤司征十郎面色严肃地看着这场比赛:“真太郎,一切就看你能不能赢下这场了。”
紫原站在观台上,一片一片吃着薯片,看似懒散,眼里却泛着寒光。
“前辈,你不要拖我啦,我都说了不打球了。”
能这么吵的也就只有黄濑了,海常的教练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又想到了笠松,在大学的笠松收到教练的短信后,先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然后就拖着黄濑来看这场比赛了。
“给我闭嘴,看完再说!”
笠松毫不留情。
黄濑的脸顿时冷下来:“要不要看是我的自由吧。”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这场比赛,赤司让奇迹的世代都过来了,除了黄濑,因为赤司觉得黄濑会受到意料之外的影响,所以,他没有让他过来。
“要逃吗?”
“哈?”
“看完了你就会知道自己错了,所以要逃吗?”
笠松直戳黄濑的痛处。
黄濑不想理他,转过身想走,却不想无意间瞥见了那抹熟悉的背影。
“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他了啊。”
只这一眼,已让他无法离开,思念溢出来了,就再也收不住了,生了根的脚岂能如此轻易就再次迈开呢?
“怎么不走了?”
笠松斜睨着黄濑。
“啊,看完吧。”
黄濑妥协于这几日来对他近乎疯狂的思念,表情有那么几分悲伤和无奈,这是笠松所没有见过的。
同样坐在观众席上的青峰打着哈欠,手枕着脑袋,很不耐烦地看着比赛。
坐在他旁边的五月想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
场上的比赛依然胶着着,河原看着被防得滴水不漏的队员,轻轻吐出一口气,在和黑子打了个暗示以后,往降旗那边运球,同时黑子也出现在防守降旗的秀德的得分后卫的视野里。
“双人包抄吗?”
秀德的中锋连忙跑过来协防,小岛宇这边就漏了空子,河原这时突然出现在小岛宇这一边,将球传了过去,小岛宇得了球直接三步上篮。
进了。
“可恶!”
高尾发泄一句,球权在他的手里,虽然他的鹰眼可以克制黑子的misdirection,但是他把强制性转移和misdirection结合起来,真的是再棘手不过了。
“总之,还是先给小真创造机会吧。”
高尾传给了绿间,黑子从后面蹿出来,准备断球。
“又来,可惜对我没用。”
高尾瞬间转移传球对象,给了中锋,中锋接到球,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马上跑步运球。
“不会让你得逞的。”
小岛宇马上上前,起跳抢球。
“哼。”中锋弯唇一笑,视线落向别处,球抛出,这时的绿间已经起跳了,球顺利到了绿间的手里,毫无犹豫,出手,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正中篮框,落下。
三分。
“可恶!”小岛宇握着拳,跑到黑子身边,道歉,“对不起,队长。”
“没事,这一球抢回来。”
降旗打了PG的位置,黑子被高尾盯着,一下子也做不了什么了。
“这次可别想轻易逃走了,黑子。”
高尾笑得信心满满。
黑子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只是盯着降旗的位置,然后看着全场的情况,想着该跟谁打配合。
“你的一切可都在我的眼里,别想打什么主意。”
“是吗?”
球已经传了出来,是河原接住了,但是他被人防住了,一下子突破不了,黑子想去帮忙,高尾却死死地守在他的前面,球就这么被断了,小岛宇上前又把球抢了回来,双方在追逐。
“不得不说,这个小岛宇干得不错啊。”
高尾对着黑子笑笑,却发现小岛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自己身边而不自知。
“强制性转移吗?可恶!”
虽然知道对方耍了什么把戏,高尾回身想把球抢回来,却发现小岛宇把球传给了黑子,高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黑子把手放下,运球。
“消失的运球?可恶!”
高尾就这么被突破了,然后黑子再回传给小岛宇,又进了。
双方丝毫不让,打完第一节 的时候,比分是21:24。
看着比分板,诚凛那边不太好受:“几乎全是绿间进的啊。”
“话说我光是拦住他们就已经尽全力了,下面再这么打。”
“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黑子擦完汗,鼓励大家。
“这是当然的啦。”
降旗拍了一下黑子。
相田景虎的手撑着下巴,他在思考相应的对策。
而秀德的教练看着诚凛这边,说道:“黑子的强制性转移和misdirection在这场用了很多了,很快就会被换下来了,所以,后面我们应该会好打很多,绿间,剩下的就拜托给你了,没问题吧?”
“啊。”
绿间答得漫不经心,他看了看观众席,赤司在那里。
“关于黑子的事情,我想你今天应该可以做个了结了吧,无论你想怎么做,想清楚各自的代价就好。”
赤司的话在耳边回响,绿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