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下, 原本并不愿意放弃男孩这个大肥羊的众人露出了迟疑的神情来。
围殴一个似乎有点本事的小男孩和对付一个明显不是普通人的成年人是两码事。
“滚！”杰森沉着脸，毫不掩饰自己这一身简直像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可怕气势，厉声道。
这就很有说服力了。
想要在犯罪巷生存, 最不能缺的就是眼力。
杰森“滚”字一出，那些人毫不犹豫地转过头, 不忘拽上受伤的伙伴, 跑了。
杰森扯了扯嘴角，下一刻, 他身形一扭，反手抓住一只手腕来。
那只手上正握着一把长刀。
“你赶走了我的乐子。”
略显稚嫩的嗓音里充满了不满, 杰森偏过头, 果然对上了一双满是跃跃欲试的绿色眼眸。
杰森怔了片刻，立刻明白过来。
什么“赶走乐子”, 这小子分明是找个继续跟他动手的借口。
果然，他当年没有发现自称十四岁的哥哥其实是个六岁小豆丁的弟弟不是他的错，这小子成熟得比成年人还要狡猾！
没有错, 刚才被一群不张眼睛的小混混围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个世界的达米安·韦恩。
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一致的，同样的2013年，同样的七月末，这个达米安·韦恩跟他那个世界的达米安几乎一模一样，但这个达米安·韦恩的气质要更加桀骜一些。
起码, 他家的大米不会背着真刀招摇过市。
这个世界的达米安·韦恩没有在六岁就千里迢迢跑来哥谭来找爹, 还给自己混了个青少年的体型, 装哥哥来戏弄他。陶德被拉撒路之池复活后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在刺客联盟的总部进行修炼, 他见到过达米安·韦恩, 还被拉尔斯·艾尔·古尔安排跟达米安·韦恩战斗过。
当然, 无论是身体还是经验技巧，陶德都要胜过那时候的达米安·韦恩，那张跟布鲁斯相似但写满不服的小脸简直比大夏天一杯冷饮还要让人来得畅快。
那个时候，拉尔斯和塔利亚应该就有将达米安·韦恩送到布鲁斯身边的想法，所以才会让达米安·韦恩跟陶德战斗，熟悉蝙蝠式训练的战斗技巧。
他们准备将达米安·韦恩送到哥谭明显不是让他跟家里的养兄弟们友好相处的。以着刺客联盟的思维模式，塔利亚肯定告诫过达米安·韦恩，要他成为蝙蝠侠唯一的儿子和继承人。
怎样成为唯一的儿子和继承人？
当然就要干掉蝙蝠侠其他的养子。
杰森的心弦猛然绷紧。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在陶德因为小丑的活蹦乱跳和提姆三代罗宾的身份而怒火中烧，决意颠覆哥谭，誓要干掉提姆的时候，刺客联盟却将达米安·韦恩送到了哥谭，送到了布鲁斯的身边。
塔利亚是否打算借陶德的手，干掉三代罗宾，让达米安·韦恩顺理成章地成为蝙蝠侠的继承人？
至于迪克，杰森了解迪克，那个鸟妈妈别看平时啰里啰嗦，但很看重几个弟弟。如果陶德真的杀死了提姆，迪克绝不会原谅他。为了给提姆报仇，指不定会选择跟陶德同归于尽。
忍不住在心中阴谋论，但杰森面上却没露出丝毫异样。他稳稳地抓着达米安·韦恩的手，三两下格挡下达米安·韦恩的杀招并毫不犹豫地将人按在了地上。
“砰”地一声，灰尘四溅。
“可恶，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我要杀了——”
“小少爷。”杰森学着哥谭王子刻意轻佻的语调，慢悠悠地道，“脾气可真是不小呢。”
达米安·韦恩的身体陡然一僵，连脸蛋被地上沙子硌得生疼都顾不上了。他瞪大那双几乎跟布鲁斯形状一模一样的绿色眼眸，脱口道：“是你！！！”
杰森唇角一挑，果然，当初陶德在刺客联盟时宛如行走火-药桶的架势给了达米安·韦恩不少刺激，即使距离当初已经过去了两年的时间，达米安·韦恩还记得当初那个将他毫无顾忌打败，拖长了嗓音故意说他小少爷脾气大的不知名人士。
想想也是，达米安·韦恩继承了布鲁斯和塔利亚最优质的基因，从小接受刺客联盟继承人的训练。那些训练虽然严苛，但他都完成得很好。只是，训练完成得再好，遇到跟他同样有天赋肯努力的人，身体硬件上的差异就足以决定战局。
达米安·韦恩现在十二岁，在杰森看来还是个小矮子。两年多之前，那真的是个小豆丁，还是个凶巴巴的小豆丁。
杰森不会告诉达米安·韦恩的是，还未接受大种姓训练的陶德在打败达米安·韦恩，看着他不服气跳脚的表情时，心里都会难得地感觉到一丝愉悦。
问就是那张脸跟布鲁斯有些相似。
哦，现在看就更像了。
韦恩庄园书房里挂着一幅全家福油画，上面是老韦恩夫妇和小孩子模样的布鲁斯。那张脸跟达米安·韦恩真的是像足了九分，剩下的一分是瞳色和嘴巴，跟塔利亚如出一辙。
欺负达米安·韦恩就像是欺负小布鲁斯·韦恩一样，难怪陶德能够从中找到乐趣。
反观他，杰森自认就没有那么多恶趣味了。对，没有错，就是这样的。
杰森表情严肃地回答道：“对，就是我，小少爷。”
说着，杰森收刀入鞘，伸手将达米安·韦恩提了起来，并熟练地一侧脸，让达米安·韦恩飞起的脚踢了个空。
杰森当年不知道对面那个十四岁少年其实是个六岁小豆丁，还因为布鲁斯迟迟不让他开始罗宾训练而找上达米安。达米安训练过杰森几天，后来真相暴露，他们就一起被布鲁斯训练对打。对于达米安继承自刺客联盟的武技，杰森不说十分了解，但对方抬抬腿，杰森还是猜得出他想要做什么的。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放开我！”达米安·韦恩怒目而视。
杰森的回答是掂了掂手上的重量，笑弯了一双蓝中带绿的眼眸，道：“吃库纳法吗？”
达米安·韦恩：“？？？”
“忘了做自我介绍。”杰森拖长了声音，七成概率，达米安·韦恩不知道陶德的真实身份。毕竟是个对蝙蝠侠的杀手锏，塔利亚再期待达米安·韦恩的成长，也不会告诉他所有事。
“杰森·陶德，你可以叫我杰森哥哥。”
【杰森男孩，你可以叫我达米安哥哥。】
即使达米安·韦恩不会老老实实地叫他哥哥。杰森想，说了这句话后，他觉得自己已经扳回一城了。
***
陶德觉得，他陷入了大-麻烦中。
昨晚，他怀揣着改革哥谭，拳打红罗宾，脚踩小丑，誓要让蝙蝠侠低头的信念在他那间虽然简陋但装备很齐全的安全屋中睡觉，谁想到一觉醒来，他居然躺在韦恩庄园的床上，那个该死的替代品居然睡在他的旁边。
他怎么敢、在抢走了罗宾的位置后连他的床都想要霸占！
提摩西那混蛋明明在隔壁有房间！
对此，提姆委屈巴巴地解释：“昨晚是游戏之夜，我和杰伊vs维克多和亚瑟，玩得有些晚了，我就在杰伊这里睡了。我和杰伊的关系可好了，一起睡个觉怎么了。”
陶德露出一个想吐的表情来，不知道是为了那什么见鬼的游戏之夜还是提姆口中关系好的强调。
这个平行世界有毒，一定有毒！
“什么？！”一听这话，达米安跳脚了，“你们偷偷打游戏居然不叫上我？！”
“大米。”提姆做慈爱状，“你还小，尽量少熬夜。”
“滚蛋，提摩西！”达米安愤怒地抄起一旁的茶壶，然后在阿尔弗雷德的一声轻咳中悻悻然地放下，但仍不忘撂狠话，“心机男。”
提姆微笑，一副不跟小弟弟计较的大度兄长模样。
达米安露出了一个跟陶德同款想要吐的表情来。
布鲁斯的嘴角抽了抽，转而看向一脸愤愤然瞪着自己的陶德，他不知道这个杰森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愤怒的小眼神，他觉得另一个世界的布鲁斯一定将他惹得很厉害，都快哄不好的那一种。
以及，这个陶德口口声声说提姆是“赝品”的行为真让布鲁斯耳熟呢。
布鲁斯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达米安的身上。
已重生六年，冷静接受自己重生携带蝴蝶效应不少的达米安眼观鼻鼻观心，他摸着刚才差点被他作为武器投掷向提姆的茶壶，一副认真品鉴古董茶壶的模样，全然无视了布鲁斯的目光。
提姆那个心机男，这六年来没少攻略杰森那个傻蛋，跟他关系铁得要死。现在突然翻脸对提姆喊打喊杀，一开始达米安以为杰森中了什么精神混乱的魔法，还幸灾乐祸了三秒钟。
直到他家身为反基督的亚当小弟弟一嗓子喊破了对方的真身，达米安看着这人仿佛永不熄灭之火的架势，终于慢半拍地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
杰森身体里面的这个，不会是平行世界里另一个经历过小丑杀害、坟墓逃生以及沐浴拉撒路之池的杰森·陶德吧？
在见过来自于平行世界的布鲁西和杰罗麦后，达米安已经认可了平行世界理论的真实性，现在突然看到了跟上辈子杰森那么相似的陶德，秉承着死贫道不如死道友理念的达米安默默削弱自己的存在感，拒绝被蝙蝠侠盯上的可能。
反正上辈子的经历对这辈子的世界没有半点可借鉴的地方，反正父亲肯定有办法将杰森找回来。
这般想着，达米安理直气壮地开始划水。
看达米安一脸“深情”地看着那只茶壶，布鲁斯在心中轻哼了一声，转而看向陶德，道：“介意分享一下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前的经历吗？”
陶德冷着脸，一字一句：“介意分享一下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吗？”
他不介意让这些人知道他并没有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提姆刷地一下扯出一张纸，提笔刷刷刷地记录着什么。克拉克瞟了一眼，发现提姆在写异世界杰森·陶德的观察日志。对于他没有原本杰森记忆的这一条，提姆直接标红被写下了自己的推测——
可能是因为杰森这些年修炼精神魔法时习惯竖起的精神屏障起了作用。
克拉克的嘴角抽了抽，默默移开了目光。
布鲁斯审视着这个来自于异世界，对他充满了愤怒的儿子，他在心中猜测着这股怒火的起因经过并通过他对提姆毫不犹豫下手的狠劲儿推测他已经做出了什么事情来，但他面上却是一副冷静的模样，干脆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