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飞日斩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房间,无力地倒在床上,开始怀疑人生。
这个世界,难道是虚假的?
他这一生不算短,也不算幸运——不管是战乱年代,还是四次忍界大战...很不幸的,他都亲身经历了。好在四战结束后,他回到了净土,而不是死神肚子里。
大部分时候重逢都算得上是一件喜事。可净土不算。这是一个广阔无垠的地方,人影隔着人影——死去的忍者实在是太多了。万幸的是,人虽然多,但只要想找,总归是能见上。
于是,他毫不意外的见到了阔别多年的妻子和两个儿子,在这个极其特殊的日子里——既是四战胜利的日子、鸣人的生日,也是十七年前四代夫妇...和他妻子猿飞琵琶湖的忌日。
人生在世总免不了遗憾,他也不例外。见到已故的亲人,这遗憾越发明显。本来可以不必这样的,可惜死人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改变不了。
猿飞阿斯玛嘴里叼着烟,一老远就看到自家父亲,迎了上去。“真抱歉啊老爸,我现在终于能理解你说过的话了。您真是一个帅气的父亲呢。”他对猿飞日斩说出了当年在他墓前说过的话。
看到自家父亲还是一副非常伤感的表情,猿飞阿斯玛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烟,抛过去。“以前我不喜欢猿飞一族这个称号,母亲为了木叶而死,大哥也是,到最后,连您都是...现在我觉得,身为猿飞一族的人也不错呢。”
猿飞日斩接过烟,一语不发低着头。
“好不容易团聚,说这些做什么。”猿飞琵琶湖笑着递过一个火机,“听说鸣人已经很厉害了呢,我们的孙子木叶丸呢?”
提到木叶丸,猿飞日斩总算露出了笑容:“木叶丸也成长了很多,他已经学会四代目的螺旋丸了。”
听到自家儿子竟然能学会螺旋丸,大儿子也凑上来:“这么厉害!那他有没有学会能一招打倒您的忍术呢?”
一招打倒自己的忍术...猿飞日斩脑海里浮现出了不太和谐的画面,不由得老脸一红。
“老爸...?”
净土没有时间概念,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直到那一天,净土的边缘裂开了一道黑色的裂缝。有些像大筒木辉夜的黄泉比良坂。
裂缝里猿飞日斩看到了宇智波佐助。
“佐助?!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猿飞日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还这么年轻!我要怎么和你大哥交代...!”
佐助看着满脸写着痛心疾首的三代目,好一会才闷出一句:“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
“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过去,避免四战。”
这可真够短的,猿飞日斩心里想。紧接着,眼前一黑。
待他醒过来的时候,他母亲正坐在他床前,担忧地问:“是哪里不舒服么?怎么吃饭的时候突然晕倒了。”接着转头对着客厅说道,“佐助君,要不,去拜托柱间大人过来看看?”
不等自家父亲回答,猿飞日斩就跑了出去。
……
…………
这...这怎么可能!宇智波斑和柱间大人...
他又仔细地回味了一遍千手柱间的话。没错,柱间大人当时说是...心爱的人...
猿飞日斩感觉自己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也许是托上了年纪的福,尽管他刚遭受了不下于被雷劈的伤害,但还是很快地冷静下来。他坐起身看了看窗上的倒影——八岁,一个稚嫩的孩童。这才惊觉自己刚才莽撞了。一个刚搬来木叶的外族孩童,冲到成年人面前说自己是未来过来了,有几个人能相信?
那现在的木叶,究竟是什么情况?他在少年日斩的记忆里仔细的翻了翻,发现猿飞一族才刚搬来木叶没几天,而年少的自己重心全落在如何学习忍术上,其他有用的信息不多。他这才懊恼起来,太努力学习不关注周遭也不是好事。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早晨,猿飞日斩朝着集训场走去。千手扉间和其他学生已经在那里了。看到千手扉间,他心里说不出的感慨,情不自禁地叫了句:“二代大人。”
看来忍术成功了。不过扉间不想节外生枝,提醒了一句:“应该叫我老师或者扉间大人。”
“抱…抱歉…”
这节课教的是□□术,扉间示范完后就让学生们上台演示学习成果。
轮到猿飞日斩的时候,他暗自思量了一下,这也许是个好机会。他并不是一个高调的人,也不爱在众人面前卖弄学识。可这个时候,不得不高调一下。于是他熟练地结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变出四个影分身——这时候影分身之术应该还是半成品,除了未来过来的人,还有哪个能使用二代正在开发的忍术?
他回头看了看千手扉间疑惑的表情,咬咬牙:“五遁·大连弹之术!”
能使出这种级别的忍术,应该足够证明他是从未来回来的了吧。
待他回过头,却看到千手扉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而一旁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大蛇丸。
看到这个时代不应该出现的大蛇丸,猿飞日斩感觉有些不妙,而他的徒弟也没辜负他的期望。
“真不愧是有忍术教授之称的猿飞老师呢!”大蛇丸一边用着调笑的语气奉承自己的老师,一边大惊小怪地鼓起掌来,引得台下的学生们窃窃私语。
猿飞日斩回头看了一下其他学生的表情,尤其是志村团藏...看来自己已经被划入爱博老师关注的阵营,不由得又老脸一红。
这个世界一定是虚假的。
·
同样冒出这个想法的还有千手柱间,在他下班回家看到一屋子人的时候。
“你...你也是四战后回来的...?”千手柱间哆嗦着问,又转头看向佐助,“真...真的吗?”
“二代老头说想看看轮回眼,鸣人不是这个时代的,回来还得送回去。”
“这样啊...”想到自己昨晚那么嘚瑟的在70岁的猿飞日斩面前说斑是他的爱人,千手柱间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
看到自家大哥又有陷入消沉的趋势,千手扉间有些奇怪:“这样不好吗?最近忍者学校只有我和大蛇丸两个老师。”
“挺好...”
“斑呢?他没和你一起回来?”佐助问。
“所以...四战的斑和四战的柱间大人...?”猿飞日斩艰难看向佐助。
“他们很快要结婚了。”佐助头也不抬的回复道。
这个世界果然是虚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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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和柱间刚走出火影楼,就看到宇智波静娴拿着卷轴要往里面走。这让斑有些意外。他不是让她和火核一起招待照美希,顺便培养一下感情么。
看着静娴一言不发的样子,柱间非常体贴地说了一声自己先回去。
见柱间走远后,斑疑惑地问:“雾隐村忍者已经回去了?”
“火核君还在陪她,我自己先回来了...”
看到斑不解的皱起眉,宇智波静娴解释道:“我,我放弃了。”
“嗯?”
“我暗示了几次,火核君都没有回应我...昨晚,昨晚我对他表明心意...他...只说了一句他知道了。”
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过了这个话题:“那你就继续去收集其他几只尾兽的情报吧。”
“是。”说罢宇智波静娴准备离开,想了想又倒回来,“那个...冒昧的问一下,族长大人的意中人,真的是柱间大人么?”
斑有些惊讶的抬起头,什么时候火核的毛病也传染给静娴了?看到静娴眼里浓浓的担忧,他耐下性子回了一句:“他是我多年挚友,是我憧憬的对象,也是我最向往的男人。”
“可是...您确定您对他的感情是那种感情么?”
“你呢,你是如何确定你对火核是那种想法。”斑没有正面回答她。
“大概是会不自觉地幻想以后的事吧,比如会幻想和他一起参加孩子的入学仪式。”
会不自觉地幻想以后的事...么。
斑突然回忆起之前一瞬而过的想法——要告诉自己和柱间的儿子,小心被骗色。
在和柱间提到他会把柱间的孩子视如己出的时候,斑也隐隐约约地幻想过有孩子以后的生活。从柱间那么溺爱纲手来看,孩子估计会和柱间更亲近一些,比如会亲昵的称呼柱间为“老爸”。而自己一向不擅长和小鬼打交道,应该会是那个严父的角色。孩子也许会略带胆怯的称呼他为“父亲大人”。
那自己对柱间的感情,和静娴对火核的感情是一样的么。
斑沉默了半晌,回复道:“也许是吧,宇智波一族也需要一个人和千手一族联姻。”
听到联姻两个字,静娴愣了一下。她也不是没听她父亲提起过宇智波要与千手一族联姻这件事,也知道宇智波一族可选的人并不多。其中就包括她自己。
“族长大人不仔细考虑清楚么…?一辈子很长...两族族长联姻的话,怕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况且...你们都是男人。联姻的话,我...也是可以的。”
“一辈子的确很长。不过从某种意义上,他已经和我共度过一生了。只要他考虑清楚,我并没什么不可以。至于其他人的看法,我不在意。”
“族长大人之前和柱间大人共度一生了么?”
“可以这么说。”
不管是胸前的细胞,亦或者是聒噪的白绝,柱间都以另一种形式陪伴自己到老。
·
斑回到柱间家里后,和众人一起吃了一顿气氛怪异的晚餐。
说是晚餐,更像是一场杂乱无章的会议。泉奈简单的和自家大哥说明了一下研究所的修建情况;扉间和大蛇丸在讨论某些不合时宜的禁术;而柱间和猿飞日斩则是讨论起忍者任务分配方面的问题。只有佐助在安静的吃饭。
待其他人都离开后,柱间给斑冲了一杯牛奶,随后也在饭桌前坐下:“对了,静娴姑娘怎么回来了,她不是和火核留在港口小镇了么?”
“她说她对火核告白了几次,火核都没有回应她,所以放弃了。”
这句话让千手柱间心跳加快了一瞬,一时间一个字都说不出。
等了半天,没听到柱间的声音,斑奇怪的抬起头,看到柱间正注视着他,表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那...你呢?”柱间凝视着坐在他对面的斑,哑着嗓子问。
斑眼角跳了几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爱我吗?这段时间我...也说了很多次,你也没回应过我。你...究竟是把我当成挚友,还是爱人呢?”
这段时间花样百出的告白,就为了这个?斑感觉被雷劈得有些猝不及防。
“我都答应你结婚了,还问这个做什么。”斑含糊的回复道。
“你愿意和我结婚?”
“只要你想清楚,我没有什么不可以。”
“那你爱我吗?”
“……”
看到斑没说话,柱间笑了一下,表情有些无奈,又带着一抹自嘲。许久后,才有些干涩地说:“没爱的婚姻,对你来说不公平。”
在人均寿命三十岁的战国年代,婚姻作为联系两个家庭甚至是联系两个家族的纽带,谈爱情有时候实在是有些奢侈——并不是所有的结合都是因为爱情。总会有些例外,比如联姻,比如父母之命。斑甚至从来没考虑过会和自己相爱的人共度一生这种可能性。以至于斑听到没爱的婚姻不公平的时候,诧异地看了柱间一眼:“我没有觉得不公平。”
“你不需要这么迁就我。”柱间仿佛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我说了,我没有觉得不公平。”斑皱了皱眉。
“那你爱我么?”
“……”
柱间轻轻呼了一口气,眼底慢慢浮现出夹杂着失落的难堪,他尝试了几次想换一个轻松的表情,但没成功。最后只能微微避开斑的视线,轻声说:“那...我们就这样了,这些日子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