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基地,条野就抛下香取遥往自己的宿舍赶去,香取遥人矮腿短,追不上,只是在后面慢慢跟。等进了宿舍,他先在自己的宿舍门口站了一会,才按响了隔壁宿舍的门铃。

  很快的,门开了。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的条野,发尾还在滴水,脸色黑沉沉的,像阴云密布的天空。

  “又怎么了?”咬字很重,又是准备发脾气的条野。

  “我宿舍没水了,在你这边洗澡。”

  条野:“……让·人·来·修!”

  “别小气,我一身汗,粘粘的,可难受了。”香取遥嘟着嘴,声音软绵绵的,像在撒娇。

  条野无力的单手捂脸,让他进来。香取遥心里有点乐,乖巧的脱下军靴和袜子,光着脚丫踩在室内柔软的真毛地毯上,直接进了浴室。关了门,又打开,冒出一个脑袋:“不可以偷看哦。”

  回应他的是条野随手拿起的抱枕,砸在门板上,毫无杀伤力。

  因为没有带换洗衣物,洗完澡就在胸前围了一条大浴巾,大咧咧的走出来时,看到条野已经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电视机在播报着新闻,人则是坐在沙发上,后脑勺枕着沙发边沿,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香取遥走过去,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眼珠子转了转,食指就要触碰到条野的左脸时,戳了个空。粒子化的条野眨眼已经闪到了另一张双人沙发。

  声音也听不出困顿的意味:“洗完澡就赶紧回去,我可不想陪你加班。”

  “哎,不要这么冷淡嘛,我想陪条野聊天。”

  “更正,是我陪你。现在是下班时间,保护任务已经结束,请·回·去。”

  香取遥鼓着半边脸颊,双手叉腰:“穿成这样从你的宿舍回去么?”

  条野哀嚎一声,似乎是认命一般的说:“我去你宿舍拿衣服总行了吧,你衣柜在哪个方位?”

  “你没去过吗?不知道?”

  条野呼吸一滞,面上不动声色:“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哦,那记得帮我拿胖次哦,我现在下面什么都没穿。”

  已经粒子化一半准备从宿舍窗户缝穿到对方宿舍里去的条野,异能力中止,差点坠楼。成功拿回衣服后,感觉到对方想就这么穿,连忙将人推进更衣室。“够了,你给我进里面换衣服!”

  “反正你又看不到~”香取遥不满的嘀咕着,觉得条野这人事儿多。

  条野拿来的是长袖长裤,香取遥换好出来抱怨着说:“真是的,这么热就拿短袖和短裤啊,谁要大夏天穿这么多。”

  “闭嘴,没事就滚回去。”

  “你好凶呀,好怕怕qaq”香取遥眼里冒出泪花。

  “把你的猫泪收回去,还有,谁让你乱动我卧室的眼药水的。”条野铁石心肠,直接戳穿对方的演技。

  “有什么关系,你的沐浴品,还有毛巾洗面奶爽肤水我也都用了。啊,牙刷没有,可以用吗?”

  “不可以!”>皿  “切~”

  看条野快炸了,香取遥见好就收,小跑霸占了双人沙发,将条野逼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他仰面躺下,发出舒畅的低吟。“好舒服哦~软软的,躺着就想睡觉。”

  条野翻弄着手里的终端,没搭理他。反正赶不走,随便了。

  “对了条野。”香取遥翻了几次身,转而趴着,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我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这张沙发呀,而且,你怎么把地板铺上地毯了?”

  “……你是指入基地第一天就把浴室水龙头搞坏,修好之后还死赖着在我这边,泡澡一小时把自己搞晕,醒了还要将我的洗浴用品全都顺走的那次么?”

  条野冷笑,笑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不是还你新的嘛~是我用的牌子哦~好用吧~”香取遥笑得眉眼弯弯。“本来以为是很不好相处的人呢,比想象中的心软嘛~不也留我洗澡了嘛~啊~所以,为什么要换家具呀~”

  他扫过跟之前相比显得格外温馨的室内装饰。“明明之前弄得跟酒店套间一样的性/冷淡风,现在看起来舒服多了~”

  视野被阴影遮挡,香取遥扬起嘴角,像是期待着什么似的翻过身仰望着朝他逼近的条野,条野弯着腰,二人的距离逐步缩小,下一秒伸手扯起香取遥的领口,往门口拖去。

  香取遥也没反抗,而是说:“异能力——完美世——”

  直接被扔在了地毯上。条野的身影远离,双手抱肩站在离他最远的对角,脸上看不出喜怒。

  “你真的很怕我同步你的感知呢,为什么,是隐藏着什么不可以让我知道的秘密吗?”

  “你越界了,香取遥。”条野只是冷酷的说着。手指敲打着手臂,任何人都能感觉到他此刻怒气的翻涌。

  若是换成其他人,恐怕早就识趣的闭嘴,赶紧离开。香取遥却是没事人一样的站起身。“这样吧,我跟你约定,不会对你使用同步感知这个异能力,你也不想总是防备着我吧,这样很辛苦哦~”

  条野来了点兴致:“说说你的条件。”

  “真聪明。”香取遥不咸不淡的夸奖着,踱步走到他面前,轻轻踮起脚尖,手指虚虚的点在他的嘴唇上。“那你得讨好我~”

  条野笑了,就是笑容看上去有点狰狞。“哦~讨好你,没听明白,仔细说说。”

  那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如果对方说了就要干脆下杀手的样子。香取遥知道条野防备自己的异能,伸手虚虚的抱着他的脖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是什么意思……你真的不清楚么?”

  条野清楚,这么明显的暗示哪可能听不明白,顿时脸更黑了,心里一团火气直往上冒,皮笑肉不笑的道:“你这种话跟多少人说过?”

  这话很伤人,起码香取遥是愣住了。嘴巴微张,又转而死死咬住下唇,很快就被他咬出个血印来。他想也不想,抬脚就往条野身上踹。

  条野轻而易举的抓住了他的脚踝,香取遥吃痛的想抽回来,却抽不动。

  “生气了?”条野看上去心情倒是很不错,“胡闹这么久也够了吧,我可不是你爸妈,耍小脾气还得哄着你。”

  “混蛋。”

  “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这么说么?好歹是一个部队的,你也不想这种事搞得人尽皆知吧。毕竟……投怀送抱、自甘堕落的人可是你。”

  说完这话,条野下意识的咬了下舌尖,话到嘴边想也没想的说出口,他觉得要遭。可又不能分辨出香取遥的心音,这小子把自己的心音搞得跟电报似的,压根不知道他是什么心境。

  香取遥气红了脸,条野都做好被甩一巴掌的准备了,这事儿对方是真的能做出来。他深吸口气,转而道:“是不是照着做了,你就会遵守自己的承诺。”

  “承诺?呵,怎么,改主意了?”香取遥的嗓音听上去有些尖锐,“可以哦,反正也不亏,虽然是个人渣,但也算是个看得顺眼的人渣。”

  条野:--

  他就觉得这小子欠教训,若是对方将他暴打一顿,反而不至于这么生气。可香取遥这话……啧,看脸下菜呢!

  一想到对方也曾经和别人说过这种话,也躺在别人怀里过,理智都在濒临崩溃的边缘。他的手更用力,听到了对方痛吟的声音,简直就是火上浇油。舔了舔嘴角,嗓音低哑的道:“如果我发现你欺骗我,就做好承担罪罚的准备吧。”

  说完,他将人拦腰扛起,一脚踹开了卧室的门板,直接扔在了床上。香取遥被摔得脑子有点发晕,等他回神过来,条野已经压了上来,将他逼到退无可退的死角。

  继续方才未说尽的话。“毕竟,你现在可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

  夜半,香取遥被痛醒的,他不着片缕,身体痛得难以呼吸,轻轻动一下大腿都觉得下身撕裂般的疼痛。痛苦的记忆回笼,让他的牙齿上下打颤。

  条野侧身背对着他,睡在边角,二人之间空出了莫大的空间。香取遥深呼吸几次,强忍着剧痛从爬起来,在地上找到了自己的衣物。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却也勉强能挡住一些重要部位。

  仅是穿衣服就耗费了近半个小时,挪动着脚步往门外蹭去,就听到条野从背后响起的声音:“你就这样回去?”

  香取遥不是很想搭理他,他觉得自己亏吃大了。他确实xp异于常人,但不代表他喜欢这种单方面的暴行。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然而,话到嘴边却变了样。“怎么,你还想送我回去?”

  条野坐起身,似乎有些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倾身搂住香取遥抱到床上,听到他吃痛的声音,连忙放轻力度。然而并没有用,被折腾大半天的人,不管碰哪里都觉得痛。

  “待着,我给你上药。”他这么说着,去抽屉里翻出了医药箱。

  香取遥趴在床上,咬着被角,低声呜咽。条野被这哭声闹得没办法,嘀咕道:“谁让你不早说。哪有做这种事连点准备都没有的。”

  “闭嘴,这种事不应该你操心的吗?”他都跑了九十九步,这混蛋还能反向跑两百步,赶都赶不上,就觉得好像吃了一公斤苦瓜一样,苦死了。

  “我那是……”他还以为香取遥经验挺丰富的,可是盛怒之下哪还能发觉,等后面察觉到了,事已成舟。“出血了,倒是没有撕裂伤,不用缝针。不过这段时间饮食得注意,尽量不要坐着。”

  “吵死了,不用你说。”香取遥抓过被子蒙住脑袋。“我不跟牲口说话,烂人,渣男!只顾着自己快活,一点担当都没有!”

  条野深深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挺冤的。谁让这小子任性得不像话,拱火的时候那么积极,等出事后责任全赖他身上。

  “我不管!你要负责!”香取遥闷闷的声音响起,“好痛……可恶……王八蛋……亏大了最讨厌你了呜哇哇——”一个忍不住,爆哭出声。

  条野:……

  行叭,我的错,小祖宗你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