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水野眼神瞥向他:“你想干什么?”
太宰治嘿嘿笑了两声, 表情纯良又无辜,顶着那张帅气的脸,很容易就让人退步。
“水野~”太宰治把声音拉长得甜腻, 撒娇的尾音让北原水野眼皮一跳, 忽然就知道自己有一些时候,好像挺让人想上手打。
“喂喂, 你们把我晾在这里可不行。”夺衣婆迈开脚, 迅速插.入两人中间,北原水野非常配合地往后退了两步,让出空间给夺衣婆。
太宰治看向她,叹了口气,眉宇浮现一抹愁容,可真是让人看了都心软:“虽然我是很想购买的, 但我没有钱啊, 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社畜, 每天就在一个侦探社上班,前几天因为一些原因, 我这个月的工资都没有了……”
太宰治说着, 丧气地垂下头, 显得可怜巴巴,那双眼睛好像还泛着点泪光,语气哽咽:“我是如此可怜的一个人, 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
夺衣婆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不容易啊。”
太宰治眼角余光瞥见北原水野看好戏的表情, 忽然心里一咯噔, 果然, 就听夺衣婆下一句说:“看你这么想要我的写真集, 我就送给你吧!”
太宰治正做戏的表情一僵,这戏演一半,不知道还要不要再演下去。
让太宰治见识到什么叫做地狱的初步险恶后,北原水野才慢悠悠地说:“夺衣婆姐姐,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小判了,它好像正在找新闻,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夺衣婆转了转眼珠子,思索片刻:“虽然那只猫是无聊的八卦记者,但凑合着用吧。”她一边说着,一边以风一样的速度冲了。
太宰治望着夺衣婆一骑绝尘的背影,神色复杂:“你们地狱还搞八卦杂志?”
话说谁家的八卦记者会去采访刚刚那个被称为夺衣婆的人呢,而且就算是地狱的八卦杂志,全/裸的写真也过不了审吧。
“是哦,”北原水野笑眯眯地说,伸出手掌,掰手指数着,“我们这边不仅有八卦杂志,还有工作,还有保险,啊对了,这边工作给交的保险里,有一种叫投胎险之类的。”
太宰治面如菜色,并不好看。
“不上班没有钱拿,或者你可以选择接受现世的人的供品?啊我忘了,他们应该不会给你摆上供品。”北原水野笑道,声音是孩童般的清脆天真。
太宰治:“……”
“这边也要买房的哦,”北原水野假惺惺地叹气,“压力跟现世一样呢,不过好在我在地狱有房,压力没那么大,但如果是太宰你的话,来地狱相当于从头再来哦。”
太宰治动了动唇:“……这里真的是地狱吗?”
“是的哦。”
北原水野郑重地点头,嗓音忽然变得沙哑空灵,一双狐狸眼微微眯起,金色的竖瞳泛着幽幽微光,妖异邪肆的浅笑在精致的脸上出现。
“前方乃地狱。”
太宰治耷拉下眼皮:“刚刚你在这里用本体出现在我面前,我一点都没觉得违和。”
大概是这里的环境不同于现世吧,绯红如火焰的天空,鲜红如血的河水,飘荡的亡者,广阔的天际,太宰治一开始看到身后九条尾巴轻晃、穿着艳丽和服的北原水野,没有觉得违和,反而觉得理应如此。
浮世绘里的妖怪,大多身着艳丽的服饰,一举一动或风情万般,或恐怖骇人,异于人类。
妖异的纹路在那双金色竖瞳的狐狸眼旁,勾勒着一半的眼睛轮廓,莫名增添了风情。
但在北原水野说完话后,他觉得非常违和!这哪里是地狱,这明明是翻版的现世!太宰治猛然对地狱生起了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现在我觉得违和了。”
“到哪里都是要打工的,”北原水野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就着他的肩膀,给他转了个方向,“看到三途川过去的那远方了吗?在那边,有个叫阎魔厅的类似于政.府机构的地方,里面有一个部门叫做记录科,织田作君目前正在那里打工。”
顿了顿,北原水野补充:“经常加班的那种。顺便一提,记录科的主任已经秃头很久了,并且因为常年的高压,现在精神大概不是很好,虽然鬼灯大人给那个部门安排了长期的心理疏导,但听说每天疯的人不少。”
太宰治抖了下,手缩在胸前,弱弱地指着远方:“织田作……他秃头了吗?”
“还没有,我上次见他,他头发挺茂密的,”北原水野眨了眨眼,“精神也不错,就是黑眼圈有点重。”
太宰治沉默,他想象中的死亡好像不是这样的。
北原水野又在太宰治的心头扔上一块石头:“啊对了,他不是自愿在那边工作的,是因为现在地狱推出了以工代罚,正好那边应聘的人很少甚至没有,又经常有人辞职,就正好作为一个工位了。”
太宰治突然就想扭头回去,并且再也不想过来。
他也确实转身了,走了一步后想起什么,带着点微弱的期待问:“水野君,如果到这里后,再自.杀会发生什么呢?”是不是就没有奇奇怪怪的加班工作了!
北原水野怜悯地看着他:“你在想啥呢,死亡后变成灵魂状态,可是接近不死的,要不然你以为那些刑罚是怎么持续的?当然是死了又死啊。”
“……再见。”太宰治迈开步伐走得飞快。
这个恐怖的地狱他是再也不想过来了!
北原水野小跑几步跟上他,跑到太宰治身侧后便停了下来,正常步伐走路,跟太宰治沉重的脚步相比,他就走得蹦蹦跳跳了,整个人都透露着欢快。
北原水野哼着太宰治自创的自.杀小调,微微眯起眼,扬起的唇角让整张脸充满浅淡愉悦的笑意。
去到现世后,或许可以跟国木田君收取一下太宰治不再自.杀的费用?他用一番言语“教育”了太宰治,可以收教育矫正费呢~
太宰治走了一会,发现不知道回去的路,头脑里面对刚刚来时的路茫茫然了,只能跟在北原水野身后,这只妖狐带着他走了一会,走到了一个通道面前。
进入通道,走了一段路,阳光从前面涌现,通道已然到尽头。
太宰治望着前面的光,好奇地问:“前面是哪里?”
北原水野道:“是某座山。”
他说完,瞥了一眼刚刚蔫了现在又活蹦乱跳起来的太宰治,说:“你就不用期待了,从这里出去后,你会直接返回你的身体,别忘了,你现在是灵魂状态,你从这里出去后,身体在哪里,你再次睁眼就在哪里。”
“欸——?”太宰治发出强烈的不满,“我还想来一段特别的旅途呢,比如飘在空中吓人之类,国木田君一定会很惊喜的。”
路上北原水野跟他解释过他现在无法飘的原因,只有在现世,灵魂才能飘荡,在地狱,灵魂就是跟还活着的时候一样,是双脚走路的。
“那也要他能看见你……”北原水野说一半,忽然想起异能者好像大多能见鬼,又把话收了回去,他看了看前面,反正就差个十来米,太宰治就能回去了,话不用多说。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通道,眼前瞬间被绿色覆盖,是森林,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走在前面的是北原水野,后面出来的是太宰治。
北原水野出来后,深深呼吸了下山里清新的空气,伸了个懒腰,九条尾巴都舒展开了,正想着怎么开始寻找被四魂之玉碎片复制品污染的妖怪,身后忽然传来太宰治的声音。
“这是大山吗?原来地狱的出口在这种地方啊。”
北原水野震惊地转头,瞪大的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卧槽你怎么还在这里?!”
太宰治膝盖以下现在已经是虚无了,身体半透明,他无辜地摊手:“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北原水野绕着太宰治的灵魂走了一圈,手按在下巴上,眉头紧皱,嘴里嘀咕:“怎么回事,不可能啊。”
绕着太宰治转了好几圈,太宰治展开自己的双手,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开心极了,往上面飞了飞,直接从北原水野转的圈里面飞出去老远,肆无忌惮地飞来飞去。
“水野君!好神奇的体验啊,原来这就是飞行的感觉吗!”太宰治障张开双手,眼睛亮晶晶的。
北原水野脸黑着,勉强扯出笑容,语气暗含威胁:“你再给我乱飞,小心我直接把你拽回去,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做英年早逝。”
太宰治立刻飞回来了,在北原水野面前站好。
主要是吧,那地狱的入口就在北原水野身后呢,瞧着北原水野身后九条尾巴舞动的狂野模样,还有那头黑色长发飞舞的模样,他现在顺毛会比较安全一点。
北原水野叹出一口气,继续琢磨太宰治的灵魂没有回去身体里的原因。
突然,他瞪大眼睛:“你的身体不会已经挂了吧?!”
或许是他见到太宰治时,对方的身体还有一口气,在他们走通道时,太宰治的身体挂了,这个非常有可能。
太宰治沉思片刻:“我觉得大概没有,与谢也小姐应该守着我,如果真的挂了,在第一秒时,她发动异能力救回我是可能的。”
“主要是吧,”太宰治又飘起来了,盘腿慢悠悠地飘着,“我隐约感觉我的身体还活着。”
北原水野眉头紧皱,想了半天想不通为什么太宰治还在这里,最后郁闷地长吐一口气,只能他把太宰治送回去了。
让太宰治自己回去,他害怕,中间可能,不,是一定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状况,到时候麻烦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