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启云之所以是老狐狸,的确有他过人之处,即便是远在福州,对泉州诸方势力之前的博弈掌握得一清二楚。他算计好东方不败不得不向他寻求协助,掐着点回到泉州。
可没想到的是,向他来寻求协助的人竟然是顾长风。
近年来,田启云看着东方不败带领日月神教逐渐扩大势力范围,称霸整个江湖,几乎快到与朝廷势力比肩的地步,他心中感到隐隐不安:前元朝是怎样被推翻、建立如今的大明王朝的,他从稗官野史中嗅到的蛛丝马迹大略可知全貌。
田启云绝不能容忍大明王朝在他手握大权的时候重蹈覆辙、土崩瓦解。
东方不败究竟有多么大的野心,田启云自然也看得一清二楚,他原本希望在东方不败来向他寻求协助的时候,提出许多互利的条件,协商出一个东方不败可以接受,又不会动摇朝廷根基的协议。
可东方不败终是棋胜一招,他说动顾长风出面,而顾长风抱着一颗为国为民的赤胆忠心说得言辞恳切,由不得田启云不答应。
于是乎,顾长风得到田启云出兵配合的承诺。
东方不败早在萌生消灭雾隐雷藏的想法之后,就开始从周围各省分坛调拨教众,一部分由海路秘密集中到泉州港,一部分浩浩荡荡驻扎在南郊庄园外。萧一山在知悉全部计划后,对诗诗之死在雾隐雷藏阵营中丝毫没有引起波澜,表示怀疑:如果不是情报有误,那么就是雾隐雷藏刻意隐藏,他另有阴谋。
果不其然。
初六,服部千军内部发生叛乱,其手下一员大将向雾隐雷藏倒戈,试图暗杀服部千军,夺取对七星岛浪人武士的控制权和领导权,万幸,暗杀不成,阴谋也被服部千军识破。
服部千军用雪儿送信至南郊庄园,东方不败得知后大悦。
初八深夜,东方不败、萧一山带领日月神教驻扎在南郊庄园外的教众,乘坐从福州船政购买的七桅船,装载红衣大炮,有条不紊,出海。
初九丑时,东方不败的船队到达七星岛附近的哑子海,严阵以待。
未到寅时,雾隐雷藏的船队也到达哑子海,除三艘船只亮着灯笼外,其余船只竟不见一点光。琉云带着几位侍从,乘小船来到东方不败的大船,先行拜见东方不败,道:“琉云拜见教主。”她没有见过萧一山,因而见他站在东方不败身后且距离非常之近的时候不由得一愣。
“怎么不见雾隐大将军?”东方不败朝琉云身后的船队望去。
“大将军就站在那里,等着您的号令,一起指挥船队围攻七星岛。”琉云抬手指向站立在甲板最前端的人影,接着她手臂一挥,指向藏在黑影里的船只,“那里就是您要的货物,满船的炮弹炸药,总是要格外小心,见不得半点火星,是以看不清,还望教主见谅。”
“本座却如何验货?”东方不败一声哼笑,“大将军该不会和本座开这种玩笑吧?本座这就前去大将军的船上叙一叙旧。”
“教主且慢,大将军自有安排。”琉云道,“如果因为验货错过了围攻七星岛的时机,岂不是得不偿失?咱们先赶到七星岛,齐齐地将炮口对准服部千军的营地,军|火效果一试便知。”
“操控火炮的是你们的人马,万一大将军玩心大起,命人将炮口全部对准本座,这叫本座如何能够放心?”东方不败开玩笑似的说道。
“琉云绝对不敢。”琉云惊得立刻跪下,“大将军还等着您结这笔数额巨大的尾款,岂会做杀鸡取卵的事情?”东方不败听琉云这么譬喻,皱眉微锁。琉云诚惶诚恐,道:“小女子愚钝,说错了话,请教主责罚。”
“琉云姑娘请起,你是雾隐将军的人,本座怎么能够责罚你?”东方不败笑着扶起琉云,“只是玩笑,本座过分了,还请姑娘原谅则个。咱们这就起锚,赶去七星岛。”
“多谢教主。”
琉云传达到雾隐雷藏的讯息,并没有回到雾隐雷藏的船,而是留在东方不败这里。东方不败明白,雾隐雷藏这是把琉云当做人质抵押在这里,以换取自己对他的信任。
信任?从头到尾,雾隐雷藏相信过东方不败吗?肯定没有,要不他也不会去策动服部千军的副手造|反,他的策略应该和东方不败大同小异,只不过服部千军从头到尾都是属于东方不败的阵营,他千算万算只漏算了这一点。是以,雾隐雷藏注定会在这一夜惨败。
船行后,东方不败为琉云引见了萧一山,萧一山初见她,也同意东方不败的看法,庄一苇的确和她有几分相似。
琉云见过萧一山后,就被带到船舱里,日月神教中人紧随在她身侧。
“见不到雾隐雷藏,你是不是不能安心?”萧一山走近了些,衣袂随海风飘起,与东方不败的衣袂纠缠在一起。
“是啊,上次虾子爬码头见到他,他竟像个傀儡似的一言不发,全是琉云在说话,我就觉得奇怪。这次交货如此重要,可他干脆不出现,不得不得让人怀疑他是出了什么意外。”东方不败回身看向萧一山,“不过,就算他是因为担心我算计他、不敢出现,也无所谓,我还是要将他的部属手下消灭殆尽,连梅花屿、琉球诸岛上的流寇也绝不放过。”
“这个时辰,服部千军应该已经准备好了。”萧一山看着船队已经靠近七星岛道,“放心,服部千军绝对不会背叛我。”他悄悄地捏了一下东方不败的手心,“我们此战必胜。”
船队停在距离七星岛码头不远处,设有火炮的船只在前列一字排开,其余船只略向后,隔开一段距离,以免被战火波及。
东方不败先命令日月神教的炮船朝七星岛上开炮,晦暗不明的夜空下,只听见轰隆隆、轰隆隆犹如惊雷,炮弹炸开,火光随即四起,东方不败又命令炮船再一次开炮,这一次,爆炸的威力更大,七星岛上树林断裂、山石崩裂,方圆数十里内尘土飞扬。
琉云见后,也发出讯号,雾隐雷藏的炮船也朝七星岛开炮。
一阵风过,裹挟来阵阵焦糊的味道。
东方不败鼓掌,对琉云道:“他们在这里开炮轰炸七星岛,我们不如去见一见大将军,谈一谈后续事宜。等岛上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我们再行上去。”
琉云见七星岛火光冲天,这边炮弹还在不停发射,想着服部千军断然也难逃升天,于是陪同东方不败、萧一山乘坐小船去见雾隐雷藏。
雾隐雷藏还如那日一般沉默无言,只抬手请东方不败坐下,萧一山侍立在侧。
琉云等东方不败坐定后,看向雾隐雷藏,在获得雾隐雷藏点头允可后,她发出新的指令。雾隐雷藏那几艘炮船停止进攻七星岛,齐齐调转炮口,对准东方不败的船队。
东方不败发出一声冷笑,看向萧一山,萧一山摇着头以眼神示意他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大将军您这是什么意思?”东方不败冷笑着问。
雾隐雷藏哈哈笑起来,迷雾突现,他消失在迷雾中。
东方不败一跃而起,萧一山紧随其后,警惕着四面八方。
“东方不败,你杀死诗诗,以为我不知道吗?”突然,雾隐雷藏冲破甲板而出,他身穿战甲,举着大刀,腾空而起,“还不快来受死!哈哈哈哈哈!”
“你还不配和我们教主动手!”萧一山迅步如飞,迎向雾隐雷藏。
那次在梅花屿,东方不败见过雾隐雷藏和服部千军动手,知道以他的功力绝对不会对萧一山造成威胁,因而气定神闲地观战,边看边说道:“原来如此,你这番自杀式的行动就是为了替她报仇雪恨吗?看来是本座误会你了,你还是非常在意这个姑娘的,她倒不是算白白为你而死。”
雾隐雷藏全神贯注和萧一山缠斗,几乎没有注意到东方不败说些什么。
“琉云!快下命令!快开炮!把他们统统炸死!”雾隐雷藏眼见打不过萧一山,心知更难胜过萧一山与东方不败联手,急忙命令炮船攻击日月神教的船队。
“琉云!”东方不败闻言,一跃落在琉云身侧,去抢夺她手里的发射号令的火铳。
琉云功力浅薄,但躲开了东方不败的第一次出招。
东方不败再次聚集内力出掌,却猝不及防被一颗子弹射中肩膀,他回头忽见柳生举着一支还冒着烟的火铳,心中大怒,施展葵花宝典中的神功,一掌将他劈到甲板上。
柳生口吐鲜血,见东方不败步步紧逼,看了一眼雾隐雷藏翻身越过围栏跳到海里。东方不败见柳生逃走,也无心去追,继而去围攻琉云。
琉云紧紧抱着那支火铳看着东方不败,惊慌失措地往后退。
“你看,雾隐雷藏胜不了。”东方不败也不再去硬抢,负手看着萧一山和雾隐雷藏缠斗,“萧总管的功力之高,本座都没把握赢他,你们大将军只不过是在硬撑。他——”东方不败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他使用的功夫为什么和上次与服部千军动手时的功夫差别这么大?
就在这时,萧一山攻破雾隐雷藏的防护,接连数十掌打在他的胸口,接着夺过他的大刀,反手一刀飞出,噗呲,大刀穿透雾隐雷藏的腹部。
东方不败皱着眉走过去,踢了一脚摊在甲板上的雾隐雷藏,他哼哼唧唧,费力地抬眼看向东方不败,眼神竟是那样熟悉。
“竟然是你,柳生。”东方不败踢掉雾隐雷藏的头盔,撤掉他的伪装,满脸惊诧,“那方才跳海的是?”
“雾隐……雷藏已经死了,无论是柳生一时……还是柳生一世都……已经死了,你就放过……我弟弟好吗?我求你,教主……”柳生紧紧拽着东方不败的裤脚,拼尽最后一口气哀求。
“本座答应你饶他不死。”东方不败还没有说完,柳生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断了呼吸。
“可本座也决不能叫他继续在我汉人的土地上胡作非为,我可饶他,百姓会饶他么?朝廷会饶他么?”东方不败看着柳生,惋惜地说,“往来互市,沟通有无,本是好事,想我大唐盛世,万国来朝,胡商遍地,你来我往,却也能和睦相处。偏偏你等来到我汉人的土地上,不守法交易,还仗势欺人,积怨深重,我就是想饶,天理也不容!”
“我这就派人去追他!”
“不忙于一时。”东方不败止住萧一山,看向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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