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竞溪没在意他的小动作，轻轻地说：“把外套穿上，穿那么少在这儿睡觉会冷。”
“嗯？”顾也凡皱了下眉，仿佛他的话无比费解，想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哦。”然后慢吞吞地把手伸到衣服袖子里去。
穿完他又开始发呆，眼睛直直地朝着对面看去。沈竞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巷对面也有个人影席地而坐，竟是个乞丐，有点年纪，穿着一件破旧肮脏的棉大衣缩着睡觉。
顾也凡看了一会儿，呆呆地问了一句：“你有钱吗？”
“有。”沈竞溪看着他，笑着问，“要做什么？”
“他，”顾也凡看着那个乞丐，不清醒的大脑组织出的语言颇有些语无伦次，“在这里，好久了。我就是……看他……就睡着了……好可怜啊，他。”
还好沈竞溪听懂了。
“嗯，他好可怜，那么，你想给他什么呢？”他的声音很温柔。
顾也凡好像非常苦恼，整张脸都皱起来，想了好久才回答道：“我饿了。”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让沈竞溪差点笑出来：“现在这个时间附近只有一家K记开着，你吃不吃快餐？”
“嗯。”顾也凡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个乞丐，“给他也买一份。”
“好，听你的。”沈竞溪伸手扶他，“我去买，你去我车里等着，好不好？外面冷。”
“嗯。”顾也凡又是点点头，说罢就准备站起来，却是腿一软，栽倒在沈竞溪怀里。
他的头撞到沈竞溪的肩膀上，沈竞溪这才发现，这人的身体出奇的滚烫，竟是烧了起来。
这人真是……
沈竞溪既心疼又无奈，还有点生气，赶紧把顾也凡半抱半扶地塞进了副驾驶座。然后开车去了附近的K记。
这位大爷这辈子都没吃过廉价快餐，今天第一次走进店里，大概是突发奇想，买了三份早餐，准备自己也跟着尝尝。
他买完以后还特意开回刚才那条小巷留了份早餐给那个乞丐，这才带着顾也凡回家。
被冷风吹了一夜的顾也凡终于得到了一个安逸而温暖的位置，上车后没多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沈宅
车到家门前停下。
沈竞溪偏过头，看着副驾驶座上那个人熟睡的侧颜，他的头微微仰起，将那截白皙的脖子露了出来。沈竞溪盯着他的喉结看了老半天，觉得喉咙有点渴。
他俩……很久没见面了，生活里。
游戏里倒是天天厮混在一起，偶尔也会聊天，但突然扯下了网络这块布，沈竞溪竟觉得有点手脚无处放的尴尬。
真到了需要叫醒他的时候，又觉得舍不得了，沈竞溪犹豫着，保持着熄火的动作良久，那令他纠结的人自己醒了过来。
顾也凡皱着眉头四处看看，满脸睡意被打扰的恼怒，迟钝的大脑半晌才连上线：“竞溪……？”
“嗯。”
“这是……哪儿？”顾也凡又眯着眼睛去看车窗外。深夜寒气重，车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眼睛半睁着看不太清楚。
“我家。”沈竞溪顿了顿，“我H市的家，离你家不远。”
“是你带我回来的？”顾也凡问。
“嗯。”
“你知道……我的事？”
“不是太清楚，”顾也凡问什么，沈竞溪就答什么，极其配合，“樊奕打给我说你离家出走，让我帮忙找你，不过没说发生了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跑出来？”
“哦。”顾也凡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温暖的车子上睡了一阵，他的大脑倒是不像刚才那么糊涂了，想起这半天里发生的事，顾也凡有点茫然，不知道该做个什么表情才好。
不过虽然有点走神，他还是回答了沈竞溪的问题：“不小心出柜了，被我爸打出来了。”
“……”
出柜这种事，也能有“不小心”的吗？沈竞溪无意识地皱了下眉：“说漏嘴了？”
“不是，”顾也凡无所谓地笑笑，“被人算计了。”
“谁？”沈竞溪本能地问道，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