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鲜血溅了出来，却没有接触到唐沉的身体，直接虚空落到了唐沉身后的地方。
唐沉已经被眼前惨烈的场景彻底给震住了，忽然他面前就出现了一只黑色缕金线的靴子。
靴身削窄，靴筒修长，然后一个清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寒玉佩给你用了这么多年也算是不亏待你了。”
唐沉猛地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张极其俊美却又极其清冷苍白的脸。
长发披散，额间勒着的是黑色缕金线缎带，这样貌装束，魔教教主司徒情无疑。
唐沉目光复杂地直直看着司徒情，而司徒情的目光却始终静静落在对面的苍爹晖日身上。
“剧情人物和玩家不在一个空间，他看不见我们，这只是当年剧情的一个投影罢了。”大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唐沉身边。
唐沉回头看了大师一眼，目光动了动，默默站了起来。
而这边过了半晌，司徒情便伸手，抓住了那柄插在苍爹胸口的剑，微微向外抽出了几分。可他又并没有把剑刃完全抽出，而是极其迅速地在苍爹胸口一剜，一块微微泛着红光的鳞片便出现在了剑尖上。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归我了。”司徒情将剑尖上的鳞片握在手中，忽然微微一笑。
看着司徒情那个冷漠到极点又满足到极点的笑意，一直围观的唐沉胸口的那团闷气忽然就被点爆了，他脸一冷，也不管到底是幻境还是真实便想拔剑冲上去。
却不料唐沉的手刚刚按到冰凉的剑柄上，就被大师紧紧攥住了。
“别激动。”大师沉声道。
愣了愣，唐沉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沉默了一下，缓缓松开了手。
而大师在这时，默默伸手拍了拍唐沉的手背，以示安慰，这让唐沉宽心不少。
可就在唐沉略略沉下心来的时候，司徒情做出了另外一件彻彻底底激怒了唐沉的事。
因为苍爹的手握玉佩握地太紧，司徒情没能拿出来，他目光微微动了动，竟是挥剑直接将苍爹握住玉佩的五根手指给斩了下来。
“畜生——！！！”唐沉再也没有控制住自己，双眼泛红，猛的拔剑发疯似得冲了上去，想跟那个幻境中的司徒情拼命。
虚空里没有司徒情，自然什么也砍不到，唐沉只能听到剑锋破空的响声，哪怕那把剑对着司徒情当胸而过，也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就在眼前，他却无能为力，而大师这次却没有出手制止他。
直到唐沉追着司徒情砍了几丈远，确确实实反应过来这就是幻境的时候，他才喘了几口粗气，渐渐停下了脚步。
最终唐沉默默扔了手里的长剑，颓然地垂下了手，又伸出另外一只手默默捂住了眼睛。
他替自己的无脑冲动感到有几分惭愧，又真真实实替苍爹感到愤慨。
而这个时候，幻境也逐渐开始崩解，周围的黄沙和大风像退潮一般涌下，苍爹的尸体也消失在模糊的雾气里，渐渐有鸟鸣声响气，还有风过林间的沙沙声。
系统的提示音欢快地响了起来。
“恭喜玩家‘卓轻歌’和‘一苇渡’成功完成隐藏任务‘寒玉玉佩’，奖励已发送至背包，请注意及时查收。”
听着猥琐而欢快地系统音，唐沉缓缓松开手，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围的树林和迷雾，还有那个三岔路口，眼里隐隐泛着红血丝。
眼前的一幕，稍微安慰了一下唐沉，至少让他觉得，这真的只是个系统任务而已，刚才那些也都是编造出来的故事，并没有那样的几个人。
这个时候，大师缓步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话。
“都过去了，不怪你。”
唐沉默默嗯了一声，道，“抱歉，是我太冲动了。”
大师莞尔，“你并没有改变什么，为什要道歉？”
唐沉心想，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改变，所以才觉得抱歉，但他说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理由。
“让你看笑话了。”
大师淡淡笑笑，“你这算是真性情，没什么不好的。”
唐沉没说话。
过了一会，大师开口道，“聊聊天吧，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唐沉本来还有点沉浸在挫败和伤感的情绪里，大师这么一开口，他倒愣了愣，随即有点紧张，心想大师不会嫌自己丢人，想死队友不带自己玩了吧？
想着，唐沉偷偷看了一眼大师，感觉大师神情永远都那么四平八稳，没什么变化，愈发有点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