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 是一个明星每天都需要面对的东西。
作为一个艺人, 你可以什么都没有, 但必须要有每天一睁开眼就能够随时调整好状态，面对镜头的自觉。
再苦，也得咬着牙坚持, 再累，也得笑得宛如没事人一样。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萧晟的心里其实是没什么底的。
小主播的过去不比寻常人，时常会产生突如其来的自卑感。他可以暂时让小主播避免唱现场, 过早地接触观众, 但镜头这一关, 小主播必须得自己过。
说实在的, 今天能在选拔赛现场看见小家伙的身影，他就已经感觉到非常意外了。但意外之余，萧晟却还想趁热打铁，逼他一把, 让他一次性迈过这个坎。
想到这里, 萧晟默默在手心里捏了把汗：既然他能够瞒着自己, 凭着自身实力一路过关斩将, 打拼到今天的决赛里来, 一定也该想好了今后需要面对什么了吧。
“顾展, 你有信心吗？”
见对方不答, 萧晟又追问了一句。
回答他的, 是片刻的沉默, 以及沉默之后，那温纯的嗓音。
“……有。”
其实，这个问题，在萧晟问出来之前，顾展已经在心里问过自己很多次了。
你有自信可以面对镜头吗？
你有自信可以像晟大那样，泰然自若地面对万人体育馆的点点荧光吗？
这个问题，直至刚才为止，都是没有答案的。
可就在刚才，面对那暌违多年的“冷场”，顾展找到了答案。
他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纵使这世上的人再厌弃他，再无人欣赏，现在的他，已经有了一根名为“萧晟”的脊梁骨，随时随地陪伴在他的左右，支撑着他，让他为之而变得坚强。
想到这里，顾展抬起了头，露出一个坚韧而明亮的笑容：“我可以。”
韧，但却犟。
是萧晟喜欢的表情。
有一块悬着的石头，突然间落了地。
一时间，柳暗花明。
即便如此，萧晟却依旧有些难以置信。他疑惑地抬头，想在小主播的表情里找出些端倪来。
毕竟小东西的过去和寻常人不太一样，那些心结，如果放在他自己身上，恐怕也是难以克服的，萧晟都已经做好准备长期抗-战了，却没想到——
“你是说真的？没开玩笑？”为了确定自己真的没有听错，萧晟反复又追问了一次。
“真的，不开玩笑。”顾展回答，神情依旧如先前那般坚定。
萧晟忽然有些如释重负，又有些觉得好奇。
——他到底是怎么想通的啊？
本以为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在这件事上，艰苦卓绝，排除万难，甚至连狗头军师都找了好几个。
可却没想到仗还没开始打，前方的障碍却已经自己躺平了。
究竟是什么，使得他突然产生了这样变化？
萧晟沉默地思索着，眼神不自觉地在眼前人的身上逡巡起来。
从头，到脚，从心口，到尾椎。
他的眼神太过深刻，令人不自觉地心头发虚。
突然感觉到自家男人的眼神不太对劲的顾展抱着吉他，原本坚定的神色渐渐变成了羞赧。
他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领口，确认衣衫还依旧在兢兢业业地把守着关口的时候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这边才刚刚松了口气，那人幽深的眼神竟然又向下游移到了胸-前。
顾展几乎是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
糟、糟了，难道，那里，有什么不对吗？今、今天穿的白衬衫，要是有什么不对肯定很明显……
他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检查自己的胸-口，于是灵机一动，将抱在怀里的吉他往胸-前拢了拢，希望能帮自己遮挡一下这突如其来的羞-耻。
可是好像没有用。
那人的目光一路逡巡而下，所过之处全都撩起了一把火。
那把火就像每个夜晚，某人摄魄的指尖给他带来的战栗一般烫热。他曾经为了自己的敏感而羞-耻过，可现在，他竟然敏-感到，连那人的目光也抵抗不了了。
真、真是服了，自己到底在想些啥？
可那眼神、那眼神真的……
不能再往下细想了，顾展蓦地站了起来，头顶冒烟地说道：“谢谢各位评审，我、我肚子好像不太舒服，就、就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萧晟就这样看着这家伙抱着组委会提供的吉他，同手同脚地走到门口，然后又意识到什么不妥似的脱下吉他，连连道歉着退了出去。
“今天的第一名，我想已经定下来了，对吧。”
萧晟盯着桌面不紧不慢地开口，眼神幽深，看不出来情绪。
高层们自然是纷纷附和。
这没什么好犹豫的，人家确实当得起这个第一名，没有悬念。
“那么，我就先走了。剩下的两个名次交给你们，最终结果知会我一声就行。”
萧晟心不在焉地戳着手里的笔，笔尖在纸上点出一个个无规律的小圆点，像夜空中乱掉的星。
“哎哎，好的萧总。”
负责人不解其意，连声应诺，而剩下几个知道内幕的高层则露出了一脸心照不宣的表情。
好走吧您呐！
门外依旧站着一群没舍得离开的参赛者，看见萧晟出来，纷纷向他打招呼。
萧晟礼貌地点了点头，向其中一个问道：“晨晨，刚才出来的那个选手去哪儿了？”
这个晨晨便是刚才无意之中拍到BOSS马屁的男生，他好像有些惊讶爱豆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脸颊飞起一片兴奋的红色，积极地指路道：“他刚才往那边去了，我看他走得挺急，估计是去洗手间了。”
“哦……谢谢。”
大BOSS勾了勾唇离开了，只留下周围一片兴奋不已的声音。
“你看见没？刚才晟大他对我笑了哎！”得意万分的晨晨。
“啧，你休想。他可不是对你笑，他是在对我们大家笑好不好。”选手一。
“科科，明明是我回答的问题，他当然应该对我笑。”依旧得意的晨晨。
“……凑表脸。”选手一白了他一眼。
“……”找不到词反驳的晨晨。
“……凑表脸。”选手二。
“……凑表脸。”选手三。
“……”被围攻得脸色发烫的晨晨。
不管他们之间如何内讧，作为移动祸源的大BOSS却已经离开，龙行虎步地走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只顾小猫，在对着镜子用冷水敷脸。
或许是因为害怕打湿领带的原因，他的领带末端细心地放进了旁边的口袋里，衣襟也微微敞开着，露出形状优美的喉结和锁骨。随着他的动作，有几朵红痕在颈间若隐若现着，像散落在雪地里的芬芳红梅。
“喀哒”。
一声轻微的落锁声响惊动了专心洗脸的猫咪，它抬起头来，散乱的眸子略略聚焦，瞧清楚眼前之人的时候，张开嘴，低低地喵了一声。
大BOSS的眼神变得更深了，他伸出手理了理小家伙胸前的领带，却没有系紧，反而用力将它扯开。
“唔……你干嘛？”
顾小猫被自家男人推着按到了墙上，这才后知后觉地挣脱了对方那欲-念越发深重的吻。
搞什么鬼，这可是在公司的洗手间！就算上了锁，可万一有人要来方便，难道你还能一直锁着不开门？
大BOSS可不管这是哪儿，有谁会瞧见，反正大家迟早都是要知道的，早一分钟晚一分钟也没什么区别。
在他的眼睛里，只有那落在洁白雪地上的梅花，瓣瓣柔美，幽香扑鼻。
只是颜色……好像略微浅淡了点儿。
浓-重的鼻息滚滚落在雪地上，烫化了冰冷的雪水，有新的、更娇艳的红梅绽放开来，一路向下，吐露芬芳。
顾展是最受不住这人撩-拨的，每每只需要一个触摸，就让他如遭雷击，僵立当场，更别提如此细腻的亲吻，密密实实地落在身上。
原本还在努力控制着的气息渐渐乱了，变得零碎模糊，起初的推-拒也逐渐变成了迎-合，理智丝丝缕缕地被抽离着，湮没在心尖上的浪-潮之中。
两个人分开喘-息了片刻，便瞧见彼此的眼中都满是润-湿的潮-气。
萧晟眯缝着眼，像是欣赏般凝视着怀中人的表情。
那对小猫般的水瞳里氤-氲着薄雾，眼尾也泛起了浅淡的薄红，嘴唇翕-张着，欲语还休的表情使得他呼吸一窒。
太诱-人了，这样的神情，可得悄悄藏好了，不能让其他人瞧了去。
“你以后，不可以用这样的神情看别人，知道吗？”
萧晟舔-了舔他那对原本色泽淡薄的嘴唇，唇间呵出的热气覆雪融冰。
“……嗯？”什么神情？
顾展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忽而想起旁边有一面镜子，偏头一瞧，顿时被自己情0动的模样给吓了一跳。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都是这幅模样的么？
不知怎么的，好像有丶丶羞-耻。
正这样偷偷想着，却又听得那人道：“但在我面前可以。我也可以给你看。”
顾展微微一窒，心如擂鼓，转头凝视着眼前的人。
太近了，什么也看不清。模糊中只瞧见那对幽深的双眸凝视着他，里面全是可怕的、能消磨人的浓-重欲-望。
这一刻，顾展只觉得，所有意志都已经被消磨光了，消磨在那陷阱般浓郁的深潭中，消磨在那隔着衣料传来的滚-烫体-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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