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观摩比赛录像在四点半结束。尽管发现许多不足之处,但已不在今天的探讨范围,王朋了解到这一点,索性在最后半天放松对队员们的要求,体贴地放了个“早学”;青年人毕竟是青年人,身上那种贪玩样子和同龄人没有差别,就像淘气的学生面对提前到来的放学时间总会抱以巨大的兴奋之情。也难怪球员们兴奋,从日本回来以后,为国征战得心力交瘁的他们只想早日归家感受家庭的温暖,但硬生生被耗在驻地,就为一些恼人的琐事,此刻“解散”一声令下,岂能不欣喜若狂?
龙天比谁都开心,兴奋地拉着罗冼去买明天(2月15日)的机票,罗冼也好久没有见他如此尽兴欢笑过,在他这份喜悦的感染下,自己郁积的心情也开朗了不少,亚青赛、世青赛、进球、女朋友……两人在聊不尽的话题中越侃越投入,买票归来的两人回到驻地时惊觉时间已经来到傍晚六点半,饥肠辘辘的他们才发现还没进膳,两人大笑着回头,朝大门走去,准备到王府井大街找家体面的餐馆好好搓一顿。一出大门,侧前方有个少女焦急地徘徊着,像在等待迟来的心上人。冬季的京城,傍晚六点一过,暮色已然褪却,街上的路灯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急于装点这座古老的紫禁城那绚丽多姿的夜空。
少女身后不远处正立着一盏路灯,明亮的光线将她那曼妙的轮廓勾勒在行人面前,犹如一个标准的T台模特。她上身穿一件乳白色高领毛线衣,下身配上一条深蓝色的牛仔短裙,脚着一双橘黄色的短靴,小腿到膝盖以上的裸露部分用黑色的裤袜遮盖;尽管北京的这个冬天比以往都要热,但夜晚时分还是可以感受到一股刺骨的严寒,少女的这身穿着确实让人揪心,这样的尤物冻坏了直叫怜香惜玉的人大叫心疼;在时髦的女生眼中,风度永远比温度重要,她在冬夜的这身装扮无疑赚足眼球,矜持中不乏活泼,内敛处不缺性感,从远处眺望,总让人情不自禁想上前攀谈。
那么醒目一个美女站在那里,龙天早发现了,只是一向不好意思直视美女的他,执意把眼睛瞟向另一侧;罗冼就大胆得多了,他那双不老实的眼睛压根就没有转向的意思,贪婪的双眼大有不养饱眼球绝不转头之势,边看还边向旁边的龙天评点自己的审美观:“这妞不错,会穿衣服,够***y哦!身材也不赖,前突后翘,哟!个子高挑、体态盈实,从样子上来分辨,应该是产自华东一带,确实有几分美人胚子的姿色,呵呵,只是不知道脸蛋如何。天,快看呀!害什么羞呢,美女摆出来就是给人观赏的,一个美女就是一副完美的水彩画啊,欣赏艺术天经地义嘛,又不是干见不得人的勾当!”龙天还是没有转头,嘀咕了一句:“得了,天下女人都一样嘛!还不是一张脸蛋,有嘛好看呀?”
这句话就像触犯了男人的尊严一样,自认伟男子的罗冼可不爱听这句雄性激素分泌明显不足的话,忍不住教训起不够自信的他来:“诶,天,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哦!所谓‘食色,性也’,源于本能,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们都要学会欣赏美女;这是很基本的一项生存技能,又不是坐在屏幕前打飞机,大男人一个害什么臊呢!别以为你有一个漂亮的老婆就可以视天下美女如无物哦,你这叫‘暴殄天物’,嘿嘿,回到红卫兵时代,你这种罪大恶极的浪费行径可是要挨批斗的!”
“浪不浪费我自己――”龙天嘻笑着回应罗冼的打趣,丝毫没有将他的恫吓言语放在心上;然而一句话还没应完就被他打断了:“天,你看!那美女好像朝我走来了耶,说不定是我的fans呢,哈哈!”龙天没有把他的话当真,伸手拽住他就往另一侧的公车站牌走:“不用想了,凭我们的衰样,有谁喜欢啊?又没有人家张畅那张帅气的脸庞――尽管你确实比我帅,呵呵!现在解决温饱问题才是最重要的,饿死我了!这个美女嘛――”没走几步,龙天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个女生已经轻移莲步至他们跟前。
她落落大方地朝他们挥手打招呼:“Hi!”樱桃小嘴绽放的甜蜜笑容足以瞬间融化北冰洋的坚冰。龙天讪讪地转过头,一个陌生少女清爽的形象突然跃入眼帘,慌得他有点茫然失措,急忙约束口无遮拦的臭嘴,毕竟初次见面就在美女面前大放厥词不是绅士所应为;但似乎来不及了,话已经说出口,声调还不低,尤其是后半句,她好奇地注视着他,想知道他对自己有何看法。
龙天脑子的反应速度和他双脚速度一样快,硬生生将已经吐到唇边的“缺了她,地球还不是照样转”吞了回去,极其别扭地改吐另一句:“当然要认真欣赏咯!”看着他那滑稽生硬的表情,少女“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莞尔一笑、笑不露齿,的确有几分倾国倾城的姿色;看到好友慌不迭的转变,罗冼觉得好笑,不想像他一样在美女面前失态,微笑地注视着她,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
龙天待慌张情绪平复以后,开始留意眼前这张俊秀的脸庞:眉毛如一弯新月,纤细地横跨在一双水汪汪的慧眼之上,眉宇顾盼之间,有种秋水流转的神韵;鼻子精致小巧,富有肉感,看起来很可爱,双唇间微露的牙齿白皙透亮,粉嘟嘟的双颊让人顿生怜爱之意。
“两位大国脚,你们总不会以观赏动物园里大猩猩的注目礼来欢迎我吧?”她故作恼怒地嗔道,不满的语气中夹带几许撒娇的成分。
“唉,没有办法,几个月没见过女生了,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还是美女呢,能不激动吗?呵呵,MM,原谅我们的失礼哦!”一直在静候合适时机插话的罗冼首先反应过来,她首先开口了,他自然不会放过此等搭讪良机。
“呵呵,你是罗冼吧。在与香港的1/8决赛上打进致胜之球,表现不错嘛。”他极力逢迎的举动只换来一句淡淡的敷衍,远没有想象中的热烈,有点失望,心想着华东一带美女冷艳高傲的论断确实不错。
不过她似乎熟悉国青队的比赛,那句平淡的回答还是让罗冼好奇而又惊喜:“这么说,美女,你经常看我们的比赛咯!是不是我的粉丝啊,呵呵!现在可是罗冼签名派送中哦!”他这句自认为颇具幽默效果的话很得体,势必会引起她的注意。少女对他这句不知进退的臭美不以为然,冷冷答道:“不好意思诶,我不喜欢前锋。”在力帆俱乐部颇受女球迷喜欢的罗冼几时受过此等冷板凳待遇,对她这句话更是如陷五里雾:肤浅的女生看球还不是希望看到一个能进球的帅哥或猛男,为她们带来强烈的感官刺激吗?罗冼一时语塞,觉得来者不善,这个美女不好惹。
她撇下罗冼,将头转向龙天,甜甜地自我介绍道:“龙天,你好!我叫高洁雯,高峰的‘高’,白洁的‘洁’,孙雯的‘雯’。你叫我小高、小洁或雯雯都可以,就是不要叫洁洁或洁雯。很喜欢你踢球时大气的样子,却一直没有机会认识你,直到今天。呵呵,交个朋友吧,我的偶像!”说完以后,她很自然地伸出了右手。
震惊之余的龙天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子愣住了!自己相貌平平,此前在球队中上场机会不多,一直处于无人过问的冷角落;此番亚青之旅尽管大放异彩,但球迷更喜欢球风华丽的几名主力球员,对他这名替补后卫的关注声音稀稀拉拉的不成气候;此刻素未谋面的她居然一口气说出自己的名字、欣赏的理由,真挚的话语、真诚的神态都让他感动万分!
看着不解风情的好友,罗冼酸溜溜地推了他一下:“天,看到美女就眼睛直到不会说话了啊?”
高洁雯白了他一眼,随即望向龙天,自我解嘲道:“怎么,怕我是母老虎,吃了你啊?呵呵……”她的右手无所依托地挂在半空,颇为尴尬。
“不是!真是不好意思呀,我、我只是意外而已,我也有fans了,哈哈!”醒悟过来的龙天马上把自己的右手递了上去,结束她的窘迫状态,两人握了握,相视一笑,继而开始亲切地交谈起来。
被冷落的罗冼检视她前后两番鲜明对比的表现,他知道她肯定是冲龙天来的,又是一个欣赏脚踏实地作风的人,自己今天肯定没戏,原本颇为舒畅的心情也因这一插曲而显得憋闷,无奈地呼了一口恶气。
尽管与这位初次见面的美女聊得很投机,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但对自己来说,她毕竟是一个陌生人,身旁的好友才是他在意的人。聊了一会之后,龙天突兀地中断了两人的话题:“哦,不好意思呀,我和他都没有吃饭,我们下次再聊好吗?今天遇到你真的很高兴!”他抛出这句体面潜台词,认为她一定会听出自己暗含的委婉谢绝语气,但她的一句“呵呵,我也没吃呀,刚好嘛,一起啊!”却让他不知如何回答。
龙天笨就笨在对一些言外之意总无法及时领悟,罗冼远比他精明,透过她的这句话已揣摩出他今天走桃花运了,尽管心中酸酸的挺不是滋味,但毕竟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高风亮节的精神还是必须得发扬,没有揭穿她的企图,打算玉成两人的好事,恍然大悟地叫道:“哎呀,天呐,我忘了!”龙天一脸迷惑地盯着他,高洁雯也若无其事地扫了他两眼。
“天,不好意思呀!我忘了早上时已经答应大月子要陪他去西单,他也是明天回去。死咯,电话来了,要被鸟杠啦!”罗冼敷衍两句后机灵地掏出手机,一副认真听电话的神情,“靠,我忘了不行吗?你都不知道我去买票有多辛苦,排队的人又多,还塞车,好不容易才回到,你骂个鸟呀!下次让你去就知道错了!好啦,我已经到大门了,你在宿舍等我。”说完不由分说地合上手机翻盖,完全是他平常与赵悦斗嘴的语气,傻傻的龙天没有反应过来。
“冼,那我等你,我们,一起去吧!”
“不行,你能等,这位美女能等吗?饿坏美女的罪名可不小哦,呵呵!你们去吧,吃完饭再去逛逛,今天是情人节,今晚的夜景一定不错,嘻嘻,有美女在身边总是比较好滴!”把眼望向高洁雯,“是吧,美女?呵呵,你们玩得开心点。我们家龙天胆子小,你可要多多照顾噢!”
高洁雯很满意他的知趣,对他这个潜存灯泡的敌意也淡了不少,微笑答道:“你放心,我卖不了他的,呵呵!”
尽管初次见面就享有与美女共进晚餐的殊荣,但龙天还是十分不自在,虽对罗高两人暗中的交流丝毫未觉,但总觉得有所不妥:“冼,你?”
“你放心去吧,不用考虑我了,等下我自会安排。听大月子中气不足的声音,他肯定也没吃饭,我们两个大男人就好打发了,呵呵!今晚就不陪你了,你自己要机灵点哦,别见了美女就像见老虎一样嘛,今晚玩得开心点,不开心不让你进房门哦,哈哈!”他用坚定的语调打消了龙天重色轻友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