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奇小说>游戏竞技>狙击对象>第66章 第 66 章

姐弟们第一次有点尴尬的午饭开始了。

贺励用公筷夹了一块肉给余秦,然后换了一双筷子,如果没有这位姐在的话,他是不会用两双筷子的。

余奈看到了看到了贺励用公筷给自己弟弟夹菜的时候,举手投足挑不半点毛病,没有发出不雅的声音,也没有在菜里过多的停留,嗯,餐桌礼仪很到位。

半年前她查了一下这位贺队长的家庭背景和父母职业,家庭条件很好,他爸爸的公司和她的公司可以说是不分上下,他们两家人也算门当户对了。

除了学历说不过去,但是高考分数还是有点东西的,其他的个人简历也都很完美,在校期间参加过学校的一些比赛,拿过什么名字。

不过她有点好奇,好好的书不读,怎么会去打职业呢?

难道跟她弟弟一样,吃饱了撑的打发时间?

还有基地另外两个队友,一个是红三代,一个是文学世家,她也算是理解了那些网友所说的豪门战队了。

看着吃得差不多的两人,余奈看了一眼身边的袋子,然后盯着两个弟弟笑道:“今天我多了一个弟弟,这是礼物。”说完拿起旁边椅子上的袋子,递给了贺励。

接过礼物的贺励有点受宠若惊,看着余奈礼貌的说:“谢谢姐。”

余奈看了一眼手机,抬头看着贺励,目光继续移动到余秦身上,想了一下说:“弟弟,你帮我去外面买一瓶苏打水吧。”

余秦知道他姐想把他支开,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桌上的两人,无奈地站起身,“队长喝什么?”

贺励看着对他微笑的余秦说:“你上次喝的那个汽水,宝……余秦你注意安全。”

听着自己男朋友说话卡壳,余秦偷笑着出了门。

余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一下喉咙,然后看着贺励。

“我叫余奈,今年26岁,彦语投资公司的总裁。“

看着坐得直直的贺励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余奈笑着说:“我弟弟余秦今年22岁,牛津大学的研究生,名下的房产有三套,全都是他自己买的,不过都是让我来打理的,最近他投资了一些新型能源项目。”

听着余奈这些话,贺励动了一下被汗打湿的背,有点紧张的捏着茶杯说:“姐弟俩都很优秀。”

余奈看着桌上的茶杯说:“我弟弟是挺优秀的,他看着很乖巧听话的样子,但是他很固执,有些事不会和人商量,从来都是先斩后奏。”

贺励心里在反驳,明明怎么看怎么乖。

“我弟弟回国加入到你们那个战队,就连带你来见我都是自己决定的,他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他,可能你会有疑问,为什么我弟弟从来不会提及我们的父母。”

贺励听出了余奈语气中的包容,但是最后那一句的确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他只知道外界知道的那部分,余秦的小时候还有内心世界他一直不知道。

有点紧张的贺励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着余奈一脸诚恳的说“我想听姐姐你说一下。”

余奈转动着手里的茶杯,观察着贺励一脸想探究的表情说:“其实我父母是军事科技的研究人员,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核心人物,从小对我就很严厉,但是我弟弟生下来之后,所以的严厉和管教都压在了我弟弟身上,不准他出去玩,不准他看电视,连朋友都不准他交。”

“是不是太严厉了?”余奈轻描淡写的问着贺励,听着这些话特别心疼的贺励开口说:“不是有太严厉,是非常严厉了。”

他的小余秦应该很羡慕那些有美好童年的孩子吧。

余奈回忆着以前,苦笑着说:“有好多次我弟弟都偷偷的跟我说,他不想去上补习班,他说姐姐,我明明考了第一名了,为什么爸爸妈妈还不是不让我看电视,还要我去参加补习班,是我哪里做错了么,其实不是我弟弟做错了,也不是我父母的错。”

贺励茶杯里的水被喝完,余奈还在继续讲着。

“其实是这个社会的错,太多的父母都渴望自己的孩子成龙成凤,而我父母把自己的意愿强行加在我弟弟身上。”

余奈看着自己手上那道小伤疤,压抑着内心的感情问:“你知道我弟弟手臂上的那块疤么?“

贺励看着余奈眼中的那种压抑情绪摇头说:“我看到过,但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他摸过,亲过,可是就是不敢问余秦,他不忍心余秦再次揭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那种伤受过一次就够了。

只不过这一次,是余秦的姐姐余奈撕开了他们愈合的伤口。

余奈摸着自己手上的那块疤。

“那是我弟弟初一的时候,我下午放学回家没有看到我弟弟,给他老师打了电话才知道我弟弟不小心被人推下了楼梯。”

贺励楞了几秒,不小心被人推下楼,还是说有人故意的,贺励等着余奈的后续。

“我后来才知道我弟弟是被人故意推下楼梯的,你说那个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弟弟这么乖巧,我不知道那个孩子怎么会这么狠心。”余奈心里止不住的难受。

贺励的拳头捏紧了,忍着气愤忍着难受开口问:“那……那后来呢?”后来推余秦的那个人了,那个时候他家宝宝该多疼多害怕啊。

余奈哽咽了一下说:“我去医院的时候,我弟弟还在手术室,被推出来的时候脸上肿着,手臂被吊着,醒了第一句话就是问爸爸妈妈怎么没有来,我弟弟的老师给我父母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没人接,我打电话的时候也没人接。”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弟弟,而我弟弟也特别乖巧的没有再问。”

“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听到我弟弟在哭,我知道他在想爸爸妈妈,我弟弟懂事得我心里难受,我不明白到底是工作重要还是自己的孩子重要。”

贺励忍着眼里的酸涩,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忍着泪睁开问道:“那叔叔阿姨晚上也没有回家么?”

余奈轻笑一声说:“我父母在我弟弟住院第二天给我发了个短信,让我带弟弟出去吃饭,我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已经关机了。”

“我白天在学校上课,放学就去医院照顾弟弟,直到我弟弟出院,我父母都没有来过医院,你说可笑不可笑?”

听完贺励说不出话,用茶水缓解了自己的失态,然后疑问道:“那他们回来的时候都没有发现余秦被欺负的事么?”

余奈的手握紧了又松开:“我父母压根不知道,回家的时候,他们没有发现我弟弟是用左手吃饭的,在桌上就讨论着他们的破项目,他们根本就不关心自己的孩子。”

“我妈妈用英文和我弟弟对话的时候,我弟弟说错了一个单词,她罚我弟弟抄五十遍,她不知道我弟弟手上有伤么?她不知道,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啊。”

“那个时候我觉得我的父母就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人,好像我们就是小机器人一样,不需要感情,不需要嘘寒问暖,也不需要关心。”

“而我弟弟很听妈妈的话,抄了五十遍单词,用左手抄的,那个时候我真的想把本子塞到我妈妈嘴里。”

不知道是话里的难受,还是心里的疼痛,眼里的酸涩戳到了泪穴,贺励的眼泪一眨眼就掉出来了。

“最可笑的就是,我父母对记者采访的时候说,希望自己的孩子以后能考上牛津大学,毕竟他们夫妻都是国外名牌大学的博士,自己的孩子也要争气一点,最起码也得是个研究生。”

贺励知道这段采访。

“采访结束后的第一个星期,我父母因为在国外参加一个项目,去了就没有回来过。”

“当他们的骨灰盒抱到我们面前的时候,我弟弟拿着一张国外的入学通知书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他把自己关在他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只是说着‘姐姐我好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说自己好累的时候,我听着心像被扎了几把刀一样。”那段疼痛的记忆被余奈一点一滴的扯了出来。

贺励的心已经麻木了,除了疼就是痛,凭什么要把自己的期望加在无辜的孩子身上。

他的余秦那么小那么可爱,他疼,除了疼还是疼,他疼惜他的宝宝受到过的一切伤害,也疼他家宝宝身上沉重枷锁。

余奈看着贺励脸上的泪痕说:“我弟弟初中毕业就出国了,原因就是我父母早就和国内国外的教育局联系好了,高中让我弟弟去英国读书,让他早点熟悉国外的教学模式。”

“可是我弟弟那个时候那么小,还没有成年,我当时正准备高考,我没能陪他一起去,我很愧疚,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姐姐。”

“我不知道我弟弟在异国他乡遭受了多少人的白眼,也不知道我弟弟付出了多少时间和努力才跳级去那个什么牛津大学。”

“我并不稀罕,我难受的是弟弟在需要人陪伴的时候而我却不在他身边。”

贺励的眼泪一滴两滴掉落在裤子上,余奈递给他一张纸:“其实我能看出来我弟弟回国后很开心,他认识你之后,跟我聊的话题大部分都是你。”

“他会问我男生喜欢什么礼物,会问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受。”

“在我知道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并不惊讶,我不知道我弟弟以后会交到什么样的朋友,找什么样的爱人,我只希望对方能好好对他,毕竟我弟弟真的很不容易。”

余奈倒了一杯茶说:“直到他遇到了你,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我从来没有听过我弟弟说过他喜欢什么,他想要什么,就连奶糖也是我硬塞给他的,所以你也能感受到我弟弟对你的喜欢吧。”

贺励点点头,听完余奈的话,贺励觉得他的心都快裂开了,他不心疼失去父母的余秦,他心疼那个小小年纪承受太多的余秦。

不能看电视的余秦,不能交朋友的余秦,不能不去上补习班的余秦,把自己己关在房间里的余秦,独自出国读书的余秦。

余秦的这些经历就像许多把锋利的小刀,直戳他的心脏最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