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女郎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离开前还恶狠狠地瞪了卓阳与陆蓥一一眼说:“这周围可都是白先生的地盘。”言下之意是要他们别动歪脑筋。

  那两人一走,陆蓥一立刻摆出一副虚脱的样子,“呼呼”地喘着气,卓阳也立刻拦到了陆蓥一的身前。陆蓥一本来不希望卓阳直接暴露在百里旬面前,无奈里奥那小提琴王子的身份太过显眼,林皓月又不可能单枪匹马地过来打先锋站,最后还是只能卓阳来。

  百里旬上下打量了卓阳一番,卓阳并不畏惧他,只是一副谨遵保镖职责的样子,怒目瞪视着他,彼此眼神里先交锋了一阵,各自都是心里转了数转。卓阳早上并没有与百里旬打上照面,他们是根据张雪璧的消息,说林骄阳的眼线得知了百里旬以白寻的身份在那个小吃店里出现过,因此让陆蓥一去与他接触,此时正面对上以后,卓阳却觉得很诧异,因为百里旬跟以前比居然没有太大变化。

  当年百里旬离开芮家的时候,卓阳只有十五岁不到,正是处于青春期蜕变的时候,所以卓阳自己并不是很担心会被百里旬认出来,毕竟现在的他和十多年前已经有了很大变化,加上他特意为自己做过伪装,脸上甚至加了条疤痕,所以就算是认识他的人也未必能马上认出他来,可百里旬如今已经是警方通缉的大毒枭,此时的身份地位境遇都与以前有了很大变化,为什么他并没有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呢?不仅是外形,就连气质和眼神都好像还是昨天的百里旬。

  陆蓥一从卓阳身后探出头去看了百里旬一眼说:“你、你不是白寻,你是谁!”早上百里旬出现时是做过伪装的,此时则是以本来面目出现,两者之间还是有一定的区别,陆蓥一必须得装一下。他摆出一副无能浪荡子的样子喊道,“我告诉你,我、我哥可是洪帮的林骄阳,你要是敢对我不利,小心他扒了你的皮!”

  百里旬终于把盯着卓阳的眼神移开了,笑眯眯地看着陆蓥一,就像是在看一个小朋友似的和颜悦色,他说:“知道,我当然知道,令兄在中原一带鼎鼎有名,对林二公子你也是宝贝有加。”

  陆蓥一做戏做足全场,揪着卓阳的袖子,在他背后恶狠狠地甩狠话:“那你还敢对我动手,你就不怕他杀、杀了你吗?”

  百里旬笑了起来,说:“林二公子,你这千里迢迢地赶到这儿来,不就是为了见我吗,怎么我人都来了,你又要对我喊打喊杀的?”

  陆蓥一怔了一怔,似是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你是黑曼巴百里旬?”

  百里旬笑着点了点头。

  陆蓥一想了会说:“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百里旬说:“林二公子,这里可是我的地盘,我要是连这点消息都得不到,那不是早就玩完了?就是看在令兄的面子上,加上林二公子你又是英雄出年少,敢于单枪匹马地上门来找我,诚意足够,我才会特地抽出时间来见你啊。”

  陆蓥一看出百里旬没有杀意,便咳嗽了一声说:“闪开,没看到本少爷正在和百里先生谈话吗!”巧妙地把卓阳拨到了身后。见卓阳在后方阴影里站好了,陆蓥一方才捋了把凌乱的头发,正正经经地说,“百里先生,既然咱们已经见上面了,我也就不绕圈子了,我大哥此次派我来,是想找百里先生谈笔大生意。”

  百里旬不置可否,陆蓥一等了一会才作出尴尬的样子,自己说下去:“咳,我们知道百里先生是这西南之主,至于我大哥嘛,洪帮的名气,想必百里先生也是知道的,如果百里先生肯和我们合作,那就是强强联手,对你我双方可都有大大的好处。”

  百里旬还是笑眯眯的,端起茶盅又饮了一口茶,既不肯定也不否定,陆蓥一不耐烦地道:“百里先生,今天我大哥是因为有要事缠身所以没来,但是我们的诚意是足够的。不瞒你说,我们也知道百里先生过去和吴麻子那头有合作,但是吴麻子一把年纪了,胆子又小,沙帮这几年是一年不如一年,只要这老头一倒,沙帮可有得乱了,到时候耽误了百里先生的生意那就不划算了,所以不如换和我们合作。我大哥说了,只要百里先生愿意与我们合作,其他什么都好商量,吴麻子能给的,我们可以给,吴麻子不能给的,我们也愿意和百里先生你商量商量。”

  百里旬把茶盅放下,慢条斯理地说:“既然林二公子这么说,那百里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这么一说,陆蓥一反而愣住了。本以为百里旬怎么着也得再考他几句,或是考虑考虑,这么轻快地答应,反而让他警觉起来。百里旬说:“怎么,林二公子这是不信我百里旬的话?”

  陆蓥一说:“不是,当然不是,百里先生肯答应,我们高兴还来不及了,那么关于具体的事宜,还等我跟我大哥说了以后,我们再继续谈你看怎样?”

  百里旬顿了顿,说:“好。”

  他这个“好”字出口,陆蓥一忽然就眼花了一下,他摇了一下脑袋,直觉哪里不太对。是……是那香!陆蓥一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掩住口喊了声:“走!”想要跟卓阳闯出这房间去,然而那香发作得极快,陆蓥一才走了两步,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他耳朵里听得卓阳与百里旬似乎打了起来,努力想要撑开眼睛看一看周围,但是那香实在太厉害,很快他便人事不省了。陆蓥一在失去意识前,满脑子转得都是问号,他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漏了马脚,让百里旬对他们动了手!

  

    

    、CASE 05-16 芮文秀

  陆蓥一做了个乱梦, 梦里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情景。他仿佛回到古代, 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一场兵戈相交。在梦里,冲天的白色火光到处燃烧, 一尊面容大气圣洁的女真玉像静静漂浮在空中, 胯/下乃是一头喷吐着火星的金毛狮吼。底下是处荒僻的村庄, 一群镖师装扮的人正在和一群穿着白衣,蒙面的人战在一处。陆蓥一看到那下头团团围了许多镖车, 每一辆镖车上都挂着一个长圆的灯笼, 上头写着两个大大的汉字“扬威”。

  这是扬威镖局的镖车?陆蓥一心中正自犹疑不定,视角却又转到了马厩一侧, 他见到两个男人正在那角落里围着一辆马车在说话, 其中一个男人的长相俊美潇洒, 正是他祖上陆修吾的样貌,而另一个男人着一身蓝衣,长身玉立。陆蓥一在梦里恍然就明白过来,他这是梦到了400年前令得扬威折堕, 宁远彻底瓦解的那一场失镖案, 陆修吾这是在跟谁说话, 为何神情如此严肃?正在迟疑间,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了什么东西,顿时就吓了一跳。但见一只浑身漆黑,脸容狰狞的怪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角落里,两只铜铃大的血红眼睛死死瞪着两人。陆蓥一看到这怪兽的唇角淌下鲜红涎液,似是刚刚咬死了什么人, 口中尚余着那对手的鲜血,而它此时的目标显然正是陆修吾与那男人两人。陆蓥一眼见得那怪兽伏低了身形,马上就要发动攻击,急得想要大叫,忽然耳听得“嘭”的一声巨响,眼前一片炫目白光,待到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看到了一处米黄色的屋顶。

  这是……醒了?陆蓥一慢吞吞地移动着脖子,百里旬用的那香的作用十分霸道,至今他仍觉得太阳穴“突突”跳痛,人也有点软绵绵的起不来身。

  “你醒了?”耳中传来熟悉的嗓音,下一刻卓阳便出现在他的视野中,然后将陆蓥一扶坐起来,给他递了温水。

  陆蓥一就着卓阳的手喝了几口,终于慢慢回过神来,看看周围,他似乎正身处在一座帐篷里头,地下则是湿润的泥土。卓阳给他喝了水,然后扶他坐好,给他垫了枕头说:“我去给你拿吃的。”然后起身出去。他一撩起帐篷门帘,陆蓥一就听得外头传来了“嗡嗡”的人声,看来外面的人还不少。过了会,卓阳进来,手里端了一碗粥。

  陆蓥一说:“先不忙这个。”他把卓阳上下打量了一番,确信他没有受伤方才道,“这是哪里?”

  “C、M两国交界处,镇山和金光山之间的一处山谷入口。”

  陆蓥一说:“外面的都是百里旬的人?”

  卓阳点点头,用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递给陆蓥一。陆蓥一没他办法,只好吃了一口说:“他把我们抓了想干嘛?我们是哪里露了马脚?”

  卓阳说:“外面都是百里旬的人,包括石头他们。”

  陆蓥一心里“卧槽”了一声。他想过是林骄阳那边出了变故,想过是卓阳被认出来了,但是他没想到竟然从一开始他们就暴露得透透的,芮文秀的身边根本就一直有百里旬的人潜伏着。这么一想倒也不稀奇,芮继明本来是把百里旬当副镖头来培养的,芮家镖局听他的不是太稀罕的事,但是百里旬都叛离了芮家,这些人为什么还肯跟着他?要知道镖路上行走的人是最讲究洁身自好的,忠义之道就是为镖师的根本,百里旬不仅叛离芮家,还对自己家的小主人动了手,就这样这些人还跟着他,芮继明的眼光也算是差到家了。

  陆蓥一想了这么会,卓阳又喂他吃了小半碗粥,然后才把粥碗放下来,坐在他身边道:“他抓了小奇的原因是要去找一处芮家的墓葬,据说只有嫡系药人的血脉才能够打开那处墓葬的大门,我们则是被他当壮丁拉了。”

  陆蓥一惊了一下说:“盗墓?”

  卓阳点点头:“盗墓。”

  陆蓥一说:“芮家的墓里有什么?芮文秀知道吗?”

  卓阳想了会说:“文秀姐似乎并不知情,墓里有什么,我也不知道,无外乎就是金银珠宝秘籍传承什么的吧。”

  陆蓥一说:“芮继明竟然把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了百里旬却不告诉自己的女儿……”他隐隐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但是一时半会又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