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 洛润总感觉他好像不是很希望自己行礼,喊出他的身份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正想继续行大礼, 再回答问题的时候,那个公公却夹着嗓子开口了:“洛公子, 还不快回答问题。”
洛润这下确定了,他们应该就是不想让自己喊出他们的身份,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 但是洛润也就只能先跪在地上,低眉顺目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回禀陛下,正是草民。”
圣上盯着洛润上上下下看了看好几遍, 来了句:“真不知道, 长灜是看上了你哪点,这么多天, 朕那么多暗卫想进入他那宅子都无功而返, 只能给朕弄来画像,他把你保护得很好啊。”
洛润没有说话,他有些奇怪, 那宅子不是王公公的吗, 不过也有可能,圣上说得和自己所住的那栋不是同一户, 但这样的话,画像又是从何而来, 没有见到自己怎么画。
洛润一时没有想不明白, 但他觉得王公公不会骗自己。
圣上却看着洛润沉默的样子有些来火, 皱着眉头忍不住说道:“他为了和你在一起, 做了那么多的努力, 你就没什么想和朕说的?”
洛润知道断袖并不被大众世俗所接受,也知道眼前是圣上,虽然他并不是王公公真正的爹,就当是提前演练,洛润抬起头,直视着那至高无上的九五至尊:
“我和他是两情相悦,要如何我们才能在一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洛润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圣上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朕辛辛苦苦选出的太子,朕不要求他的太子妃可以给他带来权势支持,但至少,他也应该是个姑娘吧?”
洛润抓住重点:“那如果我可以带来权势支持呢?”
圣上笑了,他的笑容里不见丝毫贬低,仿佛只是被洛润这话逗乐了,他摇了摇头,眼里满是上位者对弱者的怜悯:“那朕就不说什么了。”
圣上还想再说两句,本来在门口守门的侍卫却敲了敲门,他虽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进来,但圣上却连忙带着太监从偏房的后门溜了出去。
独留洛润一个人跪在地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然后就看着门被打开,顾长灜逆着光走了进来,他的身上也换上了一身太子的常服,金灿灿的很漂亮,也很配他。
但他却没有在意身上尊贵的衣服会被弄脏,看到自己跪在地上,连忙弯下腰把自己扶了起来,皱着眉头,嘴里更是毫无对皇帝的尊重:“他欺负你了?”
洛润迅速摇了摇头,顾长灜给洛润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嘴里还念念有词着:“等会儿还有家宴,衣服都被他弄脏了,还说没给他欺负。”
洛润忍不住帮圣上解释道:“是我想行礼,他不想让我喊他。”
顾长灜毫不客气地抨击道:“呵,他那时怕被我听见,过来发现他在这里欺负你。”
洛润听着他嘴里的熟络,拽住了正在自己身上拍灰的手,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和太子真的毫无关系吗?”
顾长灜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话有些过于熟络了,连忙表示:“没有,等我从罗城回来,我带你起见他。”
洛润心里还是有些狐疑,但也没有再问什么,两个人又互相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装后,就抬脚往家宴的方向走去。
洛润本来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想着自己现在什么身份都不是,坐在哪里都不对劲还尴尬,顾长灜也没强求。
因为地方是他选的,特意选了个旁边有屏风的,顾长灜让洛润坐在屏风后面,特意还喊来了小莫坐在一旁陪着洛润。
两个人来得还算早,顾长灜把洛润安排好位置后,父皇和母后才带着下人姗姗来迟。
洛润连忙行了个礼,圣上还是如刚才一般,甚至他眼里还带了一丝疑惑,好像在想为什么这人会在这里。
只是他身旁一身绫罗绸缎的妇人,却很慈祥地朝自己笑了笑,当圣上发出冷哼的时候,洛润眼尖地发现,皇后毫不客气地用手指在圣上腰间一拧。
圣上瞬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只剩下威严和严肃,很快,广王一大家子也来了,行完礼后几人纷纷入座。
虽然是顾长灜约的家宴,但场上最位高权重的人还是圣上,所以他先开尊口客套了几句:“广王一向是朕最贴心的兄弟,虽然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啊!”
广王连忙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谢陛下抬爱,臣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圣上却笑了笑:“这次家宴上就你我二家,不要讲这种见外的话,爱卿的小公子这次出了那么大的力,皇伯伯怎能不赏点什么呢,等会儿宴会结束,去皇伯伯的仓库里挑。”
言梧桐听到圣上这话,身体不由得有些僵硬,想到这功劳本来应该是……
广王看圣上跟卫本偌说话去了,他就转头看了眼夫人,今日别人不太好说,但就怕夫人出问题,毕竟这几天她兴致都不高。
连忙用筷子给言梧桐夹了块她爱吃的肉脯,用眼神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夫人,言梧桐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胡思乱想,就低头吃菜去了。
而卫本偌连忙端起酒杯,“谢皇伯伯的好意,不过这次去江南,主要是殿下帮忙出了很多力,皇伯伯的恭维小偌实在是不敢当。”
圣上故作苦恼地说道:“你们父子俩还真是如出一辙的客气,都让你喊朕皇伯伯了,怎么还如此客气?”
卫本偌讪讪地笑了笑,并不敢真的应承下圣上的客气,看着眼前杯子里满满当当的酒水,正打算一饮而尽的时候,卫本海却站了起来,端起酒杯:“陛下,小偌不甚饮酒,臣可否代劳?”
圣上没有说什么,甚至对这幅兄恭弟谦的画面还十分欣赏,笑着说道:“当然可以。”
广王的面色却不太好看,平日里卫本海卫本涛两兄弟对弟弟好,广王觉得无伤大雅,但是在圣上面前,这可就有些过分了。
圣上反而还在一边夸赞道:“要是太子和小乐两个人,也能和你们兄弟俩一样亲近就好了,太子他有时候就是太执拗了。”
顾长灜坐在一旁,并不搭理自己的父皇,言梧桐则盯着卫本偌和卫本海有些出神。
兄弟三人为什么关系这么好来着?
好像是因为小时候,自己让卫本海和卫本涛,一定要好好对待弟弟的时候。
又好像是在自己看着刚生出来的卫本偌,比起前面两个哥哥,要瘦弱太多,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爱护他的时候。
言梧桐这几天一直在告诉自己,是有心人调换了孩子,是卫本偌马上要考功名 。
但一闭上眼睛,就是自己告诉洛润,平日里对他有多好多好,这次江南的事情就当是小偌做的那天,洛润坐在自己的屋里,抬起头对着自己微微一笑的时候。
正是因为这几天,每天都在梦小时候的洛润,所以刚刚那辆马车里的声音一响起,言梧桐就发现里面坐着的人是谁了,整个人的目光也被马车吸引了过去。
也不知道洛润现在在干什么……
比起神游的王妃,广王连忙站起来说道:“圣上还是不要说这种话折煞臣弟了,臣弟再敬圣上一杯酒。”
等他喝完,圣上的客套也到一段落了,顾长灜连忙挥了挥手,门外等候多时的舞姬鱼贯而入,开始了习以为常的表演。
舞姬表演完,家宴的氛围也逐渐轻松了起来,卫本偌本来还说不准表兄在哪,怕今日这家宴是鸿门宴,但现在整个人都逐渐放松了下来。
圣上也不知道太子在搞什么事情,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看气氛沉默了下来,皇后喝了口手边的果汁,慢慢开口问道:“听说灜儿,最近认识了不少的朋友,还发现了一些好玩的东西?”
顾长灜笑了笑:“还是母后最懂儿臣,今日请广王一家人来家宴,除了吃饭,更重要的是本宫最近认识了一个西疆的朋友,她送了我一只神奇的蛊虫。”
但凡说这话的人不是太子,其他人都会露出嫌弃的表情,但很可惜,说出这种话的人就是太子。
其他人一时不知道如何接他的话了,广王只能赔笑道:“不知道殿下朋友送的是什么蛊虫,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顾长灜有时候,真的很喜欢自己皇叔的识时务,他把袖子里的木盒拿了出来,介绍道:“这个蛊虫啊,可以探查两个人的血缘关系。”
说完,看着广王呆愣住的样子,连忙笑着说道:“皇叔先别紧张,只是老王爷听说本宫有这种神奇的蛊虫,特意来找本宫的。”
其实是顾长灜找上的门,毕竟蛊虫直接拿出来太怪了,总是需要一些借口的,正好洛润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后,顾长灜就来找老王爷了。
没想到老王爷一听自己的打算,那是瞬间就欣然接受了。
听见顾长灜介绍完,老王爷就从侧门走了出来,先朝圣上他们行了个礼,然后才看向广王,直截了当地说道:“求个问心无愧吧。”
广王忍不住喊道:“父王!”
老王爷却没理他,径直走到了顾长灜的身后,坐在那里的卫本偌,整个人背后都出了一身冷汗,不知道故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愤恨地看着顾长灜,就是他,想让表兄恢复身份,好跟他在一起!
明明表兄是忠义侯府庶子的时候,身边就只有自己!!
作者有话说:
圣上:哄堂大孝了,朕的不孝子还想打朕的脸了。
下一章就打脸了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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