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道行树和路灯一个一个晃过,树海没说什么,扶着椅背站在离方青峤很近的地方。高考临近,除了那场重要的考试近在眼前之外,离别也近在眼前。之后他们将会走上怎样的道路,会有怎样不同的人生,一切都是未知数。
“车辆前方到站终点站,请您查看随身携带的物品……”
公交车上的女声响了起来,原来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终点站。窗外的风景已经不再是居民区里那种安逸宁静,转而变为五彩斑斓地发着光的广告招牌,街道上也喧闹了不少。方青峤选得这班车的终点站恰好是在市中心。
“下车吧,终点了。”方青峤拍了一下程树海的肩膀,拉着还在胡思乱想的他下了车。
两个还穿着校服的高中男生,在喧闹的商业街上稍稍有些违和。商店打出冬装降价促销的招牌,同时又挂出新品的春装。因为是临时起意逃学,连个目的地都没有。如果是女孩子还能好一点,趁这个机会逛个街什么的,可他们俩对逛街买衣服这种事兴趣缺缺。方青峤走了一会就觉得没意思了。
“咱俩去找个地方歇歇吧,我可不想逛街。”
“我也不想。”树海四处张望了一下,四周除了商店之外,也有不少餐馆。
“看着你请我坐公交车的份上,我请你吃冰激凌吧。”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冷饮店。
“成交。早知道就带个篮球出来去打篮球了。”
由于天气还不是很热,而且已经比较晚了,冷饮店里人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基本还都是情侣。不知道为什么,程树海觉得角落里那对男女好像是自己班的同学。
随便找了个位置两个人坐了下来,方青峤拿过菜单开始点冰激凌。
考虑到时树海请客,他点了两份冰激凌三杯饮料,树海悄悄摸了摸自己的钱包。
等这几样东西都上来的时候,树海考虑了一下,冰激凌可以在这吃光,饮料可以打包带走。
坐在树海对面的方青峤开始拿勺子开始一勺一勺的吃冰激凌的,树海还在这看着自己眼前这杯冰激凌发呆。
“你怎么不吃?”
“嗯?啊……我吃,我吃。”
事实上刚刚树海发着呆走了神,对面吃着冰激凌的方青峤,窗外喧闹的夜市,临近高考仅剩下一百天的时间……这些都让程树海有些不知所措,就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自己事先又没有预料到。
和方青峤待在一起的时间,初中加上高中,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六年。一想到高考之后大家都要填报志愿,到不同的学校去,到不同的地区去,树海就感到莫名的心慌。那样的话,是不是就没有多少机会能见到方青峤了?脑海中有一丝情愫,他不知道是什么,同时也抓不住。
“青峤,你以后想考什么学校?”
正埋头吃冰激凌的方青峤抬起头看了看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被问得一愣。
慢慢的把嘴里的冰激凌咽下去,方青峤歪着头仔细想了想。
“也许……X市的XX大学?我随口说的哈哈,因为最近经常听到这个学校嘛。”
“哦……”
方青峤说的是一所偏商科的学校,属于财经类的,虽然两个人都是理科生,但是方青峤似乎对管理经营和财经类的东西蛮感兴趣的,所以才想考到那边去吧。但是自己喜欢理工科类的学科,这样是不是以后就不能和方青峤在一起了?
程树海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为什么会对方青峤有着这样的执着?他自己也不懂,总之就是不想到离他很远的地方去。他不敢想自己对方青峤的情感是不是在这漫长的相处时光中变了质,同样也不知道自己对他的执着有什么意义。
“你呢?你想考什么学校?”
“我……我不知道……”
树海说着同时望向了窗外,他在躲避方青峤的眼神,他在心虚,似乎离开他就是一种背叛一样。
“诶……嘛,不过这种事也是高考之后再想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之前在教室里我也在闹心这件事,可能是因为今天百日誓师闹的。刚才你这么一问,我就想到了这个学校,真到报志愿的时候我也不一定就报它……”方青峤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勺子又挖了一勺冰激凌,送到了嘴里。
“嗯……”程树海嗯了一声,那种焦躁无助的心情似乎平复了一些。
如果跟着方青峤的选择而选择,恐怕就无法去最适合自己的学校了,那样对自己来说是不是放弃的太多了?可是如果不那样做的话……
“你冰激凌要化了!我帮你吃吧!”说着方青峤就把他的冰激凌拿走了,开始吃了起来。
程树海有些无奈的拿起一旁的饮料喝了几口,果然饮料要打包带走么?
后来两个人沉默着坐在那,再没说些什么了。方青峤把冰激凌吃完之后,又开始喝饮料,喝了半杯就喝不下了,于是就坐在那里,静静看着窗外。
“我们走吧?”程树海看了看时间,两个人居然在这耗了这么久,再过一会晚自习都要结束了。
“嗯,走吧。”
剩下的饮料也没带走,就那样放在桌子上。街上的人已经没多少了,两个人侥幸赶上了末班车,也没回学校去,而是直接回了家。
这样一场临时起意的逃学就这样结束了。他们将要去的大学、他们将要去的城市、他们将要面对的未来,一切都是未知数,但至少现在,还有一百天的时间,他们还可以在一起,还不用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他们高三的时候发生的一段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