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迟看着窗外的柳枝上初春的新芽,就已经知道这又是下一个场景。
“傅行妈妈小行总是说你们很忙,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才把你叫过来,这孩子的成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了,咱们二中确实没有对门儿的一中好,之所以让孩子直接来咱们二中的A班,可不就是因为咱们成绩好嘛!”说这话的就是傅行初中时期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是个中年男人。
余迟愣了愣,他和傅行的高中是在一个高中,二余迟的初中和高中都是一中。
他始终没有想到傅行的初中居然是他们对门的二中,不过听这个中年男人的这话,似乎是傅行当初的成绩足够上一中并且还很优秀,怎么会想不通,跑来相差一大截的二中A班来当尖子生呢?
就算是他们二中最好的班,就算是他们二中的佼佼者,那成绩放在他们一中也是一抓一大把的。
紧接着只听那个中年男人又说:“说实在的,其实咱们小行当初考了他们一中入学考试的前50名,本来咱们这个班还是要重新考试的,要不是我私心喜欢这数学好有能年年都拿奥林匹克奖的孩子,咱们孩子还未必能进这个班呢。”
傅行妈妈即使是穿着普通的大衣,还是无法掩盖那女人身上的气质和品味,有钱人家从小培养出来的高雅是刻在骨子里。
女人含着笑,温润的点头。
“老师,您说的对,这些我都记下了,回去我一定跟孩子好好说说。”
“对嘛!一定要好好说说,这孩子可是大有前程的,千万不要走弯路了。”
回到家后傅行妈妈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他的成绩单放在了他的面前。
“傅行,这个分数我不想再看到了,当初你犯什么病,好好的一中不去非要来这所学校?你是不是觉得我跑到学校给老师赔不是,是件很好笑的事?”
“傅行?你觉得我们做的还不够好吗?爸爸和我接近所能的给你最好的,教育给你最好的衣服给你最好我的鞋子穿,你居然以这个来报答我们?”
“我们一直都以为你是最乖的小孩儿,没想到你瞒着我们,你欺骗老师!你知不知道妈妈这是,所以每天都待在家里,就是为了照顾你?!你居然说家里人忙,没有办法去学校?!这个小杂……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孩儿,我当初就不应该要你!”
“把你从小拉扯大,我就没有一天是让我省心!你非要把我妻子是不是?我只是到了八辈子没了,嫁到了你们家。”
女人在办公室里的温柔全部被冲散掉,仿佛就是换了另一个人一般,茶几被拍的“砰砰”作响。
小傅行不敢抬头,只能低头的看着自己的脚。
余迟连同他一直其忍受着女人的谩骂声,可是他脚上的那双带着尖角的盗版Nike……
余迟觉得这个女人的话真够好笑的。
什么叫给了他最好的?
应该是舍不得把最好的给他吧?!毕竟傅行在他们心里永远都是假的,始终不及傅星星半点,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她就是以这样的恶语来伤害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的?
明明……明明在余迟的印象里,傅行等妈妈一直是一个温柔和蔼的女人,甚至在他高中时期最难过的时候,给予了他一片温暖。
明明……明明余迟曾经是那么羡慕傅行能有一个美满的家,即使不是那么的富有,可是一家人其乐融融……
原来那些他所看到的画面好像都不是真实的……
余迟反复他在怀疑人生时,却听到。
【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窗外的柳枝变得茂密起来,余迟的耳边仍旧是那个熟悉的中年男声。
“小行妈妈,如果孩子的成绩继续下降,那我们就要考虑调班的问题了,我希望我们能一起来找一找孩子的问题。”
柳叶到了秋天也满满发黄,摇摇欲坠的挂在柳枝上,余迟的目光还在窗外。
“小行妈妈,经过我和各个老师的协商,咱们孩子确实是不太适合待在A班,就目前孩子的成绩而言,去一个普通的重点班还是可以的。”
……
不知道这样“小行妈妈”余迟究竟听了多少遍,他只知道傅行从最好的班级一路被调到了最差的班级。
而他所能看到的世界,慢慢的也变得暗淡起来。
大概是初三的一个冬天,中年男人有一次把女人叫进了办公室。
“小行妈妈,虽然我已经不是孩子的班主任了,可是,我也一直关注着小行。”男人压低了声音,侧着身子对傅行妈妈耳语。
他说:“我觉得这孩子应该是病了。”
女人微微的挑了挑眉,但没有看出来任何惊讶,“病了?”
“应该是精神上的,如果不是精神上的,就是心理上的。”年男教师喝了一口保温杯里泡着的枸杞茶,语重心长的说,“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呀,很容易出现心理问题,也是青春期嘛,内心比较敏感……不过家长也不要紧张,咱们可以带去看看。”
小傅行别过头,不再愿意听两人的小声嘀咕。
他呆呆的望着窗子,玻璃的反光,硬照着他那张清瘦又无血色的脸,即使是这样也掩盖不了那精致五官给他带来的温润秀气。
余迟看着镜子里紧紧抿着嘴的小傅行,余迟知道傅行是在害怕。
这样的小动作,他再熟悉不过了。
【我记得原来窗外的树都是有颜色的,难道是因为冬天来了吗】
【原来树到了冬天也变成灰色】
余迟听着他的心声,忍着泪,嗓音干涩的叫了声,“傻瓜。”
【我大概是真的病了吧】
连续好几个场景,余迟什么也看不到,但是那消毒水的味道他大概也知道是哪里了。
听着零零碎碎的声音。
他知道他的小行是在治疗。
高中时期余迟曾问过傅行,为什么比同龄人都大一岁?那时候傅行傻傻的笑了笑,回答。
“我妈说我身体不好,小时候光顾着养身体,上学比别人都晚上了一年。”
而这一年傅行是在医院接受心里治疗的一年。
余迟不知道,傅行这无数个看不清世界的日子,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对你的亏欠,以后都由我来弥补。
傅行,以后你只做我的小朋友,好不好?
——余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