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奇小说>其它小说>【全本精校】锦医卫>第1549章

  “哼,郑桢本来就是你一伙,做给皇爷看倒有几分用处,可惜陛下此刻在御书房,你做这俏媚眼也没人看!”张鲸不屑地撇撇嘴,想到此刻自己并非张司礼,而是刚从坤宁宫出来的老木匠,自然不能对秦林回嘴,默默地站开一边,低着头含糊道声死罪。

  秦林也不理会他,抱着钟径直走过去。

  张鲸松口气,暗暗好笑,秦林这厮号称神目如电,自己就在旁边,他还不是没看出来?

  不料秦林突然回头,朝他努了努嘴巴:“喂,那个老奴才,过来搬钟。”

  我?张鲸再也想不到会有这种事。

  秦林冲着庞保、刘成讪笑:“搬着越走越重,实在耐不得了,且让这奴才替我搬一段,待会儿再亲力亲为罢。”

  “伯爷辛劳,早该让咱家搭把手,何必客气?”庞保、刘成都摆出副很愿意为秦林分忧的样子。

  秦林自然不会让这两位真个动手,他冲着张鲸把眼睛一瞪:“老奴,还愣着干嘛?不认得本督么?”

  张鲸这个气得呀,肺都快要炸裂开了,可他刚刚扮成木匠密会王皇后,难道还能把人皮面具扯下来,大吼一声瞎了你的狗眼咱家是张司礼?

  没奈何,只得忍气吞声从秦林手中接过大钟。

  这立式大西洋钟就像只小柜子,又大又重,秦林暗笑着把手一松,钟往张鲸身前塞去。

  张鲸赶紧接住,入手就往下一沉,差点没把他腰杆压塌。

  秦林不管不顾,和庞保、刘成说说笑笑,往储秀宫走去,形格势禁之下张鲸别无选择,只能抱着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说来可怜,秦林是练过周易参同契的,又正当青年,抱这钟走一路尚且热得脑袋上直冒白气,张鲸是中年人,又在司礼监养尊处优多少年头,搬这钟真是费了老鼻子劲儿,走得几十步,浑身直冒虚汗,手脚都在发软。

  走一路,就是受一路的刑,张鲸咬牙苦撑才没破相,好不容易走到离储秀宫不远的地方,秦林拍了拍他肩膀:“呵,瞧不出来,老东西还有把子力气,赏你五两银子,接下来本督亲自搬吧。”

  张鲸如蒙大赦,把钟交给秦林,正要走,庞保、刘成笑着止住:“老杀才是糊涂了?怎不谢伯爷的赏?”

  张鲸真的快要哭了,点头哈腰谢过赏,从秦林手中接过银子,等他们嘻嘻哈哈进了储秀宫,才背转身离开。

  “咱家谢你的赏,咱家谢你个头!”张鲸捧着银子差点没活活气死,一把扔得远远的,只觉全身都酸痛难忍,骨头都快散架,不禁呻吟起来:哎哟妈哟……

  

  第八卷 【南洋变化】 第一〇八〇章 为我分忧

  

  庞保、刘成刚走进储秀宫,脸上笑容忽然敛去,变得郑重其事,甚至带着点惴惴不安。

  唯独秦林依旧笑容莞尔,将大钟一直搬进了郑桢所居的宫室。

  “嘿,奸臣看刀!”刚刚四岁的朱常洵挥舞着一支木刀横冲直撞,作势要砍秦林。

  “洵儿不得无礼!秦叔叔是忠臣。”郑桢笑着喝住朱常洵,吩咐宫女们把他带到外边玩去,只留下心腹在此。

  秦林摸了摸鼻子,自嘲地笑了笑,调侃郑桢:“奸臣和奸妃,不正好做一对么?”

  庞保、刘成顿时瀑布汗,悄悄吐一吐舌头,半声不敢吭。

  郑桢却丝毫不生气,慵懒地斜倚着椅背,媚眼如丝地把秦林打量一番,掩口吃吃笑道:“秦伯爷就会说笑,本宫何尝入你法眼?”

  庞保、刘成顿觉压力山大,两人对视一眼:咱们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顺公公在旁边冷笑,这是娘娘拿你们当自己人,才不避讳着呢,再说了,你们俩有种泄露出去半个字?开玩笑!

  秦林脸皮厚,没想到郑桢比她还厚,当着三位下面没有了的公公打情骂俏,郑娘娘习惯了把他们当空气,咱们秦督主却有点吃不住劲儿,老脸微红,赶紧言归正传:“郑娘娘,且休说笑,方才张司礼已去过坤宁宫,不知娘娘作何感想?”

  哦?郑桢眼皮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绷紧,往秦林脸上看去,却见他笑容颇为玩味,忍不住又放松了身段坐回去,冷笑着反唇相讥:“王皇后那冷灶也值得张鲸去烧?恐怕并非本宫作何感想,而是秦伯爷巴不得将张司礼置于死地而后快吧。”

  到底还是生分了!

  秦林和郑桢之间本来有默契,但经过前番张鲸的折腾,这份默契已消散了许多。

  不得不承认,张司礼在操弄权术上确实有一手,他主动靠拢郑桢,郑娘娘自然不会只在秦林这一棵树上吊死,为了确保夺嫡成功,两条腿走路当然保险些。

  更何况秦林之前提出的要求,实在令郑桢心惊肉跳,怀疑他用心之深,恐不止于拥戴之功。

  于郑桢而言,实在没有理由拒绝张鲸的效忠。

  即使张鲸陷害秦林的阴谋最终失败,郑桢和秦林的之间仍被种下了一根刺。担心与张鲸决断以后又不能得到秦林像以前那样的鼎力相助,郑桢不得不对张鲸继续虚与委蛇,同时又在危机感驱使下尽力固宠,迎合万历惰政的心态,无意中促成司礼监尽掌批红之权,使张鲸权势大涨。

  现在,郑桢对张鲸确实不满,但她又不得不考虑,秦林提供的情报是否准确?张鲸是否真的倒向了王皇后?甚至更诛心一点,秦林会不会提供假消息,假手于她来对付张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