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们进退两难, 无法做出抉择。

  如果他们选择逃跑,那么资料会自动投放在星网里,等到那时候就麻烦了, 他们没有一点藏身之地,会迎来整个虫族永无休止的追捕。

  若选择保老大的性命,他们则被关进这片区域的监狱里。有一个比较好的消息是,这里的监狱较破烂, 管理混乱,里面还有自己的人,到时候进去了也能有个照应, 甚至可以找机会越狱。

  “想好了吗?”箫路问,他看见了雌虫眼神中的顾虑。

  “我, 我们选择保老大。”他们异口同声道。

  箫路笑说:“这才是聪明人做的选择。”他将海盗的表情和身体动作都看在眼里,几乎所有人都决定了, 还有一个沉着脸并不想要这种结果。

  箫路正开口想问他, 猛然察觉到平头的背后有什么凸了出来。他低头一看,一双透明又坚硬的翅膀正在破皮而出, 再过一两秒就展开了。

  多亏了他近乎一万年的打架,才有这敏锐的察觉力。

  “大叔。”箫路放开了脖子, 转而抓住了要张开的翅膀。

  他捏着翅膀。这就是每个雌虫都有的翅膀,能帮助他们在空中战斗,有些雌虫的翅膀尖锐到甚至能割破钢铁。

  箫路审视着它, 它的花纹呈网格状, 有点像蜻蜓, 看着还挺漂亮的。只是美丽的外表下, 其内心腐烂得不成样子。

  箫路撇撇嘴说:“你怎么不听话, 这种时候还想再努力抵抗一下?”

  平头咬着牙, 他刚才正是趁着箫路转移了注意力,想要伸出翅膀将之弄死,没曾想还不到一秒钟,箫路就察觉了。

  “你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平头气得牙痒痒。

  箫路扬起笑,握紧手中的翅膀,然后在所有海盗的惊恐的注视下,慢慢地折断了它。

  海盗全身发凉,翅膀是他们最坚韧又最脆弱的一个地方。一旦受到损伤,其承受的痛觉无法想象。连他们做海盗的,平时也很少去碰人质的翅膀,这是虫族心知肚明的惯例。

  平头的面部扭曲到极点,牙齿打颤,才几秒的时间全身已布满汗水,呜咽声从他的嘴里泄出,相信再过几秒,便会痛到昏过去。

  “你......”平头想开口说话,却只能吐出一个字。

  “你简直就是魔鬼,太过分了!!”其他海盗红着眼,举着枪想要一枪杀了他。

  箫路扔掉翅膀,“我哪里过分了?”

  “乖乖顺从不就好了,偏偏要反抗,这不是你们最了解的么?”

  “你们劫持乘客都是什么样的。喜欢看他们挣扎,看他们如牲畜般向你们摇尾乞怜,看他们肢体不全,享受着病态的快感。如今这种事情发生在你们身上,你们就觉得我是魔鬼?”

  箫路踢了踢躺在地上的平头,然后蹲下身,枪顶着他的额头,威胁道:“我没有耐心了,你们把枪扔过来,否则你们的老大就死吧。”

  海盗全身的肌肉紧绷,眼神凶狠。

  “三。”箫路笑着说。

  箫路俾倪平头,“这种情况下我如果杀了你,帝国应该不会判我有罪吧,就算判了点刑,也值得了,再说乔清枫也能把我弄出来啊。”

  平头迷迷糊糊听到箫路的话,忽然心中产生了很不好的预感,他会杀了自己的。“给我放下!你们是不要命了是吧!”

  “二。”

  海盗听到老大的话,想到了自己的家人朋友,然后犹豫的把激光枪扔在箫路的面前。

  箫路抬眼,“还有一个没扔啊。”他巡视了这雌虫的表情,便知道对方应该是没什么牵挂的,也根本不想进监狱。

  雌虫知道,即便老大动用关系能出来,在之前还是要在监狱里待上好几年,他可不想再体会监狱的那种日子。

  “快放下啊!”其他海盗眼看时间要到了,劝他,“你不放下,大家都要玩完。”

  雌虫沉声道:“我不想进监狱,我要在外面活着,你们自己待在这里吧,我要进入飞船了。”他的枪始终对着箫路,脚向外面的通道慢慢移动。

  “他妈的,这会坏事的!你自己回去,难道他们猜不出来你背叛了队长?”

  他们采用一人过错全队受罚的模式,每个小队的利益被深深地捆绑,很难逃出集团。一旦被他们知道因为这种事情老大回不去,便会把这一批出行的名单都发出去。这岂不是白投降了。

  “你给我回来!”其中一个喊道。

  雌虫没有听,反而向他开了一枪,打中了他的手臂,“别拦我。我又不打算回去,让他们发好了,宇宙这么大,大不了一辈子在飞船上生活。”

  箫路扫视后方的乘客,他们挺直身体,面露惊讶,害怕的情绪褪去了一大半。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坐在最后方,身材比较魁梧的雌虫。

  他向对方勾起嘴角,两者眼神交汇,“看来就你一个没有什么顾虑。”

  雌虫停下脚步,又把枪对着箫路。“不得不说,你很强,是我见过雄虫里最强的一个。”

  箫路余光瞥向海盗雌虫的后方,向他点点头,“多谢你的夸赞,很可惜,你也留下吧。做错事做太多了,总得要赎罪。”

  雌虫暗道不好,正想开枪射击,不料一股强大的力道搂住他的脖子,手中的枪被缴械。

  “别动!”刚才跟箫路对视的雌虫终于抓紧时机,行动了起来。他把雌虫打晕,拿着枪对着这些海盗,“全都给我双手抱头,蹲下!”

  第一个乘客站了出来,就好像是开启了某种开关,其他乘客也纷纷上前,桎梏起这些海盗。

  “有绳子吗?”舱内的气氛立马活络了起来。

  工作人员连忙去小房间拿了医药箱和工具,“有,这里。”

  “有谁是医生护士,可以帮忙处理一下?”工作人员看到血淋淋的伤口不知所措。

  “我是医生。”

  箫路看着慌乱的船舱,不禁吁了口气,这种吵闹比刚刚死气的模样要好得多。

  “箫路!”呆坐在位置上的林委西擦着汗,飞速地跑了过来,查了查他是否有伤,看到没受伤后放下心来。

  他揉着额头,痛苦道:“下次不要做这种让人担心的事情,刚刚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你一个雄虫怎么敢出头?”

  在他们的印象里,雄虫永远都是被保护的那个,现在反倒是箫路救了他们。说到这里,他愣神片刻,之前的那套动作没有长时间的练习和极高的身体素质是做不到的。

  在拍戏的时候,他一旁观看就觉得箫路的力量不同凡响,那时候没有在意,现在想一想怎么都不对劲。

  “林哥,能拯救大家就好了,牺牲我一个也没什么。”箫路拍拍他的肩膀。自是看出了林委西的怀疑,他做出这些事情后,所带来的正反方面的影响都考虑过了。

  林委西蹙眉,按住他的手,不解问:“为什么你都在说这种话,上次救陈导他们也是,你没在意过自己的生死吗?!”

  或许是一同经历过生死后,他的情绪有些激动,“什么叫牺牲你一个值得?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还是你有博爱献出生命的伟大感悟?!”

  每个人不都是自私的么?怎么能够轻轻松松地说出这种话。

  箫路平视林委西有些愤怒的表情,并没有生气,反而目光温柔道:“林哥,我只是嘴上说说,心里都有数,别生气了。”

  每个剧本都有三次重来的机会,也就说他有三条命,但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有一条,死了就是死了。

  虽说有重来的机会,但箫路都是一次性通过,他能做出决定都是基于自己的实力和客观条件下适合行动的情况,从不会贸然行动。

  这类话也是给自己凹个好的人设,经过这次事件,他又可以将自己的形象拉高一个档次。

  很值得。

  林委西叹了叹,嘱咐他说:“以后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好。”

  乘客把这些海盗集中起来,然后陆陆续续围在箫路的身边,“箫路,你太厉害了!我本以为自己要死无全尸,没想到竟然活了下来!”

  “你是拯救我们的大英雄!”

  “怎么会有这么好这么强的明星,原本我就是你的粉丝,现在眼神都黏在你的身上,下不来了。”

  事情过后,乘客缓过神来,忍不住放声哭泣,“我可以回去见我的家人,继续完成我的梦想,这都是箫路你给我们的。”

  一些雌虫拿着枪进入了海盗飞船,里面空无一人,看来这次出来的就十几个,他们把屏蔽信号的装置关闭,又回到飞船上。

  所有乘客立马给家人报平安,安慰他们自己没事,还说是演员箫路救了他们。家人朋友将信将疑,一个雄虫怎么可能拯救整个飞船的人,开玩笑的吧?

  之后乘客打开社交账号,连忙删除之前骂箫路的大段话,接着点开了箫路的页面,点了关注。

  【多亏箫路处理了海盗的头领,救了我们,无人死亡。】

  网上顿时热闹非凡。

  乘客围了箫路围了十几分钟,后面或许身心疲惫,总算回到位置上休息了。

  箫路这才有空看了看楼安然。

  他坐在角落里,低头看着手机,边抽着烟。

  箫路也拿起手机看了看,里面就高息庭给他发了很多短信,短信的最后一条是,你能活着回来真好,而且你是个大英雄。

  他回复:“我活着回来了,以后有空聚一聚吧,我请你吃顿饭。”

  高息庭的信息马上就来了:“好,我要吃大餐。”

  林委西待在他旁边,瞅到了这一幕,困惑问:“乔总有给你发信息吗?箫路。”

  箫路抬起头,看着他,“没有啊,林哥。”

  “这怎么回事?”林委西细声低语,“平日他这么在乎你,不可能出了事情不联系你的。”

  箫路没有说明原因,因为正主回来了,乔清枫的注意力全都在那边。

  半个小时后,帝国军舰终于赶到,他们在路途中就听说海盗已经被解决完毕,起先觉得不可思议,乘客没有武器是怎么斗得过海盗的。

  后来上了飞船,将事情询问了一遍,他们纷纷转头盯着不远处的箫路。他一个雄虫能轻易制服海盗?

  这些海盗不再由这片区域的监狱接收,而是进入首都的监狱,等待之后的处罚。

  在军队的护卫下,飞船安全地到达了首都机场。这个机场是属于秘密级机场,像是记者和闲杂人等是不可能进入的,这保护了受害者的隐私。

  箫路一下飞船,就看到乔清枫坐在一百米处的沙发上,玩着手机,他好像是等待了许久。

  楼安然在箫路身后几步远的位置,他期间安安静静的,一直抽着烟没有说话,偶尔会抬头看着箫路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他乘客被机场的工作人员引了过去,想要见到家人的急切情绪让他们很快离开了这里,并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到箫路的身上。

  “那是乔总啊。”林委西说。

  箫路看到乔清枫走了过来。他穿了黑色西装,额前的头发梳至脑后,此刻并没有露出以往刻意维持的笑容,所以这套西装让他看起来冷淡疏离。可他又脚下匆匆,把真实的情绪显示了出来。

  箫路明白这时的动作都是真情流露,不像他之前受伤的时候,是故意装出来的。

  由于箫路在最前面,乔清枫先来到他的身边,上下看了看,见到他没受伤,说了句,“幸好你平安回来了。”

  箫路嘴角弧度扬起,点点头,“我幸运地回来了。”

  乔清枫嗯了声,然后毫不留情地略过他,向后方走去。

  林委西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箫路维持着微笑,转身看向他们。

  “疼吗?”乔清枫的语气带着点心疼。楼安然刚刚应该和他一直在联系,所以乔清枫知道他没有受大伤。

  楼安然苦笑,“还好,我能忍受住,我们好久没见面了。”说着,他抽了口烟。

  乔清枫抬手,握住楼安然的手腕,然后把烟从指尖里抽出。他扔掉烟,“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抽太多可不好,安然。”

  箫路听到这句话,转头对他说:“林哥,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林委西看到这张相似的脸,想起了谣言,又想到之前箫路和乔清枫相处时,迷花眼笑的样子。

  他喉咙收紧,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了出来:“箫路啊,心……感觉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