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着大胡子金币在空中转了几圈,准确落在精灵手中。夜精灵轻轻哼着歌,开心地在阴冷的船舱里转了个圈。
只有月光的夜晚,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在某些人眼中变得诡谲起来,那长长的影子在随海浪晃动的烛光下折射在墙上,扭曲拉长,传入耳中的声音像催命的海妖。
裘德头上流下冷汗,眼里血丝密布,紧紧靠在墙上。
船舱里太黑了,只有门板上,巴掌大的长方形窗户透出来的光,他本该如飞蛾般扑上去,祈求夜晚中唯一的光芒,然而他不敢。
有一个可怕的,恐怖的,令人难以靠近的黑暗之主在外面游走。
“救救我,只要能让我活下去……我的灵魂,我的一切,包括我的财富……”裘德咽下口水,低声私语。
他的话中,某个词好像触碰到关键点,走廊上歌声一停,裘德猛然放大眼睛。
“不!不要,不要过来!不——”
“砰!”
那窄窄的窗户上,像故事或者游记中写的那般,骤然出现一双眼睛。
比起故事游记中可怕的描写,这双眼睛无疑是美丽的,精致的,那纤长的睫毛,仿佛能穿过门板的厚度,将眼中的血色滴落在地板上,那黑色的眼睛,像观察着关在笼子里的仓鼠般满含戏谑。
只是他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就仿佛触碰到令人不满厌倦的东西,“唰”从门口消失。
“臭!”
安逸手放在鼻尖晃晃,不满道。
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里的裘德张大嘴巴,好像坠入海里的人终于得到一块木板般,瘫在地上大口呼吸。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安逸抬起手指,在门墙有节奏地敲,轻笑,“我愿献上我的忠诚,我的财富和权利!只要您能救我出去。”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安逸在门口走来走去,坏心眼的说,“不需要你的忠诚,不需要你的权利,我只要财富。”
“不过,好像你的财富,现在都是我的了。”他站在门外,张开双手,在空旷的走廊上开心的转了个圈。
“我的船。”
虽然过不了多久就不是了。
夜精灵美滋滋地想,但现在是我的。
牢里,被关在里面无数个日夜的裘德抬起头,目光希冀,“大人,您杀死了那个可恶的精灵?”
“哪个?”安逸抬起眉毛,他可没见过可恶的精灵,只见过一群善良的精灵,虽然最厉害的那位是他的债主,不过不影响他对他们的喜欢。
裘德恶狠狠道:“将我关在这里的那只银色头发的可恶精灵!他竟然敢随意插手我的事!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何等可怕的存在!”
裘德说完,忽然看了眼安逸,谄媚一笑,“如您一般可怕的,令人恐怖的存在,您很了不起,我从未见过您这样厉害的人物。但我述说的那些人,他们有更加可怕的东西。”
安逸心思一动,懒洋洋问:“多可怕?”
“可怕到……”门后,裘德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布满血丝的眼睛仿佛能看到末日的景象,“足以毁灭这个世界!”
激动的声音穿过牢房,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裘德跪在地上,张开双手,拥抱天空。
一分钟后。
“……”
两分钟后。
“……”
五分钟后。
“……大人?”
“大人?”
门内静悄悄一片,好像不久前的一切只是一个梦。
裘德鼓起勇气,凑到门前,小心翼翼透过窗户看去。
熟悉的走廊,在墙壁上燃烧的蜡烛,他曾无数次走过这里,享受般倾听被他关在牢里,敌人的哀嚎和怒骂,对他来说,那是对他的奖赏。
然而现在,享受的人变为牢里的囚犯,而拯救他的人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