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肉豆蔻的香味果然对许沐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他也只不过是在那里待过几小时而已, 那气味就像是钻入了他的毛孔与血液之中,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他的身体。
当许沐在这个深夜逐渐靠近肉豆蔻的时候,发现花丛中隐有浅淡如丝一样的红光在风中摇曳,等走近一看, 才发现那竟是肉豆蔻的花瓣上自带的亮。
除了夜里会发亮以外, 肉豆蔻的香气也比白天更为馥郁, 这也导致许沐身体受到的影响更大。
相较于白天感受到的藤蔓绕身和不断下沉的感觉,此刻的感受会更加细密, 仿佛身体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瞬间张开,每一个毛孔都在发痒,里面似乎正生长着柔软的棉丝,随着外界的风轻轻飘摇,惹得许沐浑身难受。
要不是想找个理由把站在门口偷听的贼人钓出来, 许沐才不会再来这个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奇怪的鬼地方。
许沐进到帐子里,空间有限的帐内有着比外面还要浓郁的花香, 气味甚至已经浓到有些熏人, 他在进去的瞬间像是被迎头喷了什么迷幻剂似的,坐在轮椅上的身体跟飘上半空似的, 整个人都变得飘飘然。
他干脆从轮椅上下来, 坐到地上,还顺手连根拔起了几朵肉豆蔻,把它们拿在手里观察。
薄纱帐的顶部是没有遮挡的,抬起头就可以看到星空和悬挂在天边的半轮月亮。
德尔萨岛的空气很好,轻风不止, 所以天上总是无云, 夜里的星星就格外清晰明朗。
借着月光, 许沐发现肉豆蔻的花蕊中有汁液渗出, 他用指尖沾了点,放到鼻尖嗅了两下,登时一股直冲天灵感的刺激气味让许沐浑身发麻,那种毛孔张开发痒的感觉开始变本加厉,从里面生长出来的棉丝似乎都带上了触足,附着在许沐的皮肤上,密不透风地附着在毛孔周围,同时索取他身上的养分似的,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许沐丢开手里的肉豆蔻,把沾了汁液的手指在衣服上用力擦着,同时他还用另一只手挠着颈后,挠着脖子,挠着领子里面的皮肤。
可那些从皮下蔓延上来的痒意却没有得到半分缓解,反而越挠越烦躁。
他正低着头,在不经意间看到衣服上有两块湿痕,在胸前的位置,左右两侧各一块。
这是在睡前刚换上的衣服,他确信在那之后没有碰过水,这痕迹是从哪儿来的?
他上手摸了一下其中的一块湿痕,凉凉的,润意明显,该是刚沾湿没多久。但这湿痕的触感又不像水,黏乎乎的,像是……
许沐两指捻出一点液体,拿到眼前细看,两指对着月光轻轻张合,拉出黏连的丝。
像是那片生出藤蔓的湖水,黏腻又不透气。
他同样嗅了一下味道,是花香。
但不是肉豆蔻的那种花香,而是栀子花香。
许沐把手伸到衣服里,摸到位置上抓了一把,果然是湿的,胸前那两块湿痕,不是外物染上的,是他自己产的。
这是什么东西?
许沐抓着一侧的袖子往下一拽,把半个肩膀路了出来,还是看不大清,他又再用力拽了两下衣服,就能看到那奇异的景象。
原本干涩的地方像是一个逼仄窄小的清泉口,透明的黏液正在一滴一滴地往外渗,量不大,每一滴的大小都像嫩草上的晨露。
一滴渗出来后,会在泉口停留一会儿,等下一滴挤上来的时候,会把前一滴顶掉,被顶掉的黏液顺着弧度向下流去。
许沐用指尖截断了这滴,放在指尖捻了捻,跟自己在衣服上摸到的确实是同一种东西。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甚至把手指塞进了嘴里,想尝尝味道。
等季敛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
许沐裸着半个肩,低头瞧着一团软白,软白上立着莹润的石榴,气味甜腻的汁水正在一滴一滴地向外冒,而他们的主人正在一点一点地品尝着汁水的味道,像个不谙世事的纯情处子。
“你在干什么?”季敛站在帐口,迟迟没有抬脚进去。
闻言,许沐「忙」中抬头,月光把他整个人都拢了起来,像是刚把他放到人间来,又像是要把他就此带离人间。
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今夜的许沐确实有所不同,让人就这样远远看着他,心中便泛起汹涌澎湃的怜爱之心。季敛很想立刻冲过去抱住他,最好连同他的灵魂一起,都乖巧地钻进季敛的怀里,任由季敛嗅着他的味道。
真是贪婪。
“你怎么不过来?”许沐只看了他一眼,便又低头「钻研」去了。
季敛这才走上前,来到许沐身边坐下,跟着他一起,一副研究者的样子,盯着它。
许沐小声问:“有人跟着你吗?”
季敛答:“没有,路上很安静。”
许沐说:“再等等。”
二人一同沉默。
许沐重复着用指尖去擦拭的动作,但源源不断的黏液还是在往外冒,他的指尖要兜不住了。
“它是突然这样的。”许沐捏它,“大概是跟这里的花有关,米哈尔说得没错,它的确有刺激的作用,比起它的花香,花蕊里的黏液才更可怕,我还从没见过这种植物。”
说着,许沐突然扭头看向季敛。
许沐的脸颊上有两团绯色,眼里也是水润润的,看向季敛的眼神中也没了平日里的排斥和抗拒,反而是一种季敛从未体验过的亲近感。
许沐垂眼扫了一下季敛的胸膛,问他:“你没被影响吗?”
季敛低头看了眼胸膛,抬手捂了一下,回答说:“没有。”
“嗯。”许沐又继续漫不经心地打量季敛,他发现季敛的呼吸在暗暗变得急促起来,那双盯过来的眼睛像着了魔似的,恨不得马上贴上去看。
看来季敛很喜欢这个地方。
许沐在季敛第一次给他上药的时候就发现了。
当时,季敛恨不得立刻扑上来吃了它的那副样子,许沐可没忘记。
“能帮我个忙吗?”许沐问季敛,这还是他头一回正式提出,需要季敛帮助他的请求。
季敛回神,看上去挺严肃的。
他答道:“你说。”
许沐说:“我的腰不太舒服,想趴着,地上不舒服,你能借我趴一下吗?”
季敛:?
他的语气自然地仿佛是在提「能不能帮我拿一下筷子」这种极其普通的要求。
这是正常的吗?
季敛虽有疑惑,但还是躺在了地上,让许沐趴了上来。
许沐单手撑在季敛耳侧,长发垂了下来,几绺发尾轻扫着季敛的眼睛,季敛却不眨,只是适时地虚起了眼,盯着位于自己上方的景色。
“刚才,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出来吗?”许沐用指腹压住小石榴,好像在尝试能不能把它堵住。
“应该是想把谁钓出来。”季敛吞咽了一下。
许沐的Omega信息素淡淡地溢了出来,他觉得有些热,把本就被拉下来的衣服再往下拽了一点,露出一截细腰。
季敛的信息素也被勾了出来,紧跟着许沐的信息素,难舍难分地缠了上去。
“不错,”他喘了口气,突然俯下身,贴到季敛的耳畔悄悄说,“刚才,有人在你房门外,你猜,这个人是谁,又是打算做什么?”
他刚说完,就发现季敛的机械手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截露出的细腰,要碰不碰地在一侧犹豫。
“我没让你碰我,你不能碰。”许沐回头看着那只机械手,直到它失落地落到花丛里,压死了两朵肉豆蔻。
然后许沐才转回来,继续说,“今天,赫伯尔家的菜有问题,我让罗茉莉看了,那鱼里有罂粟。”
说完,许沐突然栽了下去,趴在了季敛脸上,身下的泥土被他的手蹭出一条沟壑,他那只湿漉漉的手放下来,撑在季敛另一边的耳侧,有些迟钝地慢慢弓着背爬了起来。
“我好像要被拽进湖里了。”许沐低头看去,看到身下的季敛此时正瞠目结舌地发着愣,他的唇角沾了点黏液,应该是刚才许沐栽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撞上去的。
“抱歉。”许沐用手背帮季敛蹭掉了,“你可以收一下你的信息素吗?我现在有点不太清醒。”
季敛没什么反应,还维持着瞠目结舌的呆滞样。
许沐问他:“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季敛这才回神,他的眼睛有些发红,不太正常,说话的声音也哑得不像话。
“听见了。”季敛回答。
“罂粟,你说罂粟。”
他嘴里说着罂粟,眼里全是那粒漂亮的红石榴,“是啊,罂粟,我知道,成瘾癫狂,要人命。”
“对,”许沐点头,“这种植物,在我们的世界已经消失了,但是这里有,而且赫伯尔那家伙想让我们吃下去,这里面有问题。”
许沐现在很不舒服,之前那种被无数生着触足的棉丝附着的不适感一直在加倍放大,在季敛释放出信息素后更为骇人,那群棉丝的触足好像从毛孔中钻了回去,渗入血液之中,在他的血管里翻天覆地,每一根触足所触到的地方,都令许沐奇痒难耐,更不用说无数触足同时在他的血液里翻滚,简直要把他搞疯。
他注视着季敛,感觉到对方信息素的收敛,他看到季敛暴起的青筋,还有因牙关紧咬而微微凸起又收紧的两腮,突然轻笑出声。
季敛:?
许沐骤然直起手臂,把身体往上仰了一点,之后屈肘撑在季敛脑侧,压低了身体。
“我给你五秒。”
它碰到了急躁的热气,那是从季敛微张的嘴里呵出来的。
“做什么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试探x;
v;
晚点还有一更,可能不会太多,因为秃头鸽子累了555;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