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你想到什么了吗?”见小娥一脸深沉,唐迟惴惴不安地问。
“根据我多年看电视剧看小说的经验,我觉得,他们有百分之八十不是在演戏,而是来真的。”小娥顿时化身名侦探,有板有眼地分析道,“按照你的描述,当时听到谢哥那么说,宋哥好像也挺震惊的,不太像是提前商量好的样子。”
“说不定是因为时间太紧迫,谢哥只能临场发挥呢?”唐迟反驳道。
“就算是来不及提前商量细节,但大纲总是不变的吧?”小娥不赞同,“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就是连宋哥都不知道谢哥会说那些话,说不定就连谢哥的出现也在他意料之外。”
“被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当时宋哥见到我们时,他好像挺震惊的。”唐迟点点头。
“那我们假设,宋澜并不知道谢哥会出现这件事,更不知道他后来会说那些话,那么问题是,谢哥为什么要说那些话?而且,而且听你的说法,当时谢哥说得还挺真实的,你也看不出破绽。如果仅仅用‘演技好’来解释的话,未免也太牵强了。莫非……”小娥倒吸一口凉气。
“莫非什么?你快说啊!”见小娥话说到一半就没音了,正听到兴头上的唐迟急了。
小娥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莫非,其实谢哥他并不是在演戏,而是真情流露?”
屋内寂静无声。
“不会吧?”唐迟咽了咽唾沫,他知道自己女朋友喜欢看小说,脑子里经常会上演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剧场,“说不定是你脑补太过了。”
小娥捏紧拳头,双目如炬,斩钉截铁道:“我小娥可是把《长不大的小学生》刷了整整三遍了,怎么可能会猜错?没错,一定是我想的那样,宋哥和谢哥之间,有情况!”
“咳咳咳……”唐迟被口水呛到,“老婆,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谁说我是乱说了?这么一想,过去他们俩之间的确挺可疑的……唉,我这猪脑子,怎么之前就没察觉到呢!”小娥懊悔不已。
“不行,我得赶紧到群里说说这件事。”说着,小娥掏出手机登录微信,
除了宋澜创的那个书店群外,厉鬼店员们之间还有另一个交流的群,宋澜和谢道年两大老板都被排除在外——自然,偷偷议论两大老板也是群里的热门话题之一。
【群名:死是宋哥的鬼】
【小娥:号外号外,潜水的肝游戏的刷论坛的都快出来,我要跟你们说一个大咪|咪!!!】
【秦涩:什么大咪|咪[色]想看[滑稽]】
【小娥:秦涩泥奏凯!刚刚手滑,是秘密啦[捂脸]】
【毛世:小娥平时这个点你不是应该跟我唐大兄弟一起饱暖思□□吗?怎么会有空上微信[大笑]】
【林瑟:莫非是已经结束了?[偷笑]】
【醉月:喂喂喂,你们男鬼注意些,这群里还有妹子在呢!】
【唐迟:[]】
【小娥:我说你们再这样我就不说啦[撇嘴]】
【秦涩:别啊,小娥妹妹你别走,我们错啦[可怜]】
【醉月:对啊小娥,别卖关子了,大家都等着你呢。大半夜的,还这么神秘,难不成是跟宋哥有关?】
【小娥:醉月说的对,这个秘密,不仅跟宋哥有关,谢哥也脱不了关系……】
***
宋澜在员工休息室里看这几天的销售额,有店员进来说,门外有一位甘先生想找他。
甘先生?听到这个姓氏,宋澜的眉头不由拧了起来。甘不是个常见的姓,而他所认识姓甘的,那就只有一家人。
这回,来的是甘家什么人?他的到来又是为了何事?是福,亦是祸?
宋澜放下账目,笑着对店员说:“那你把他请进来吧。”
等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一个大约三十来岁、容貌有几分同甘甜相似的眼睛西装男出现在视野当中。
宋澜挑眉:看来,这位应该是甘甜兄长辈的人物。
果不其然,眼镜男率先一步自我介绍:“宋老板吗?我是甘泽,甘甜是我妹妹。”语气礼貌而客气,不大像是来寻仇的。
甘泽这个人宋澜也听说过,甘露集团现任总裁甘业的儿子,据说为人性格沉稳,谨慎内敛,颇有其父风范,是集团内最被看好的未来继承人。
既然是这个甘泽来找他,说明甘家并非来寻仇的,至少不会不讲道理。
宋澜心下有了计较,也满脸堆笑,上前同甘泽握手:“久仰久仰,原来是小甘总。”
转头又吩咐店员:“为小甘总泡一杯茶。”
“宋老板不必麻烦,我过来只是想要说几句话,马上就走。”甘泽制止店员。
宋澜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宋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想知道,那晚我妹妹在你们店里究竟遭遇了什么?她回去以后心情抑郁,还不时以泪洗面,饭也不好好吃,这才两天,人已经憔悴了不少。”提到甘甜,甘泽的语气变得微微激动起来,不再是先前彬彬有礼的模样。能看得出,甘泽很关心自己这个妹妹,兄妹俩的感情应该很好。
宋澜有些微诧异,他还以为甘甜早就把事情告诉给甘家人了,没想到竟然还瞒着。斟酌了一番语词,宋澜简单地把那天晚上发生过的事告诉给甘泽。但怕甘甜日后再来纠缠,他就没说自己同谢道年是在“演戏”,只说自己已经心有所属,辜负了甘小姐的厚爱。
甘泽听罢,皱眉沉吟片刻,方才开口:“难怪甜儿她怎么也不肯说出真相,想必是她顾及到宋老板你的恋情……和别人不太一样,所以宁愿自己受委屈,也要替你隐瞒。”
甘泽这是在提醒宋澜,宋澜欠甘甜一份人情。
同时,这也是一个威胁:哪怕是今天,同性之爱也不太能为国人所接受,如果外界知道影子书店两位老板居然是一对“情侣”,恐怕在舆论上对书店的发展有很大影响。
宋澜自然也能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心中苦笑:这个甘泽,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成为甘露集团的高层,简单一句话,就让他欠下一份人情。
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宋澜自然也不可能改口说自己此前实在撒谎,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勉强挤出一个笑:“还得烦请小甘总回去后替我跟甘小姐道歉,是我伤害她了。”
一边说,宋澜心里一边暗骂谢道年:让你扯什么谎不好?偏偏用了这个理由!这下可好,白白欠了他人一份人情。
“对了,我这次回来,还为另一件事。”甘泽又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宋澜,“自从你们的影子网上线后,我一直都在关注这个网站的发展。听说,影子网目前在寻找合作商?不如考虑考虑我们甘露文具?”
宋澜粗粗一扫,发现这是一份要求入驻影子网的合约。
影子网上线已有几个月了,规模一直在扩大,原本网站直销的模式开始变得吃力,货物常常供不应求,或者货物种类不太齐全。这种情况下,宋澜想到像其他购物网站一样,征招其他品牌入驻,一来可以缓解货源压力,二来也能使商品变得多样化一些,吸引更多的用户。
宋澜并不惊讶甘泽怎么会知道影子网最近在寻求入驻商的信息,他只是比较奇怪,这甘露集团家大业大的,其他网站都争着抢着要它入驻还来不及,甘泽怎么会主动来找自己?
似乎是看透了宋澜的心思,甘泽笑了笑,说:“宋老板也许是在想,我为什么会选择影子网?”
宋澜点点头:要知道,先前甘露集团入驻的购物网都是那些知名的大网站,影子网虽然目前风头挺旺的,但毕竟是新网站,没多少根基,未来究竟能发展成什么样子谁也不清楚。
如果宋澜真的跟甘甜在一起了,那倒是不难理解甘泽帮助妹夫的用意,可宋澜明明都已经拒绝了甘甜,他非但不计前嫌还特意送来这么一份大礼,实在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甘泽又说:“宋老板不要怀疑,我是抱着十分的诚意来的。”言外之意,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算计。
被戳破心事的宋澜有点尴尬,讪笑道:“既然小甘总你这么坦诚,那我不妨直说了。我们影子网毕竟是新网站,未来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也无法预知。你们甘露这么大的公司,明明有更大的选择,为什么要冒险选影子书店呢?”
“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甘泽笑得很自信,“虽然目前看来影子网的实力还不强,但它成长的速度很快,相信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业内数一数二的网站。我喜欢当伯乐,而在我看来,影子网就是未来的一匹千里马。”
这也是一种投资,趁着影子网还没有彻底做大做强之前就与之签订合同,至少在入驻费上都能便宜不少。要真等到影子网真的做大做强,到时候想要入驻,那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没想到小甘总竟然如此看好我们,”宋澜笑了笑,“既然这样,我也不推辞了。这份合约请容我再好好看看,尽快给你回复。”
“那就不叨扰宋老板了。”甘泽笑着与宋澜握手道别。
看着桌上那份合约,宋澜不由感慨:原以为甘甜是个麻烦,没想到竟还能给影子书店带来这份好运。
一想到甘甜,宋澜的脸又垮了下来:自己这还欠着甘甜一份人情,到底该怎么还呢?
***
宋澜打电话给谢道年的时候,后者刚结束了一场漫长的员工会议。不知不觉间,谢道年来魔都已经快一年,影·茶如雨后春笋般在魔都各大商场开业并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就,而影子甜品屋也新增了两家分店。目前为止,谢道年领导着百来名员工,规模不输任何中小型企业,谢道年干脆重新注册了一家公司,就叫影子食品有限公司,这在日后将成为影子集团旗下一个不容小觑的一部分。
“出什么事了?”谢道年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宋澜那边出事了,否则他不会在白天打电话过来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电话那头宋澜的声音听起来吞吞吐吐,“就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帮忙……”
挂断电话后,谢道年脸上原本因为和宋澜通话而浮起的笑意慢慢变淡,直至消失不见。他揉了揉略微发酸的额头,轻轻叹了口气,拨打了宋澜告诉他的一连串手机号。
响了十几声后,对方接听了,语气不是很好的样子:“喂?”
“你好,请问是甘甜甘小姐吗?”谢道年礼貌地问。
“你是谁?”甘甜看了看来电显示,确定这个号码自己并不认识。但对方既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也许是个熟人?
“是这样的,甘小姐我们之前见过面的,就在影子书店,我姓谢——”
“嘟嘟嘟……”谢道年话还没说完,对方一把把电话挂了。
“果然是这样……”谢道年苦笑着摸着脖子,自言自语,“看来,还是得亲自到锦城去一趟才行。”
站起身,谢道年走出办公室,对正在忙碌的助理说:“帮我订一张机票,到锦城的,越快越好。”
助理错愕地从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现在?可是您一小时后还约了亮达公司的郭经理呢……”
“改时间,”谢道年淡淡道,一副不容置喙的语气,“顺便把我明天的行程也延迟。”
“好吧。”见自家boss态度坚决,貌似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处理,助理也不敢再说什么,连忙打电话到航空公司订票去了。
“善后什么的,真是麻烦啊。”谢道年喃喃自语,“不过,能趁此机会见你一面,也不算亏。”
***
谢道年按照宋澜提供的地址,找到了甘甜经常会去的那家茶室。
“XX路的静心茶室是甘小姐经常去的地方,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约了和朋友一起,她在那里有专门的包房。”这是宋澜在电话里告诉他的。
“甘小姐开始见到你以后,也许她会表现出对你的排斥,但千万要顺着她,耐心跟她说,我想以你的口才,这事应该不难。总之,你要好好劝说她,让她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去,重新变成过去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记住,这可关乎甘露集团跟咱们合作的问题,如果甘露集团能顺利入驻影子网,那对咱们可是不小的助力。”宋澜在电话里再三交代。
谢道年只说了一句话:“放心吧,我会搞定的。”
只要宋澜想做的事,就算再难,谢道年也会竭尽全力去满足他。况且,劝人这种事,对谢道年而言是最简单不过了。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只要他开口安慰人,就没有不成功的,不少员工都戏言说谢哥其实可以改行当心理医生,一定会成为业内最出名的领头人。
谢道年走上茶室二楼,找到宋澜提供的那个门牌号,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回应。
谢道年继续敲门,不厌其烦。
房间里终于有了动静,是个不耐烦的女声:“这个包厢有人了,你换一间!”
谢道年挑眉:这声音听起来不太像是甘甜的,莫非还有其他人在场?
谢道年开口:“小姐你好,请问甘小姐在里面吗?”
顷刻之后,门终于被从里面打开了,探出一张面带探究的脸:“你找甜甜干——呃,你是谁?”
看清谢道年后,来开门的短发女孩先是吃了一惊,随后慌张地用手梳了梳自己的头发,双颊浮起微微的红:这个男人,简直比小说漫画里的王子还要好看!
谢道年对女孩微微一笑,唇瓣轻启:“请问,甘小姐是在里面吗?”
“对……你、你找她做什么?”短发女孩紧盯着谢道年的脸,眼神迷离,一脸梦幻。
“涵姐,到底是谁啊?”甘甜略显嘶哑的声音在里面响起。
金涵这才反应过来,转过头对甘甜眨眨眼,做出夸张的嘴型,却不发出声音:“一个大帅哥!”
甘甜看懂了闺蜜的口型,有点惊诧:据她所知,自己这好友对男人的要求极高,一般帅气的男人都入不了她的眼,门外那人究竟长得有多妖孽,才会让她花痴成这样?
正好奇着,金涵已经拉开房门:“甜甜,他说来找你,这是你朋友吗?”
“你!”甘甜双目瞪得浑圆,不可置信盯着门外之人,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你你你怎么还敢来!”
金涵一听顿时懵逼了:什么情况?听起来这男人是甜甜的仇敌?
谢道年不急不恼,神色淡然自若,他微微一笑,开口问道:“甘小姐,我想和你谈谈,可以进来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甘甜脸色阴沉,从牙缝中挤出这一句。
金涵在一旁听得是云里雾里: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不妥?竟让一向温柔可爱的甜甜露出这种表情。
这么一想,金涵收起了花痴,面带警惕地看着谢道年,伸出手臂挡在中间,语气冰冷:“不好意思,先生,甘小姐似乎不太想见您,还是请您不要打扰她。”
“只要十分钟,”谢道年的目光跃过金涵,定定地落在甘甜脸上,对上她充满怨恨还有几分嫉妒的眼睛,眼里似有金光闪烁,“甘小姐就算再讨厌我,难道连十分钟的时间都不肯施舍一下吗?”
金涵不耐烦地做出赶人状:“甘小姐不想见你,别说十分钟,一分钟都不行!”
“涵姐等等,让他进来吧。”出于金涵意料的是,方才还一副对谢道年苦大仇深的甘甜在一瞬间改口了。
“可是甜甜,你……”金涵犹豫着。
“涵姐,可以麻烦你出去一会儿吗?我想跟这位谢先生单独谈谈。”甘甜哀求地看着闺蜜。
“好吧……”金涵耸耸肩,她一向爽快,见好友都这么说了,自然没有再留在这里的理。
想了想,金涵做出一副凶恶的表情对谢道年说:“我就在门外等着,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就进来,我警告你,你可别动什么歪脑筋啊!”
谢道年含笑着点头。金涵被他这么一笑瞬间就酥了半边身子,口中嘀嘀咕咕说些什么,走出了包房,还替两人关上了门。
甘甜在一边冷眼看着,发出一声嗤笑:“看来谢先生不管对付男人还是女人,都很有一套嘛。”
谢道年似乎没听懂甘甜话里的讽刺之意,淡定地走到甘甜面前,坐下,主动摆弄起茶具来。他看了一眼甘甜茶杯里的茶水,微微皱了皱眉,道:“有些茶需泡过多次方能完全展现其味,但有些茶在第二泡第三泡时已是精华,甘小姐喝的这碧螺春虽品质上佳,但似乎已经泡过四五遍了,茶味被冲淡,已过了最佳口感。”
说着,他用手背试探了一下茶壶的温度,又低下头闻了闻味道,摇头说:“水温已凉,且浸泡时间太长,芳香散尽,这茶已经不适合喝了。”
说着,谢道年便要把茶壶里剩余的茶水倒掉,却被一只手挡住。
谢道年抬眸,手的主人朝他挑衅地瞪眼睛:“我就喜欢喝这冷掉的泡久的茶,你管得着吗?”
又小声嘀咕:“懂茶了不起啊?臭显摆什么!”
谢道年也不生气,只是微笑,手上的动作却是停了下来:“甘小姐开心就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你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是谁让你来的?”见谢道年如此反应,甘甜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浑身不得劲。甘甜更为恼怒,问题如连珠炮一样一连串地抛出。
谢道年却心平气和,笑容没有丝毫减损,双目如炬,紧紧盯着甘甜的眼睛,缓缓说:“甘小姐,其实我这次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还有一更哟=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