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奇小说>都市异能>安平侯今天挨揍了吗>第108章 二哥哥把沈晴鹤打了

  洛微云一身黑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修长,高束的马尾似乎还沉浸在踹门的喜悦中,兀自掖着门外阑珊烛火生着风华,投下的斑驳碎影把牢内几人的神情都给笼上了一层阴霾,晦暗不明之际又隐隐夹杂着更为复杂深邃的事情。

  “景王可曾安好?”洛微云掌心汇聚灵力,扬起一道凌厉的风刃直接劈开挡在江景昀身前的谢谙,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片刻,随即扯了扯嘴角,睥睨着摔倒在一侧的谢谙,讥诮道,“安平王这是打算一错再错么?”

  “放肆!”江景昀看着谢谙脸颊上那因划到烛台上那凸起的铁钉而多出的血痕,心底还残存的那点春意早已消失殆尽,千丈雪原间积压着的寒冰电光石火间覆上眉宇,黑眸一片凛冽。

  霜雪的光芒在逼仄的空间内来回跳跃着,清楚地描摹着众人此刻的神色,它好似刑场上刽子手肩上扛着的大刀,雪亮的刀锋被冰凉的烧酒浇洒得滚烫,待监斩官一声令下便如刚散学的稚子,急不可耐地奔赴着梦寐已久的天堂。

  凶悍的银光化作下山的猛兽,掀起劲疾罡风,精准地扑向早已锁定好的猎物。

  洛微云不躲不避,处变不惊地看着朝自己袭来的霜雪,眸底掠过一抹暗色。

  “二哥哥!”

  “大哥!”

  谢谙与沈晴鹤几乎是同时出声,江景昀这要真的是一鞭子打在了洛微云身上那可就得出大事了。

  洛微云是打着他挟持江景昀的名号进来的,而她又本就身为江景昀的下属,是以洛微云的行为合情合理,并没有什么不妥。可若是江景昀打回去了,那就出大事了。

  先前在殿上江景昀的所作所为惹怒了谢谌一党,还有那些顽固保守的老头子。虽说他现在进了大牢,可江景昀在朝堂上的影响还是举足轻重的。尤其是在处置那两个官员之后,泰安帝看似认同的态度实则也是对江景昀的纵容,无论是哪一党的官员皆是耿耿于怀。

  能在朝堂上立足多年的都不会是傻子,若真有,那也是装的,是有选择性的。

  那些没有明确表示态度的官员都在等,等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足以把江景昀拉下神坛的契机。

  现在的他在外人眼里已然是一个杀害兄嫂的恶人,又有谢谌刻意的渲染,在百姓眼里已然如那阴沟里的腐蛆,令人作呕。而江景昀身为明镜司的掌司,负责人间正义。如今他的事情交由明镜司掌管,泰安帝也没有下旨让江景昀避嫌,因而此案还是由他亲自负责监管。

  若是江景昀表现出对他有任何一点偏私与维护,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惹来大家唾骂。更有甚者会觉得魏王妃一案与江景昀也牵扯其中,那么一来,玄虎营也会被拉下水,那些污言秽语更是会不堪入耳,景王府的百年清明也将付诸一炬。

  人们只有在事不关己的时候都会表现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其实他们并没有什么正义感,只不过是希望看到别人过得不如自己,借此来满足自己的那点可怜的而又不敢承认的自卑罢了。

  谢谙目眦尽裂,吃痛地捂着胸口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想要拦下霜雪,奈何灵力受到限制,有心无力。

  眼看着霜雪掀起的罡风簌簌地吹拂着洛微云的鬓发,谢谙呼吸都跟着凝滞了,然而就在霜雪的银光穿破在细碎的发丝时,一抹瘦削的黑影飞速窜起,掖着银光,□□撕裂声听得人心发颤。

  “晴鹤!”谢谙不可思议地看着缓缓跪在地上的沈晴鹤,只见他左肩的衣服早已被碾得粉碎,肩膀裂开的口子深可见骨,殷红的血液揽着那点点纯白唱着欢歌,又不谙世事的跃下灰褐色的地板,心怀壮志想要勾勒繁琐的八卦阵。

  “大──大哥。”沈晴鹤面上血色尽褪,精致的面容因疼痛而扭曲着。他紧咬着下唇,用逐渐涣散的目光注视着江景昀,而后发出颤抖的声音,逐字逐句地说着,“别……别……生气,我们……我们先回去,有什么话,慢……慢说,好……好不好?”

  江景昀瞳孔骤缩,猛地召回霜雪,心里升起一丝自责。他往前走了几步,又立马停下,怔怔地看着沈晴鹤。

  “难不成我说错了不成?”洛微云眼睑低垂,静静地瞥了眼跪在自己身前的沈晴鹤,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地往背后藏去,瘦削的肩膀竟奇异的轻轻地颤抖着。

  她那修长的睫毛如急着赶着去花丛间采蜜的蝴蝶,飞速地扇动着蝶翼,连带着眸里的那点晦暗不明也给一同抹了去。

  “景王召出霜雪是想打我?”洛微云顿了顿,直直迎上江景昀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谢谙,“难不成二位。”

  “是我!”谢谙忙不迭打断洛微云的话,“是我劫持二,景王!”

  “我是被冤枉的,我想出去,他不让,我就劫持了他,想他能够放我出去!”谢谙看着洛微云,眼底适时地流露出受冤者的愤怒与委屈,又带着认命的忿忿,“既然被洛大人识破了,我也就识趣点,不做那等无力的辩驳了。洛大人想怎么罚我,我也认了。”

  “安平王认得这么快,倒是让我有点怀疑了。”洛微云又突然改口,目光透露着三分怀疑,“毕竟刚刚景王。”

  “咳咳咳──”

  洛微云后面的话被沈晴鹤那急促的咳嗽声给打断。

  “大哥。”沈晴鹤勉强瞪着那双不住往下耷拉的眼皮,明亮的眸子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失去了往日的风采与清澈,徒留空洞,一如蒙尘的明珠,让人见之心生爱怜。

  沈晴鹤眼前的景物已经模糊,可他仍旧倔强地凭借着大概的影子看着江景昀方向,朝着他缓缓抬起那因疼痛而不住颤抖的手,小声喃喃道:“大哥,劳烦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江景昀有些犹豫,看了看谢谙,不料谢谙也在看自己,唇边蓄着浅浅笑意,漾开一缕春光,很弱,却使他看见了须臾花开的景象。四目相对之际,只闻得心湖上的波浪轻轻地拍打着堤岸,暂时搁浅的担忧随着浪潮不断翻滚。

  江景昀张了张嘴,正欲说话,却是见得谢谙抢先一步,露出森白的牙齿,冲他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一如当年二人针锋相对的模样。

  “江景昀,这次算你走运,以后可就没有这等好运了。你下次若是再落到我手上,可就不会如现在这般完好无损了。”谢谙一边说一边红了眼,只觉心头上有一把刀正在一点点往里刺去,连着骨缝都跟着疼起来。

  他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关节处泛起大片纯白,和着手臂的青筋交织着,如地底下盘综错节的树根,演绎着不足为外人道的艰辛。

  嘴上说着一句,心里又默默加一句:不是的,二哥哥,我说的话全是假的,我不会讨厌你的。我是你喜欢的,哪怕是把我的命给你都可以。你千万别放心上。

  “行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了,你滚吧。”谢谙借着转身的瞬间抬手抹了抹眼角,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残留在指腹间的温热。

  他背对着江景昀,踉踉跄跄地往牢房内走去,却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江景昀又哪里不懂谢谙的深意,可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更不想走。

  洛微云城府极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她这一来,便注定今晚会是一个不寻常的夜。他怎么放心把谢谙这个傻子留在这里,怎么舍得把他放在这个阴暗的牢笼,独自去面对那未知的风暴。

  江景昀打定主意,给沈晴鹤输送灵力之后,见他伤口已经不再淌血后便在传音阵里找到陈无计,在对方还来不及开骂前言简意赅传达完自己的意思后便退了出来,至始至终陈无计除了呼吸声,根本没能搭上话。

  “抱歉,不能送你回去。”江景昀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去沈晴鹤脸颊上不小心蹭到的血迹,稍稍放柔语调,“实在是抱歉,伤到你了。我先让执镜使送你回去,待会陈无计就会来。想吃什么尽管跟李年说。”

  “大哥,那你呢?”恢复了一些体力的沈晴鹤拧了拧眉,抓住江景昀的手,动作是那般小心翼翼,连带着眸子里的渴望都透着谨慎,仿佛是一只渴望被人关爱的小兽,“你不跟着我回去么?”

  “我还有事。”江景昀道,“你先回去吧。”

  沈晴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能说出口,静静地打量着江景昀,许是脖子酸了,又许是累了,终于肯收回目光,慢慢低下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话里带着几分自嘲:“这一年多来一直都是一个人回家,一直都盼着大哥跟小谙能回来,这样回家的路上也热闹,东街那条总是栓不住的狗也不敢再追着我赶了。顺带着也能带你们去新开的几家铺子转转。”

  “一直盼着这一天到来,谁知却是这般光景。”

  沈晴鹤顿了顿,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拢了拢被血染得通红的衣裳,其实衣裳早已被霜雪划得看不出本来的模样,可他却还是规规矩矩把衣裳裹好,别过头,淡淡道:“过几日便是我爹娘的祭日,我得去看看他们。这阵子我便不来明镜司了。”

  “好。”江景昀点点头,“先回王府吧,陈无计应该到了。”

  “大哥。”沈晴鹤背对着江景昀,轻轻唤了一声,纤细的脖颈被烛火笼得似团薄雾。

  他唤了一声后又停顿良久,最后幽幽道出一句:“我是真的想让你陪我回去,哪怕只有一步路都好。”

  “只可惜,我知道你不会,你们……都不会。”

  作者有话要说:

  说说你不想上学时用的借口。

  谢谙:这个倒真没有,毕竟学校有二哥哥,我就是爬也得爬去上学啊!

  谢辞:我不用借口,因为就算再多借口还是被我舅舅扔进学校了。

  沈晴鹤:肚子疼……

  陈无计:我怕大家图我的钱,于是我不肯去学校。

  顾行止:(一只腿扒在围墙上)呵呵,我就不用上学,羡慕吧?

  江·校长·景昀:围墙上这位同学,不去好好扫厕所还杵在这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