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的滴滴滴声将廉城吵醒,打扰了他还没做完的梦。梦里自己正在烤一批小饼干，但是无论如何都弄不好烤箱……滴滴滴还在耳边叫嚣，他刚刚皱了皱眉毛,一只手就替他按掉了闹钟。
声音没了,廉城睁开眼睛,那只关掉了闹钟的手刚好压在他的手背上，和他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自己的哨兵比自己白啊……廉城将脸藏在枕头里，笑了笑。
魏苍压在他的身上，原本也是睡得正香。可是哨兵对外界的一切动静反应迅速,不仅能听到闹钟，还能听到自己向导的叹气。
“队长,起床了。”廉城往后面顶了顶肩膀。
魏苍这才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廉城肩膀上的那几个浅浅的牙印。
“对……对不起。”魏苍赶忙起来，两个人都没穿衣服，被单从他的后背滑落,曾经可以挡住枪林弹雨的背部如今布满抓痕。
“你快要把我压死了。”廉城缓慢地坐起来，揉了揉胸口，“你怎么和白爪一样……”
睡在床边的白色老虎抬起头，两只厚重的前爪还压在黑蜜的身上。黑蜜在地毯上滚了一圈，想上床。
想起昨晚的荒唐事,魏苍简直没脸面对向导和精神体：“对不起，你……你再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我要起床做饭了。”廉城笑着说，身上除了亲吻的痕迹还有白色的虎毛,魏苍裹着被子翻下床,开始穿衣服，他也下了床,然后叹气一声……
唉，还是先去清理一下吧。
新生活就这样开始了，不仅魏苍没反应过来，廉城也在适应。他从小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根本没有想过有一天要离开基地，离开高塔的控制。现在战争停止，每个人的属性都变成了自由人，庞大的地下工事也要逐步接入正轨。
可是有些规矩是改不掉的，比如哨兵们仍旧会进行体能训练，以防不备。只不过现在的不备不是新联盟的枪炮，而是天灾。
马上又要来狂风暴，大家要开始储存食物，增加工事的牢固度。廉城洗漱完毕后离开房间，走过通道时看到了大批精神体，有熊，还有大猫们。
“早安。”张小苗跑步前进，手里拎着一个水壶，看样子是准备去灌溉瓜田。
“早安。”廉城跟着哨兵的队伍跑了两圈，活动开筋骨后走向了厨房。
走廊的另外一端，戚洲伸着懒腰从房间出来，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为什么还要早起啊……我想睡觉。”
“你爷爷说上午会有狂风暴，所有大家都要早起。”杨屿系着领带说，“听见动静了么？”
戚洲很困，直接挂在杨屿肩膀上，关上了助听器。“听不见，我想睡觉……你昨晚说过的结婚是真的吗？你都没有求婚啊，戴上戒指不算。”
“助听器别关，如果真有什么事你听不到就糟了。”杨屿又把助听器打开，“别闹了，一会儿你爸爸看到之后又要说你起床气很大。”
“怎么，戚戚有点起床气，不行吗？”戚桦是基地里起得最早的人，老年人睡眠不需要那么多，“年轻人，觉多一点无所谓的。先去吃饭吧，大概还有两小时狂风暴就要到了。”
“是。”杨屿点了点头，拉着半梦半醒的戚洲离开，戚桦转了个身，就看到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儿子……
靠在高大的哨兵身上打哈欠，还让人家帮他穿靴子。
“困……”戚斯年刚刚可以走路，头发松散地扎起来，“我想睡觉。”
“等明后天风暴过境就可以好好休息了。”秦清扶着他的腰，“一会儿你去找戚戚，我还要带队检查工事的设施，陪不了你。”
“记得检查精神体，千万别让大家的精神体溜出去。”戚斯年不愿意分开，可是又不得不同意，抓住他的领口咬他的下巴，“精神体遇上天灾可活不下来。”
“我会的。”秦清帮他整理好领带，刚要弯腰亲吻他的耳垂，身后一声轻咳。
“咳咳。”戚桦看不下去了，“晚上没睡好吗？为什么这么困？”
秦清立刻站直，变成了一个等待训话的哨兵。
“父亲。”戚斯年也恢复了严肃的姿态，“早安。”
“快去准备吧，以后尽量早点休息。”戚桦也是拿他们没有办法，两个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最初知道他们的感情时自己是拒绝的，谁料他们就是分不开。那个臭小子把自己的儿子弄得神魂颠倒，让他们分手，斯年就掉眼泪。
现在……算了，好好在一起就行。
“好的，您和斯年先去吃饭，我去看看护卫队。”秦清面对戚桦时还有些局促，年轻时候自己偷偷去找斯年，每一次都被他发现了。
两边人分头行动，戚斯年来厨房帮忙，耳边已经有了轰隆轰隆的动静。沙面之上很有可能已经开始打雷。“戚戚，睡好了吗？”
戚洲还趴在桌上。“好困啊……”
“一会儿再回去休息吧。”戚斯年说，他的手轻轻摸过儿子的背部，隔着布料，心如刀割。
在自己昏迷的那几年里，儿子的身体已经支离破碎，光是取炸.弹的手术就进行了两次。
“没事，我只要再缓缓就好，一会儿还要帮护卫队呢。”戚洲回答，精神丝已经准备好了。撒娇归撒娇，干活的时候他不含糊。
人工向导素虽然够用，但是关键时刻还是不如天然的。目前基地里有5个向导，自己、爸爸、爷爷、杨屿、廉城，廉城已经绑定，他的向导素只能给魏苍，自己和杨屿这辈子都无法绑定，他们和爷爷一样，可以随意安抚哨兵。
可是父亲……到底绑定了没有啊？戚洲好想知道，但是又不敢问。
戚斯年的脸红了一瞬，也是想到了同样一个问题。“爸爸会帮你的，帮你分担。”
咦，这样一说，戚洲就明白了，原来爸爸和秦清叔叔……他们还没有耶。
他们进度好慢啊。
戚斯年的脸更红，刚刚那句话的深意显然已经摆在桌面上。“你好好休息，我去帮廉城。”说完他快步走向烤箱，廉城现在是厨房管理员，正在清理厨具。
“戚长官。”廉城看到戚斯年便立刻立正，“您怎么来了？”
“不用这样紧张，现在我们已经不在基地里了，没有上下级的关系。”戚斯年前后看了看，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我需要做点什么？”
“厨房的大部分工作都比较危险，和火有关。”廉城的脸色透出一种被哨兵亲近过的滋润，“您可以帮我刷盘子。”
“好的，这个我会。”戚斯年走到水池边，“辛苦你了，我现在身体已经康复，可以和你一起分担。”
“不用，我很喜欢做这份工作。”廉城说，“对了，我终于做好了您的毛毡，只不过不是用鸟类羽毛做的，而是我从白爪身上抓下来的虎毛。”
戚斯年陷入回忆，当年廉城许诺送给自己一个，可是自己一直未归，现在这个承诺终于兑现，一时感慨万千。“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不用谢，是您给我提供了保护，否则我早就被抓回高塔了。”廉城想起来仍旧不寒而栗，有时做噩梦还会梦到回了小黑屋。
戚斯年的精神丝在他身上稍稍一碰就感知到了。“你别怕，现在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再说你已经有了自己的哨兵，魏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一点点的害怕顿时消散，想起自己的哨兵，廉城又拥有了莫大勇气。“是，他……很好，戚长官，我有一件事想问您。”
“你说。”戚斯年点头。
“您和秦清队长绑定了吗？”廉城直白地问了出来。
这！这个问题！戚斯年热到瞬间可以冒汗，恐怕也只有廉城这样的人会直接问。“还、还没有……”
“真的吗？”廉城苦恼极了，“那也就是说……您和秦清队长到现在都没有做最后一步吗？”
“咳……也、也不是，反正就是……”戚斯年不知如何作答，活到40多岁，忽然被人发现秘密，“以前我们要打仗，基地不允许的。”
“哦……那没关系，现在条件允许了，我希望您早日和秦清队长进行最后一步，尽快绑定。”廉城真诚地说。
“谢谢……”戚斯年声如蚊呐，洗了两个盘子就不想干了，悄悄问，“廉城，我问你，绑定到底是什么感觉？”
廉城放下托盘，仔仔细细地回忆着。“像是……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他有一根血管就在我的身体里面，每一次跳动我都知道。”
“真的吗？”戚斯年摸了摸心口，他也好想装一根秦清的血管。将爱人的心跳融入自身。
“是的，如果见不到他，我会沮丧，向导素即便憋到难受也不会给别人，如果他离开太远，我的身体就会很衰弱。”廉城尽量形容准确，“这是我们的链接，虽然辛苦，但是我认为很值得。”
这样啊……戚斯年低下了头，脸红心跳地想起他和秦清的无数个夜晚。即便他们没能做到最后一步，可是也足够出格了。
廉城的工作还有很多，将面包放进烤炉就去准备蔬菜，谁料刚刚进入冰库就被人拦住了。
“廉城，我帮你吧。”戚洲靠近他说，结果在他的脖子上发现了一根白色的虎毛，“白爪又偷偷舔你了！”
“不要声张，否则魏苍会吃醋的。”廉城也伸手摸了摸戚洲的脖子，“现在我不能帮你了，基地里那么多哨兵需要安抚，只能辛苦你和杨屿。”
“不碍事的，我爸爸还会帮我呢。”戚洲骄傲地说，而后又把廉城拉近了一些，“我这辈子是不可能绑定了，但是你能不能给我讲讲……绑定之后是什么感受啊？”
同一时刻，086号移动基地的领导层办公室里，迟澍正稍作休息。
现在他主要负责新学校的建立，曾经的教育全部是战争灌输，现在要弄新教材，全部都要更改。难得有时间休息，他闭着眼睛，听到门被人推开。
“长官，您的茶。”尹生将一杯安全的热茶递给他，“您昨晚熬了通宵，现在应当睡一会儿。”
“没关系，太多的事情要做，弄不完我也睡不着……”迟澍起身喝茶，尹生立刻到他身后去，按摩他发酸的双肩。
两只手一起发力，僵硬的肌肉缓缓被它们揉开了。迟澍闭着眼睛，随着有力的揉捏开始晃动，忽然一个莫名的念头冲进脑海。
他回头看了看小哨兵的脸，英俊又年轻。
“怎么了？”尹生摸了摸脸，怀疑自己的脸上是不是脏了。
“没事……没事。”迟澍心虚地说，刚才忽然起了好奇。
绑定是什么感觉啊？
作者有话要说：
向导们：压抑太久，当然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