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了安伦丁的话,尤文多紧紧皱着的眉头却一直都没有松开的迹象。这让一直希望能给予尤文多帮助的安伦丁忐忑无比。不过,尤文多很快松开了眉头,轻松地对安伦丁说道:“不管怎么样,一切都多亏了你。”安伦丁赶紧摆摆手说一切都是圣骑士应尽的责任。
“别这么说。”尤文多笑着看向杜兰科,“如果不是因为你们的英勇,我可能一直都没有办法进入正殿呢。如果让那个叫作吉里突的骑士……不,他已经成为魔法唤灵师了。如果让吉里突得到机会的话,或许他会把我的孩子带走,等到那个时候,我哪怕真的有感应的能力,也追不上洛甫了。”仿佛是想到了他与洛甫分别的景象,如今的尤文多看起来很有些后怕。安伦丁赶紧安慰他:“不管怎么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这一次,摇头说不的人换成了洛甫。经过了这么多天的磨难,他的心性似乎也成熟了很多。目光凝重地盯着虚空,洛甫的口中缓缓地吐出了并不乐观的预言:“吉里突毕竟只是一个小兵,他的背后还有一个不知道谁是主人的组织。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叛国者组织,我根本搞不清楚这群人到底什么时候会对帝国动手。而且……正如你们那天看到的,有一群无比大胆的魔法异种师踏入了宫廷,通过吉里突的表现,我相信这两个组织不是一伙的。但这更加可怕,谁知道这两个组织中又有什么后招呢?”洛甫的表情很不轻松,“可惜如今帝国遭受了太多的打击,风雨飘摇,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撑得住……”
在巨大的打击面前,连一直乐观的洛甫,居然也好像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无他,实在是这些日子以来,恒之帝国的遭遇实在是太悲惨了。先是海地和矢之国的争霸,然后巨仑特亲王又来横插一脚。在之后巨仑特亲王莫名其妙地被神秘组织消灭,滥杀无辜的血精灵又冒了出来,将西瓦尔纳半块大陆屠成了血地。婆罗岩和荆棘森林的异常景象偏偏正在贴切着末日之诗的预言渐渐视线,还有谁会不悲观?
一时间,正殿中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里,无论是沉稳如尤文多还是冷静如安伦丁,在此时此刻居然找不出一句话可以安慰得了洛甫。洛甫自己也无比尴尬,他原本只是顺着自己父王的话说下去,想不到越讲倒越让他的心情郁闷起来,甚至等到他说起帝国大势,竟然做出了完全不符合帝王该有的自信的预言,显得死气沉沉。
最后,还是安伦丁拍了拍杜兰科的肩膀,将自己的弟子从沉思中唤醒,才笑着对洛甫说:“不管怎么样,我们总不能因为前途黯淡就放弃吧?”
是啊,总不能因为前路危险,便放下一切,甘心等死。别的人他不知道,不过恒之帝国的王室绝不喜欢这样的性格。洛甫重新又恢复了坚定,他的目光中闪耀着骄傲的光芒。昆柴和尤文多感谢地看了安伦丁一眼,作为洛甫最亲近的人,,他们两个都知道这股自信有多么重要。而他们更加明白,这股自信是谁给的。他们不能不感激。
不过安伦丁明显是不会在乎了。
他只是很认真地问:“那么,我们要不要赶紧去搞清楚这股势力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不是吗?”谁都看得出他脸上的跃跃欲试。
“扑哧——”这一次,洛甫居然也笑了。对一直以来的假想敌,洛甫从来不屑于给他好脸色,然而今日,洗去一切偏见,他猛然发觉安伦丁其实是一个很直爽的家伙。而且还忠心耿耿。一连为安伦丁找出了好几个优点,洛甫笑眯眯地为自己招揽了这么优秀的人才感到自豪。殊不知当日是谁把这人才当瘟神一样往外推呢?嗯……是谁呢?洛甫无辜地望天。
“那好吧,就由安伦丁你带领一队骑士去调查清楚。”说到国事,洛甫恢复了严肃的状态,“只要知道我们的敌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就赶紧回来,不要轻易地……单挑。”这样说的时候,洛甫的脑袋里想起的是丁洛城的时候安伦丁那夸张的行为,也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安伦丁自然知道洛甫的意思,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便立刻紧张地道:“我一定会为陛下您得到消息的!”恭敬地行礼后,安伦丁带着杜兰科退下。而昆柴,则被御医带到了后面的房间去休息,将他那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擦到的伤口好好处理一番。
空荡荡的正殿中又恢复了宁静。
“父王。”洛甫的声音,还是有些沉闷,“会是那些人么?”
“不知道。”尤文多轻松地耸耸肩膀,淡定地表示,“现在的恒之帝国,可是属于你了啊,我的孩子!”像是害怕洛甫忘记他的指责似的,尤文多又重复了一遍,以便于巩固洛甫的记忆。
啐了一口,洛甫看向尤文多:“父王!”
“……如果真的是他们,那么那群罪人一定是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乌璘·陨,绝不打无准备的仗。”尤文多的面容,既冷峻,又忧愁,“如果他真的是那一直设计我们的对手,这只能说……恒之帝国,未来堪忧了。”
“难道真的要将西瓦尔纳交给叛国者吗?”洛甫摇摇头,竭力忘记这个想法。
尤文多表情坚定:“与其交出西瓦尔纳,还不如战死沙场!失去尊严的俘虏,连战场上最粉碎的骨头都不如。”淡淡地撇下这句话,尤文多悠然地返回了他的宫殿去。徒留下洛甫一个人,孤寂地站在正殿里反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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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月后。
安伦丁和杜兰科心事重重地归来。
彼时,尤文多,洛甫以及昆柴,都在正殿等待着这对师徒归来。正殿里死气沉沉,丝毫不复旧日群臣议事的景象。加瓦特城已经乱了,放逐岛归来的流言将整座加瓦特城搅得乱七八糟。
明知道这一切可能是放逐岛的设计,但他们无能为力。
当所有加瓦特城的居民都开始议论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失去了再次操控话语权的资格。在这一点上,放逐岛做得太精明。
而安伦丁带给他们的,也并不是什么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