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中的村庄,无助的村人,施暴的海盗,求饶、哭泣、狂笑、哀鸣构成一幅血与火的人间地狱。
当看到这一幕的马克西想要出手相助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碰触到眼前的一切。就如一个旁观者一样,除了旁观,没有半点可以干涉的可能。
马克西大声喊叫,可不管是施暴的还是被害的,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马克西的呼喊。无论马克西做出任何举动,始终无法碰触影响到眼前发生的一切。
“该死,吴梦这家伙又打算做什么?”马克西低声咒骂道。骂完马克西想要询问跟自己一同来到这里的罗琳,可当马克西看到罗琳此时的样子时,才发现一直一语不发的罗琳十分的不正常。
就见罗琳两眼直勾勾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轻轻的迈动双腿,向着前方走去。马克西见状连忙跟了上去,脸上不由露出了担心的神色。随着罗琳走了大约三十步,罗琳站在了一座还在燃烧的大屋前,几个女人被海盗按到在地正被强暴,几具无头的男尸躺在距离女人不远的地方。
……
当心满意足的海盗离去的时候,只留下一个已经被烧成了灰烬的村庄。期间马克西努力过,试图阻止这些海盗的暴行,可就像身处不同的世界一样,不管马克西如何努力,却始终碰不到那些该死的海盗哪怕一根毫毛。直到最后,马克西麻木了,沉默的望着那些施暴的海盗,想要记住那些海盗的长相。
罗琳始终一动不动的站在大屋前,直到海盗尽数离去,似乎老天都不忍去看村庄的惨状,一场大雨倾盆,浇熄了还在燃烧中的房屋,洗净了沾血的大地,却洗不掉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罗琳慢慢的走进了被烧掉了大半的大屋。她似乎对大屋内的布置很熟悉,没有半点犹豫的来到了大屋的厨房,一具被烧焦的尸体前。马克西默默的跟在罗琳的身边,从罗琳的反应,马克西猛然想起了以前曾经听人说起过的有关罗琳的传闻。
烧焦的尸体动了,准确的说,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给顶开了。原来尸体的下面是地窖的入口,一个年纪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从地窖中钻了出来。茫然无助的看了看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小女孩忘记了哭泣。
看着小女孩慢慢的走出了大屋,扑到一颗人头前放声痛哭的时候,马克西已经确信,那个小女孩就是罗琳的小时候。马克西偷眼观瞧身边的罗琳,就见罗琳泪流满面,但却依然一语不发。
“罗琳,我会替你报仇的。”马克西担心的看着罗琳,轻声保证道。但罗琳听了却摇头答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那些该死的海盗,我已经亲手报仇了。马克西,知道以前我为什么会被称为血腥玫瑰了吗?”
“那些被你杀掉的海盗难道都是……”
“海盗,都该死!”罗琳沉声答道。
马克西沉默了,他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应该怎么安慰罗琳,只能默默的站在罗琳的身边,当罗琳想要寻找一个肩膀的时候,他可以免费提供一下。可惜罗琳却并没有麻烦马克西,伸手擦掉脸上的泪水,罗琳的声音有些低落的说道:“当年,我的家乡遭到了海盗的袭击,只有包括我在内的四个小孩活了下来。那时候我的家乡有两千多人,但最后活下来的却只有四个小孩。我满心以为联盟会为我家乡的死难者报仇雪恨,可等到的却是隐瞒不报。调查官员的调查报告,竟然是天灾。哈……真是一个好借口。”
“当时的那个调查官员是谁?”马克西沉声问道。
“呵呵……你想要替我报仇?不用了,那个家伙已经死了。死于天灾,哈~死于一场人为制造的天灾。马克西,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马克西:“……”
或许罗琳根本就没打算听马克西的话,自顾自的说道:“四个小孩,没有得到任何的抚恤金。当时我要是没有选择离开其他三个人的话,恐怕也会变成死于天灾的一个数字吧。”说到这里,罗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冷声说道:“很庆幸,我选择了逃走,从而逃过了一劫。”
马克西知道此时的罗琳需要的只是一个听众,所以马克西默默的看着罗琳,倾听着罗琳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的话。就听罗琳继续说道:“流浪的日子真的好苦,那个时候,报仇成了支持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想要报仇几乎就是不可能的,我必须要活下去。我不相信联盟会为我这个小孩主持公道,我选择了自己报仇。可想要报仇,我就必须有本事,为了学本事,我什么都做过。当过小偷,做过骗子,给人当托,如果不是年纪小,就是跟人上床,我恐怕也不会有任何的犹豫。直到我流浪到了龙角星,到了柳轻眉家的武馆。一开始我并没有打算在那里多待,柳轻眉家的武馆虽然在龙角星上有名,但也只是在龙角星上有名,在联盟内也就只是不入流的。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柳轻眉家的镇馆师傅竟然是隐退的高人。我留在了柳轻眉家的武馆,我很努力,为了提高自身的实力,什么样的修炼我都会去尝试。结果,我走火入魔了。”
“也正因为走火入魔的缘故,柳家的高人关注了我,为了治好我,柳家的高人找到了石家的高人。我不知道他们两家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帮助我,但我却因为他们两家的联手最后不仅没事,反而因祸得福,自身的实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当然代价就是两家的高人为我付出了二十年的阳寿。原本他们可以活得更久的。”
“也许是我拼命的态度得到了他们的认同,他们在剩下的岁月里悉心教导我,也让我明白了这世上不仅仅有黑心的官员,还有善良的人们存在。可以说就是他们的存在,才让原本只知道一心复仇的我总算是恢复了一点身为人类的良知。”
“我得到了两位高人的帮助,加入了联盟,凭借不要命的作战风格,狠辣的行事作风,很快就在那一期的联盟士兵中脱颖而出。一次次的升职,直到成为联盟的神将之一。成为了神将,我找到了当初负责处理我家乡事件的官员。很可笑的,那个官员压根就没有想到我就是当年逃走的那个小孩,看着那个官员想条狗一样的讨好我,我感到很恶心。就是这样一个无耻的家伙,他竟然可以一手遮天,掩盖当时二千多人死亡的事件。”
“我将那个官员给骗到了森林里,谁也没有告诉……”
“你把那家伙怎么了?”马克西忍不住问道。
罗琳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怎么了?呵呵……我把他给绑在了一棵大树上,然后一刀一刀的将他身上的肉给削了下来。以我当时的身份,想要得到一场死难报告的遇难名单并不是什么难事。我一共削了那家伙两千一百七十六刀,每一刀都代表我家乡的一条人命。”
马克西听到这里感到不寒而栗,一时间感觉眼前的罗琳是那样的陌生。谁能想到,作为神将的罗琳竟然会这样残暴。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而是虐杀。不过转念又一想那个死掉的官员所作的事情,马克西忽然又感觉罗琳做的似乎并不是一件很过分的事情。虽然马克西明白自己身为监察长有这种想法不对,但马克西却不能欺骗自己的本心。从本心出发,马克西不知道如果自己遭遇罗琳所遭遇的事情以后,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情来。
“我没有杀那个家伙,那家伙不值得我去杀。大量的血腥味吸引来了大量的食肉动物。我站在树上,看着那家伙被那些动物给吃掉,结果也就像我先前说的,他的死亡报告写的是遇到食肉动物的袭击,结果把命给送掉了。”
马克西没有说话,要说那个被罗琳杀掉的那个官员,马克西已经想起来是谁了。当时这件事可以说是轰动一时,可谁也查不出原因。谁也不知道那个官员为什么要独自一人跑进原始森林。动物的啃食让法医根本就采集不到任何有用的证据。到最后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罗琳参与其中。
“之后呢?大仇得报以后,你准备开始属于自己的人生?也就是那时候开始,血腥玫瑰不再那么血腥?”马克西看着罗琳问道。
“是啊,那个时候,大仇得报。我感觉就是立刻死掉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可偏偏那个时候,我回到了曾经给了我巨大帮助的柳石两家。我没有再对两家的高人有任何隐瞒,将我所有的事情全部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我的两个师父。也许那个时候我需要寻找一个倾诉的对象,而能够成为我倾诉对象的,只有我的两个师父吧。我很幸运,我将事情告诉了师父,但我的师父却并没有因此而对我不满,只是安慰我,劝导我,让我开始新的生活。也正是因为师父的劝说,我才没有选择出家。”
“罗琳,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马克西微笑着对罗琳说道。
罗琳同样也在微笑,“我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我恐怕会被之前的幻想给迷惑,从而失去自我。”说到这里,罗琳突然对着空旷的天空说道:“老师,你的计划好像又失败了呢。”
“……是啊,没想到你竟然可以自己从自己的梦魇中清醒过来。我很好奇你所说的那两位高人是谁?”
“呵呵……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每个人都有自己所向往的活法。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高人一等,荣华富贵对一些人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老师,我不反对你想要改天换地的想法,但我会阻止你的行为。每一次的动荡,吃苦的总是普通人。不管你所说的大义是如何动听,不管你所描绘的未来是多么美好,但在到达你所向往的世界之前,所经过的路面上总是铺满了普通人的尸山血海。我,不为权高者而战;我,不为富贵者而战;只为那些曾经与我一样只是平凡的普通人类而战。”
话音刚落,一道模糊的人影在罗琳的面前逐渐清晰,吴梦的脸上带着一丝欣慰的看着罗琳点头说道:“看来你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去守护的目标。那么马克西,你找到了自己想要守护的目标了吗?”
马克西闻言上前一步,沉声答道:“我的目标从未改变,为了这世间的公正而战。”
“呵呵……说得容易,可你真的能保证当你遇到位高权重者的时候,你还能坚持你心中的正义吗?联盟,一个已经从根子烂掉的联盟,你用什么去守护?当你发现防止你去守护这个世间公正的就是联盟时,你会作出什么样的选择?”吴梦轻笑着看着马克西问道。
马克西沉默了片刻,再次抬头看着吴梦,缓缓的说道:“如果联盟已经无法守护这个世间的公正,那它也就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但这绝对不会成为你反动叛乱的借口。我会去寻找,寻找那些愿意守护世间公正的人,重新组建联盟。”
“……看来,想要跟你联手是不可能了。”吴梦不无遗憾的对马克西说道。
“我绝对不会跟一个漠视生命的人联手。”马克西冷冷的说道。
“那真是太遗憾了。”
“道不同,不相与谋。”
吴梦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四周围的一切开始崩塌,露出了背后的另一个世界。茫茫无际的大草原,吴梦如同一名古代将军一样的装扮,站在距离罗琳跟马克西大约二百米开外。
“罗琳,一会你不要出手。”马克西低声对罗琳说道。
“你现在还想要单打独斗?”罗琳有些意外的问道。
马克西望着吴梦,沉声说道:“面对一名已经决定死战的对手,我们要给予他必要的尊重。”说完不等罗琳说话,马克西迈步向前走去。
当马克西跟吴梦相距大约百米的时候,两个人几乎同时发动,向着对手猛地冲了过去。在中间地带,两个人遭遇了。刚一交手,两个人就使出了全力,不光光是为了战胜对手,更是为了坚持自己的想法。
罗琳站在百米开外,默默的注视着交战中的两人,心里却想着两个人各自的坚持。不可否认,就像罗琳对马克西吐露出自己的秘密,马克西的回报就是对联盟未来的真实想法。与吴梦一样,马克西的心中也是存着改朝换代的念头。只是马克西跟吴梦所选择的道路却是不同的。吴梦的打算是直接用暴力推翻现在联盟的统治,简单而又粗暴。到时候即便战火遍地也是在所不惜,而马克西的打算却是和平演变,虽然同样会出现战乱,但所影响的范围却比吴梦的小得多。吴梦是自上而下,整个联盟都要跟着改变,而马克西则是只想要改变联盟的上层,由此上行下效,逐渐改变整个联盟。
罗琳不知道马克西跟吴梦的想法那种更加的有效,但却知道自己应该支持谁。毫无疑问,自然是马克西。谁让罗琳跟马克西是战友呢?
吴梦不愧老当益壮这句话,别看今年已经七十有二,但对上了正当壮年的马克西,拼斗起来竟然丝毫不落下风。但有句老话说得好,拳怕少壮,终究岁数摆在那里,马克西不着急,他坚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最先倒下的必定是吴梦。
暴风骤雨式的攻击让马克西不得不暂时放弃了攻击,专心于防守。只等吴梦体力不济的时候,那时就是马克西展开反击的时候。
※※※
研究所外
斯诺克克派人将吴梦制造的黑雾团团围住,韩宇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见现在这里没自己什么事,就打算去地下研究所一趟,帮帮那些还在清扫地下研究所的联盟士兵。可还没等韩宇跟石天宝动身,就感到地面突然出现了一阵剧烈的晃动,紧跟着一声爆炸声响起,研究所被地下的爆炸直接炸成了废墟,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废墟之上。
中等身材,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手中的一把黑刃长刀还在往下滴血,看到突然出现的人,韩宇就感觉自己的后脊梁有点发寒。
“攻击!”斯诺克克一声令下,附近的联盟士兵立刻直奔突然出现的银发男子冲了过去。银发男子冷漠的看了一眼冲过来的联盟士兵,缓缓的平举手中的黑刃长刀……
“趴下!”韩宇大吼一声,猛地飞身将距离自己不远的斯诺克克给扑倒在地。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韩宇扑倒斯诺克克的时候,银发男子挥动了手中的黑刃长刀,一刀肉眼可见的银白剑气平推了过来,躲闪不及的联盟士兵顿时被剑气斩断,残肢断臂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