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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才蒙蒙亮,楚辛就被手机的声音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翻找了一会儿,才在桌子上找到它,没有看来电人是谁就按下了通话键。
“星星,今天中午我和医生去你那里可以吗?”
是辛集宁的声音,很是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期待的感觉。
楚辛随意的应答一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又把自己花到了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去。
直到九十点钟楚辛意识才逐渐清醒过来,在冰箱里随便找了点儿东西吃,就准备等待医生的到来。
他不知道这个医生将会怎么判定,也许会认为他有病,楚辛上一辈子关于心理医生的印象,除了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接受以外,并不太深了。
与其说是中午,不如说是11点左右,门外响起了门铃声,楚辛走了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一个是辛集宁,另外一个想来就是心理医生了。
看到这个心理医生的一瞬间,楚辛马上紧张了起来,毕竟对方看起来孔武有力,虽然穿着衣服是一副瘦削的样子,但以楚辛的经验马上能看出他的衣服下隐藏着颇有力量的肌肉。
那个男人戴着眼镜也上下打量了楚辛一眼,隐秘的,似乎不想有什么冒犯之举。
辛集宁陪着笑,随着楚辛进入房间,心理医生扶了扶自己眼镜也跟着走了进去。
楚辛隐约记得上辈子他的心理医生并不是这个男人,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男人走进来先打量了一下房间,随后温和着笑,看着楚辛,试探性的问。
“可以到你的房间去吗?”
楚辛摇了摇头。
男人耸耸肩,似乎并不意外这个回答。
第一眼看到楚辛,他就知道这个孩子必然有一点心理问题,这是他的经验所致,因为作为资深的儿童心理医生对于很多青少年心理问题,他有着纯熟的经验。
楚辛表现的就像一个不爱说话的腼腆孩子,但是无论是他的眼神,还是随时紧绷着的身体,都昭示他无时无刻不处于防备心理。
就像现在,男人温和的看着楚新,能看到楚辛虽然好似不与他对视,实际上全身的注意力,都在他和辛集宁的身上。
男人敢肯定,如果这个时候他有什么点危险之举,面前的小少年就会像一只兔子一样蹦起来,蹿到不知道哪里去,或者像一只警惕的幼猫,狠狠的伸出自己的爪子,表达自己的反抗。
“星星,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楚辛犹豫的点了点头,现在的他正不断的说服自己,并没有到被杀的时候,第一次至少是几个月以后,也就是说面前的男人和身后的辛集宁完完全全是安全的,不会对他有造成任何危险。
但是即使心里这么想,行动上也无法完全避免身体的紧张。
就像是野兽对自己的领地都有意识一样,楚辛就像一个弱小的狮子,盘踞在自己微小的领地之中,对于具有危险性的其他生物进入,他心中既感到难受又因为无能为力,而无法去抗拒。
男人似乎感受到了楚辛的难耐,他又笑了下,准确的说,他一直笑着,就好像是一个温柔的老师,和他具有微微威胁性的外表并不相符。
“我想,星星一定已经准备好了?”
楚辛走到了书房的位置,辛集宁和男人也跟着走了过去,这才发现书房竟然被一个屏风隔成了两个小房间,楚辛首先走到了屏风的里侧,根据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内容。而处心实际上也看不到对面的情况。
但是面前不正面对着人,让楚辛心中放松起来,他坐在自己搬好的椅子上,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着。
“请…开始吧。”
男人先是打量了一下书房,这个书房大部分饰品是楚午霞的工作室,由于楚午霞走的匆忙,里面还放着带有各种设计感的事物,作为设计师的她,审美毋庸置疑的有优越之处,整个房间呈现了一种设计感独到的品味。
辛集宁有些踟蹰,他看这个男人走到了屏风的对面,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男人转过头看着这个纠结的父亲,于是建议道:
“星星还没吃午饭吧,一会等星星爸爸会做什么好吃的?”
辛集宁接受到了暗示,连忙说,
“星星,我带了不少菜,一会给你多做一点。”
话音未落,辛集宁就关上了门。
屏风那边的一片安静,男人不像说话,楚辛也盯着中间自己搬过来的屏风发呆,没有什么反应。
“星星知道心理医生的观察,也是聊天的一部分吗?”
似乎是在让他撤掉屏风?楚辛没回答这句话。
男人似乎也并没有求什么答案,而是继续说着。
“书房和客厅都很好看,是妈妈布置的吗?”
男人知道对面孩子的情况,是母亲突然对他进行攻击,使其濒死,正常来说,他应该避免在孩子面前提到母亲的话题,但是看到楚辛并没有改变房间内的大部分物品,客厅书房仍旧有着女性风格装饰。
男人大胆的猜测,楚辛并不像一些人所想的,对于自己的母亲有抵触的情绪。但是他能感受到楚辛对于陌生人有着强烈的抗拒,这种抗拒不同于一般的轻微腼腆社恐孩子,而是一种畏惧之下带有的强烈反抗意识。
“是。”
楚辛的声音很小。
“也许,你愿意跟我说说你妈妈?她怎么样?漂亮吗?”
男人的声音很温和。
由于对面有着屏风,楚辛没有面对着人的心理压力,心中也能够放松的去回忆。
这个屏风是楚辛上辈子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学会的,每次心理医生到来之前,他都会立起屏风,心理医生提出这个建议的主要目的,实际上是让他放下与人交往的紧张感,至少能够正常的和辛集宁等人谈话。
但是上辈子的最后一段时间,由于几乎几天一次的疯狂谋杀,这个屏风并没有起到作用。
“妈妈…很漂亮。”
“她也很有才华,这个屏风就是她设计。”
“她对我也很好。”
“…”
明明都是正常的回忆,但是楚辛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哽咽了起来。
他想起那长久的遗憾,这几天他用游戏和视频填充自己的空余时间。不想去回忆差一步就要追上的身影。
男人没有说话,让楚辛尽情的在屏幕中的另一边发泄自己的情绪。
这个时候的楚辛,又完全是个青涩的少年孩童的样子了。
小少年低微的抽噎声,不同于很多儿童青少年的歇斯底里,反而带着一种沉默的无望。
男人敏感的发现有什么不对,他想了想还是问出:
“我看到你脸上的伤口,疼吗?”
“不记得了。”
楚辛的回答很快,他的眼睛空洞的落在面前的屏风上,那是楚午霞的一件设计作品,还得过设计方面的红点奖。楚辛了解的很清楚,屏风作为一个古典装饰,却带有现代的金属质感和抽象的风格装饰,很好看。
楚午霞曾经公开说她的孩子也是她的灵感来源,说经常能在楚辛天马行空的想法中得到启发,这些话,是上辈子楚辛不停的观看楚午霞的各种视频得来的。毕竟她作为一个有些知名度的设计师,楚午霞还是有着很多的采访。
“你对妈妈…什么感觉?”
楚辛沉默的抿了下嘴唇,手指不由自主的摸索自己脸上的纱布,今天他还没有上药,因为晚上的睡姿不算乖顺,此时很是凌乱。
“妈妈,没有错,错的是我。”
男人心中叹了口气,终于明白了对面的小少年问题出在哪里,这到底来说算一个家暴案,这种案件都是有着亲告的色彩,楚辛没有提起诉讼,甚至把错归结到了自己。
“为什么呢?”
楚辛笑了下,这个笑不会让任何人看到,如若有人看到,心中也会疑惑这究竟能不能归类到“笑”这种表情之中,人们发出微笑,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带着些情感,只有楚辛,这个明明少年模样的孩子,脸上的笑让人惊异,不知出现的目的。
就像一个除了错的运行程序,谁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出现。
“我觉得…我有一个能力,和我面对面的人,一定时间段,会失去理智,想要杀了我。”
男人挑了下眉,他想起楚辛的样子,俊秀的脸庞,掩盖不住眼神中的空洞,那是一种强硬的,禁止自己思考的怅然。
不像是撒谎,但是这更加棘手。
………。
“星星…。林医生…。”
辛集宁想要问问,但是又咽回去了,给两人放好了碗筷。
楚辛和林诺的位置挨得很近,这让楚辛不愿坐上去,刚准备拿东西走,男人就很高情商的请辞道:
“我回去做一个报告给辛先生,就先走了。”
辛集宁想留一下,但是看着楚辛没有掩盖的抗拒,还是咽下的话语。
他知道楚辛这样的行为不太礼貌,但是看着那孩子的脸和眼睛,就不由得想起他的经历,心也软了起来。
“辛苦林医生了。”
林诺似乎想拿什么东西,手快速的从楚辛的耳边擦过
楚辛没有回头,但是瞳孔紧缩,瞬间侧身闪到一边,手肘向后面打去。
“星星!”
林诺揉了揉胳膊,笑着打了圆场。
“小朋友力气还挺大。”
楚辛知道自己反应过度,干涩的道了歉。
“对不起。”
林诺温和的摇了摇头,确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辛集宁不好问楚辛的感受,一时之间,房间中都是寂静。
楚辛自认摆脱了上一辈子的杀戮,但是刚刚林诺的行为还是引起了他不好的联想。
辛集宁走后,楚辛心神不定的打开自己的网站个人主页,就看到几条私信消息出现在右上角。
不知道是什么内容,楚辛好奇的点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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