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弟弟一脸愤怒的样子，林忧垂下眼，轻声回答：“是我。”
虽然一早就已经猜到了，但是听到自己亲姐姐的回答，林铎还是胸口一滞。林忧的脸上没有被指责的愤怒以及尴尬，而是浑不在意。
半晌，他才喃喃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石慧一直那么尊敬你，你之前不是对她很好么？”
林忧轻笑一声，“我对她好是因为她是你女朋友，现在芊芊才是你女朋友，她比得上芊芊么？”
林铎张了张嘴。
在他心里，石慧是比不上石芊芊的。不然他也不会在认识石芊芊短短一个月就下定决心和相恋几年的石慧分手。
芊芊漂亮大方，从来不会在钱财上斤斤计较，而石慧她永远都在想怎么赚钱。开始他喜欢石慧的努力，但是进入社会之后，他发现石芊芊才更让他着迷。
见弟弟不吭声了，林忧知道他是想明白了。
虽然石芊芊的手段是狠了点，但谁让人家有钱有势，她也不过是顺势搭把手而已。对付碍眼的人，自然要一次性的解决掉最好。
对于自己曾经的学生，林忧没有半点怜悯。
林铎没有在姐姐这里找到安慰，他坐了半天才起身离开。走之前，犹豫了一下，最后也没有将石慧找到工作的事情说出去。
如果说了，姐姐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芊芊。虽然他和石慧已经分手了，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前女友，总归有点情分在，而且她家境不好，找不到工作可能连饭都要吃不上，还是给她留一条路吧。
石慧可不知道前男友这么为她着想，她花了三天时间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就正式开始工作了。
老板薛扬并不经常出现在会所，她的工作虽然琐碎了点，但不算累，毕竟她的上司是老板，底下的人就算不服她也不敢过分。
石慧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她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石慧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左手边摆放着要交给老板的文件，右侧的电脑里正放着新出的电视剧。
这里毕竟不是公司，只要不耽误正经事，也没人管她。
整理完了文件，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石慧正打算关电脑，突然聊天界面震动了一下，跳了出来。
玲玲：小慧，最近怎么一直没动静，你找到工作了么？
玲玲是她高中同学，叫高玲玲，两人虽然不念同一所大学，但都留在了同一座城市，所以关系一直没有断过。
见是她发的信息，石慧并没有如对其他人那样装作人不在，而是迅速地打了一行字过去：找到了。
玲玲：在哪个设计公司呀？
石慧：不是设计公司，是一家会所。
玲玲：会所？！！叫什么名字，改天我去找你呀。
只看这几行字，石慧仿佛看到了好友吃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没有迟疑地把会所的名字和地址都给发了过去。
她的信息发过去之后玲玲再没回信息，她又等了一会儿，发了个：回头见。
然后关电脑，收拾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自从那天跟高玲发过信息之后，石慧一直在等着她过来。谁知高玲一直没有来，与此同时，她的大学设计系群里传起了关于她的消息。
开始石慧还不知道，后来隔壁班的一个女生私聊问她，是不是真的在会所里给人陪酒？
经过询问她才知道，原来在几天之前，群里突然就在传她因为没找到工作，所以沦落到会所里，去给人陪酒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石慧只是淡淡给那女生回了句谢谢，然后就去翻看被她屏蔽了很久的聊天群。
翻了一百多页的聊天记录，不时能够看见一些人或嘲讽或污秽的言语。那些曾在同一间教室里上了四年课的同学，见面还会微笑的同学，隔了网络，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翻到最后，那些侮辱和谩骂再也不能动摇石慧，她渐渐冷静了下来。
知道她找到工作的人只有几个，其中最值得怀疑的就是林铎。但是林铎并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工作，就算是猜，恐怕也不会猜的那么准。而知道她在会所里工作的，除了给她介绍工作的薛离之外，就只有前几天跟她聊天的高玲。
这个念头闪过的第一秒，石慧的反应就是不信。
高玲的家境不好，她爸爸死的早，妈妈又因为坐月子的时候干活太多，熬出了一身病。
那会儿她和高玲感情好，经常会被邀请去她家里吃饭，见阿姨身体不好，就把爸爸教过她的方子写了高玲。
后来阿姨的身体慢慢的好了，自己开了一家小吃店，他们家的生活也开始转好。高玲为此十分感激她，上大学后经常带着大包小包吃的过来看她，就怕她一个人不舍得吃。
林铎可以背叛她，但是高玲，她不相信。
石慧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打通了高玲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最后也没有接通。几分钟之后，手机上发来一条短信，上面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呢？
石慧把手机轻轻放到一旁，背脊靠在椅垫上，长长的叹了口气。她很疲惫，心里酸酸的。
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她，或许是因为有苦衷，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可她还是不可避免的被伤害，一次又一次。
权势就这么不可战胜么？
石慧愣愣地想着，这样的日子，她还要坚持多久？
在大学的圈子里，石慧的名声越来越差。所谓三人成虎，原本没影的事儿，经过了几个人的嘴，就变得越来越真实。
以至于后来有人不禁开始同情起林铎，还有人说石慧搞不好在上学那会儿就不怎么干净了。
石慧没有解释，她不想再侮辱自己一次，跟那些无关的人解释自己没有去陪酒，她的工作很干净。
她退掉了群，断掉了和所有大学同学的联系。
她不知道一个人能只手遮天多久，但无疑，她是无法对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