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奇小说>都市异能>一花一梦是千年>第十四章

  因我无意的一句感叹,今年的第一场初雪降下,所有人脸上都表现出难以掩饰的激动,姑娘们忘了羞涩欢快的在梅林中旋转,公子们则纷纷开始了‘初雪应红梅,才子对佳人’的诗兴。

  我们又在亭子外站了一会,便想着再去别的地方再逛逛。

  穿过梅林再往左走过一条石板路,路的尽头是另一个小院,院子里种了几棵松树,此时的雪已经下的有一时了,落在松树枝上像飘着白色的羽毛一般。

  因为这边比较偏僻,又没有什么可观赏的东西,所以显得有些冷清。眼看着雪越下越大,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而花樱的身体刚好,我担心她会再次受凉,便提议回去。

  在我们转身刚准备走的的,我忽然听到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一道寒光闪过,我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便看到几个手持长剑的黑衣人从院墙外飞了进来。他们速度极快,我唯一的反应便是抱着花樱向后退出数丈,然后一脚踢开向我们冲来的长剑。

  待我站定后,将花樱推给了一旁的花蕊,也来不及多说,便被冲上来的两人缠住,为了不伤到花樱她们,我转身将他们引至到另一处。看这几人的装扮和招式,应该和之前在皇宫外刺杀我和楚暮凡的人是同一批人,只是没想到上次失手后他们还敢再来。

  因为上次吃过一次亏,所以回去后银尘还专门盯着我练了一段时间武功。不过因为我总是偷懒也就没什么成效,在过了几招后发现这次虽然人没之前的多,但武功比上次的高了不少,凭我一人,根本招架不住。

  我有些心急的抵挡,心里急切的想着该怎么脱身,不过最后除了想到今早少吃了一盘水晶饺,心里还有点遗憾,其他的就什么也想不出来了。

  当意识到自己不仅没想到办法还被他们逼到死角的时候,我已经彻底没了任何想法,不过最后那一剑也没有如预想一般到来,眼看着那把即将触到我胸口的剑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

  我和那几个刺客一样同时怔了一下,接着就看到前面的一棵松树顶端飞下一个人,那人一身黑衣,眼神冷清,面无表情的站在我们面前,不满道:“人果然还是最聒噪的。”

  我愣愣的看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竟然是之前在圣女山抓狐狸的那位冷峻公子。

  同样没反应过来的还有那几个刺客,显然他们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待他们反应过来也为时已晚。只见那冷峻公子不耐烦的轻轻挥了一下手,那几个刺客便全都飞出了院墙,随后外面就传来几声惨烈的叫声。

  我忍不住有些同情他们,每次都被打的这么惨,其实也不是我的本意,只能说他们比较倒霉。随后感激的对冷峻公子道:“多谢了,你怎么会在这?”

  冷峻公子饶有兴致的看着我道:“来躲清闲,不过现在有些饿了,既然这么有缘,你便请我吃壶酒吧。”

  鉴于他刚刚救了我,而且只是讨壶酒这么简单的要求,也就欣然答应了。不过花樱明显被刚才的事情吓到了,我过去拉她的时候她的手都在发抖,直到把我浑身看了个遍,没有发现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们一起坐上马车回皇城,大家互相介绍了一番,才得知他的名字叫凛夙,他来这里是为了寻找离家出走的妹妹。

  鉴于我住在客栈,而凛夙又是男子,所以我们没有回羽王府,而是去了楚府找楚暮凡,说来我此次来皇城也有几日了,还未来找他叙旧,这次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大家一起喝两杯。

  对于刚才刺杀的事情,我不想让花樱担心,只得含糊的向她撒了个慌。

  楚暮凡见到我很是高兴,专门让厨房多烧了几道好菜,为了表示诚意,我让花蕊去了永郡王府,将存在花樱房中的樱花酿拿了过来。这樱花酿还是上次允连师叔来的时候带来的,我没舍得喝就放在了花樱那,这次正好让他们也尝尝鲜。

  晚上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地上留了一层雪白,被月光一照,显得煞是好看。我们坐在屋里相谈甚欢,酒自然也就多贪了几杯。

  可能因为知道我酒量不好却又爱贪杯的原因,临羲这次酿的酒比之前的淡了些,饭后我将最后半壶酒抱着,躲到之前银尘住过的房间屋顶,将一处白雪用手扫净,对着月光开始独酌,也是别有一番风情。

  酒壶见底的时候凛夙找到了我,他坐在旁边和我一起看着夜空,啧啧道:“酒量不好,怎还贪杯。”

  我有些迷糊的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这酒喝了自然尽兴才舒坦,以前总是有人管着不准多喝,现在定是要趁此机会补回来的。”

  凛夙对我轻挑了一下嘴角:“看你这般模样,的确是尽兴了。”

  不得不说他这一笑当真是极其魅惑人心,我却突然想起银尘的笑,银尘笑的时候是那种慵懒随意的笑,没有凛夙这般的傲然轻狂,让人想要亲近。

  一想到银尘,才后知后觉发现已经有好几日都未见他了,和他一起的这些时日早已习惯,如今还当真有些想他。看来酒虽好喝,贪杯也不好,总是容易带出心里的一些感怀。

  冬日的夜风吹的我有些发晕,想起花樱好像还在这,看时辰也不早了,便起身准备去将她送回去。我有些不稳的站起来,脚下像踩了棉絮一般有些飘,看来的确是醉了。

  凛夙可能看我走路不稳,担心会掉下去,于是想要伸手过来拉住我。

  我迷迷糊糊被他拉着下来屋顶,落在地面的时候脚没站稳踉跄的退了两步,却刚好踩到了一块石子。凛夙眼疾手快的将我向他面前拉了一下,只是还未至他面前,就感觉左手一紧,瞬间转变了方向,朝另一边扑了过去。

  本就昏沉的头被这一拉一扯间更是晕的不行,恍惚间我只感觉自己被轻柔的揽住,脸贴到一个坚实有力的胸膛,接着便被一阵清冷的檀香包裹,这是银尘身上独有的清檀香。

  看来临羲这次酿的酒虽然淡了些,后劲却还是很足,竟然都让我产生幻觉了,只是不知为何自己想到的是银尘而不是衡垣。

  翌日清晨半梦半醒间听到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于是便翻了个身准备再迷一会,谁知胳膊刚翻过来就被一个温热的手掌握住。我迷迷糊糊的在上面蹭了两下,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对劲,立刻有些受惊的猛然睁开眼,抬头就对上了银尘那双慵懒如星辰的双眼。

  我记得自己昨日最后的记忆好像确实是感觉到了银尘的气息,可我以为那是做梦,没想到他真的回来了。最主要的是他现在竟然在我的床上,而且还没有穿外衣,头发也是散的,一看就是刚睡醒的样子!

  我真不敢想象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立刻又闭上了眼睛,继续装睡,想想以前喝醉了那些不堪回首的事情,想必昨晚也不是他自愿的,肯定是我酒后发疯强迫他的。如此想想心里竟然点莫名的窃喜,毕竟他也是可以和临羲媲美的神君,应该也算赚了。

  但一想到自己稀里糊涂就和一个男神仙同床共枕了,心里马上又尴尬起来,忍不住拍了两下额头,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占便宜呢,真是不害臊。

  我闭着眼睛在心里想了一万种跟他解释的话,但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实在开不了这个口,这时银尘突然轻笑了一声,随后用那极具磁性的声音道:“怎么,昨晚那么热情的缠着不准我走,现在就想装失忆了。”

  他的话犹如将我丢进了一个火炉,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开始往外出汗,脸也开始发烫。看来想要逃是不可能了,在心里酝酿了片刻,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对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我有些心虚的对他道:“那个,我昨晚喝醉了,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我会对你负责的。”

  银尘微微顿了一瞬,随后露出一个能把人迷醉的笑,他将我和被子一起向上带置身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我的心突然猛跳了两下。以前我就说过,银尘是极其好看的,就算这么近距离的看着他,也看不到脸上有任何的瑕疵,反而更容易让人沉沦,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简直就是妖孽。

  他对我道:“即如此,那你可要负责一辈子。”

  他说话时气息轻柔的飘在我的脸上,让本就有迷乱的思绪更加恍惚,于是就不知不觉的点了头,应下了对他承诺,直到他将我搂进怀里,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答应了他什么。

  为了能消化掉和银尘同床共枕的这件事,我非常理直气壮的睡到了中午才起,毕竟这么大的事,五千年也才遇到过一次,多少还是需要点时间接受。

  吃过午饭后我和银尘一起去了羽王府,花樱和慕容羽的事情还未解决,如今也只能亲自去找慕容羽跟他解释清楚,毕竟这件事也是因为我的一时疏忽,才会导致如今的结果。

  我们到羽王府的时候正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慕容羽,听楚暮凡说最近朝中暗潮汹涌,太子慕容德刚从北方赈灾回来,二皇子那边就开始有所动作。身为皇子的慕容羽自然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他与太子关系不错,应是前去商量对策了,如今齐国的内部争斗,比外来的战乱也不遑多让。

  慕容羽显然没有想到我会找他聊这些,沉默了片刻后他才带我们去了他的院子。

  我们在冬雪阁院子的石桌边坐下,我也没想跟他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将事情的与他说了一遍。从花樱对他芳心暗许,到我亲自向皇上请旨赐婚,再到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我也想过将这些事情告诉慕容羽之后,也许他会觉得这只是为花樱开脱的借口,但他的久久沉默不语让我明白其实他对花樱还是在乎的。

  从他掀开花樱喜帕时被惊艳的时候,我就看出他对花樱并不是没有感情,只是被长久的怨恨掩埋不想承认,如今再被我拨开,以他的性子,也不可能再逃避。

  思忖片刻,我对他道:“也许我说这些你还有所怀疑,你若是不信,花樱的房内有一只红木箱子,那是她成亲时带来的,里面是这些年她的画作还有几封信,那些东西想必比我的话更有说服力。”

  说来有点心虚,之前我看花樱偶尔往那箱子里放东西,而且还不许我们偷看,便起了好奇心,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去翻了一下,没想到里面全是慕容羽的画像。最后我没有看那些信,不过猜也猜的出信里写的是什么。

  所有的事情说完后,慕容羽将所有情绪收了起来,道:“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又如何,她故意伤害落萱,就算她再爱我,我也不可能接受一个心计深重的人。”

  此时我真的想站起来打他一顿,明明自己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还非要嘴硬,这还真是所有男人的一贯作风,死要面子。

  我正欲辩解,银尘却先我一步开了口,语气不急不缓:“王爷如此聪明,是非对错又何必非要从我们口中得知。”

  慕容羽的眼神变的更加深邃,还透着威压,想必是因为除了皇上没几个人敢如此跟他说话,而银尘却可以丝毫不给面子的戳穿他的内心,让他生出些许不满。不过最后肯定是失败了,毕竟连妖兽见了银尘都只有逃跑的份,更何况他只是一介凡人。

  最后我对慕容羽又说了一句:“我知道你讨厌的不是花樱,而是联姻,但你也应该明白人不能永远都活在过去的伤痛里,更不应该将这些伤痛叠加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再重的外伤只要不死都可以恢复,但心若死了,便再也不能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