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深吸一口气,突然五体投地地趴下,“求大王收留在下,在下愿跟随大王,日后好好做狼,绝对不再伤害人类。”
涂山幽把嘴里的仙桃都咽下后才不急不慢地说,“别大王大王地叫,多难听,叫孤殿下,孤是狐王殿下,懂了不?”
“懂?不懂啊,既然是狐王,为何不直接叫陛下呢,我看人类就是这么叫的。”
涂山幽指指头顶,“孤的王兄是青丘国国王,而且,孤的头上有玉皇大帝呢。”
白狼懵懂地点点头,这只毛茸茸的怪物难看极了。
涂山幽是只很注重仪表的狐狸,自己天生好看,也十分不待见长得不好看的东西。涂山幽白了白狼一眼,好看的手轻轻一扬,那只毛茸茸的怪物立马变成了一个英俊秀气的男子。
“啊?”白狼惊讶地摸摸自己,原本浑厚难听的声音也变得清晰灵动了,“谢殿下,殿下是不是答应收留我了?我愿留在殿下身边端茶递水,只要能天天看到殿下,要我擦地都行。”
涂山幽完全没有去听白狼的话,只是暗自摸着下巴,脑中不断刻画着不同的模样。等他刻画完了之后,才打了个响指。
白狼身体一震,又变了模样。他不知道自己变成什么样了,摸也摸不精准。涂山幽给他扔下一面镜子,而后对着他满意地点点头,“嗯,就这样吧。”
白狼捡起镜子,看到镜中的自己也是大吃一惊。幽白的长发缠成辫子,发辫从肩膀绕到胸膛前。面容更是惊世骇俗,白皙光亮的肤色,五官精致,右边眼角还有一道蔓延开来的红纹,像极了红色的树枝。
“谢殿下赏赐的容貌,我会终生都用这个容貌的!殿下,我以前叫夜庭,殿下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贪心的白狼连名字都想让狐王赏赐。
隔壁的火狐身体一震,看傻子似的看着白狼,白狼不以为意,以为火狐只是妒忌,便白了火狐一眼。
涂山幽重新躺回树上,“孤才懒得去记你们的名字,以后你就叫小白。小白,跟着你隔壁的小红下去吧,听话点,刚来第一天都是要帮忙建宫殿的。”
“殿下,叫小白还不如叫夜庭呢。”
火狐咬着白狼的脚腕,拼命拉着白狼走。这头狼才刚来,一点都不知道傲世狐王的本性,狐王看你是什么颜色就叫你小什么的。火狐是堂堂一只公狐,还一直被叫小红呢。
“下去。”涂山幽的声音明显变得不耐烦。
白狼那一根筋的脑袋不识时务,依旧站着不动。涂山幽懒得再跟他废话,长袖轻轻一挥,白狼便消失不见。
要说涂山幽对妖怪们总是不冷不热,性格阴晴不定的话,那他对神仙们的态度却又是另一个模样了。哪怕是地府来的阴差,他都能佯装出一副可爱的样子,对着他们乖巧地眨眨眼睛。
妖怪们头脑简单,自然不会想明白,涂山幽对上神与地府的恭敬,全是出于护妖心切,当然,涂山幽也不会把这一点表现出来。
涂山幽,他不像其他的狐狸,他不会魅惑苍生,不勾三搭四,可他喜欢调戏一下别人。他的调戏,对他自己来说只是过眼云烟,甚至对谁眨过眼睛他都不记得,但对于被调戏的人或妖亦或是鬼来说,常常会成为刻骨铭心的记忆。
要说能被他记于心的,只有那只小猪妖了。
骨鲁山的宫殿建立好了之后,火狐和白狼成为了涂山幽的左膀右臂,当然,涂山幽一直呼唤他们为小红和小白。
有一天,一只只修炼到会说话的猪,摇晃着尾巴,脖子上挂着一圈果子,屁颠屁颠地来投奔狐王了。
“让我去见你们的大王,我是一只猪,我的主人不希望我被村里的人给宰了,特意给我准备了一圈果子,让我找个地方好好修行,日后若有机会再回去报答她。”此猪,声音稚嫩,像刚学活说话的孩子,语气幼稚,但却口齿清晰。
火狐将此事上报狐王,狐王正在宫殿里,坐在大王椅上,白狼跪在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扇着风。
听到有小猪来投奔,狐王仔细回想,“我们山上,还没有出现过猪妖吧?”
火狐毕恭毕敬地回答,“回殿下,猪太蠢,不好修行。”
涂山幽就像听到了一件好玩的事,正正经经地把手搭在椅把上,手背支着下巴,“把他带到孤面前来,孤要看看,猪到底有多蠢。”
“是,殿下。”火狐如同一簇火苗般蹭地就蹿到了外面。
很快,火狐带着一只胖到变形的猪回来。肥猪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在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给绊了下后肢,整只猪就这么噗通倒地,短而肥的四肢趴地,怎么划都划不起来。脖子上挂着的那圈果子更是飞了出去,小猪一路颠簸,果子都晒成干了。
火狐和白狼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狐王倒是饶有兴致地皱起了眉,绿蓝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只还在地上挣扎的肥猪。
“你……需要帮忙吗?”
“哎呀呀。”小猪停下划船似的四肢,抬起大猪头往狐王一看,不好意思地笑了,“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说着,终于艰难地站了起来,然后继续摇着屁股走到狐王面前才停下。
涂山幽看了眼被甩到一边的果子,“是谁让你来的。”
“我在路上听到有妖说骨鲁山收留一切善良的妖怪,所以我就来了。”
“那你为什么来。”
“我要报恩,学会法术我就可以报恩了。”
“那你现在会干什么。”
“我现在只会说话。”小猪妖理直气壮地抬起大猪头。
小猪妖那稚嫩的声音让狐王感到内心很是清澈,“你叫什么名。”这是狐王第一次问名字。
“我是一只快乐的小肥猪,我没有名字。”
没名字就没名字,与快乐的小肥猪有什么关系。“你这么胖,那你以后就叫肥……壮壮吧。”
“肥壮壮,这是什么名字,好像好好听的样子。”
涂山幽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惊世骇俗的微笑。白狼伺候他多年,但只是他愿意想起就想起的狼而已,但这只傻乎乎的小猪,完全不懂得阿谀奉承,却被涂山幽派去看守最重要的龙灯,还成为狐王这一世乃至下一世都深深记在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