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京都  北街;

  是夜;

  “公子, 奴家为你斟酒。”

  屋内丝竹管弦,淫靡之音不绝于耳,苏山莫端坐其位, 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而一旁的少年衣衫半露风情万种, 不盈一握的细腰在薄纱下若隐若现,此刻他媚眼如丝,瞧着眼前俊美的男子不由得有些痴迷, 俯身上前便欲替其斟酒, 然不料还未靠近几步, 下一刻衣袖夹着劲风迎面而来,少年一时没拿稳,上等的白玉瓷杯便被扫落在地。

  “啪嚓——”

  随着瓷杯破碎而生了一股刺耳的脆响, 原本还千娇百媚正欲将身子贴上的少年当即被吓得浑身颤抖,瞬时便跪了下去。

  而一旁的众人闻声也瞧了过去, 只是那脸上皆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公子...”少年脸色苍白,因为惧怕连带着声音也有些颤抖, 他不明白他是哪里惹着了这眼前的贵人,他不过是想伺候他罢了。

  屋内脂粉香气缭绕就着无边暗色十分的诱人,但苏山莫却极不喜欢这味道,因此不由得皱眉,他抬眼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年,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朝中事务繁杂,近段时间苏山莫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每日都是在宫中忙到酉时才能出宫,却不想今日竟在宫门外碰见了以黎郡王为首的几人。

  因为朝中政见不和, 苏山莫与这几人素来不对付, 又加上几人在京都的名声并不好, 打过招呼后,苏山莫便欲离去,却不料被几人拦了下来,说是有事相商,他本欲是不去的,但奈何几人实在难缠,万般无奈之下还是答应了,来时他便深知几人没安好心,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几人带他来的地方竟是南风馆!

  一想到此处,苏山莫便不由得黑了脸,尤其是方才那少年借着倒酒一个紧的往他身上贴,便不由得生了反胃之意。

  然他到底温雅惯了,起先虽有些薄怒,将那瓷杯拂扫在了地上,但那刺耳的脆响也叫他回了神,到底还是半忍了下来,抬眼见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年,只阴沉着脸冷声道:“你出去吧!”

  “是,公子,奴这就下去!”

  得了吩咐的少年如临大赦,不敢再多耽搁,捡起一旁的酒壶便仓皇的退了出去,临了还不忘将门也给一并带上。

  “苏大人,这是怎么了?”

  看了场好戏的黎郡王笑意盈盈,含住身旁美人递来的已剥好的水晶葡萄,调笑了一番后这才盯着堂下的满脸冷意的苏山莫假意关心道。

  “可是嫌弃青青笨手笨脚的?本郡王身边这兰衣倒是个会伺候人的,不若便叫他去陪你吧!”

  “郡王!”

  被叫做兰衣的少年小意柔情,见自己要被送出,当即泫然欲泣,抬手抚向身旁男子的衣间,说不出的诱惑,此刻他泪眼朦脓,极为委屈的道:“奴家不愿伺候别人,只想待在郡王身侧!”

  “兰衣!”

  黎郡王闻言眼中含了些得意,假意训斥道:“伺候苏大人不知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怎的如此不知足,还不快去!”

  “是!”兰衣面露不甘,但还是依言晃着动人腰肢向着堂下之人走去,说不出的委屈。

  两人一唱一和尽收苏山莫的眼底,他嘴角扬起了一抹讽刺的笑意,随后便冷声道:“郡王费心,下官并不喜这些,兰衣公子不必过来。”

  闻言,黎郡王再次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道:“苏大人好不容易同本郡王一同出来,自然是要玩个尽兴的,想来苏大人还未尝过男人的滋味吧,今日都是熟人便不需多顾忌了!”

  粗鄙言语叫苏山莫皱了皱眉,他推了欲要贴上来的兰衣,仍旧面色不变,只是心中愈发的不想在此地多待,因而抬眸看向高位上的人冷声询问道:“黎郡王今日找下官所谓何事?”

  “何事?”黎郡王故作疑惑,随即又笑了开来道:“本郡王有什么事,不过是想邀苏大人出来玩乐罢了!”

  □□裸的戏弄,屋内众人顿时笑作一团,然苏山莫却依旧不恼不怒,闻言也只是起身朝着几人施了一礼便道:“既如此,那下官便也不再多留,夜已深,下官便先告辞了!”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往屋外走去。

  黎郡王见状不由得黑了脸,因为这落在他的眼里便是□□/裸的挑衅,当即冷声喝道:“苏大人,何必矜持,你数年都未娶妻,京都之人如何传你,你应当是知晓的,都说你是断袖啊!本郡王特意带你来这南风馆寻乐,怎的你还不满意?!”

  身后狂风暴雨,然苏山莫却丝毫未停留,只在听见断袖二字时眉头微皱,但也只是转瞬即逝,大步往屋外走去,徒留身后之人气急败坏。

  “贱人!不过是皇帝身边的一条走狗,当真是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黎郡王目眦欲裂,看着苏山莫离开的背影皆是恨意,一旁众人瞧的也是一阵唏嘘。

  ——

  出了房门,苏山莫的心情才稍好,刚入南风馆时他便知道黎安有意羞辱他,然他素来清冷惯了,对于这般他心中早已是没了波澜,他知道从仕之路必定艰难,更何况他还答应了那人要辅佐陛下坐稳帝位!

  心底无端生了痛意,苏山莫不由得扬起一抹苦笑,未曾想竟又想起了那人,自那人逝去已有五年,每每想起便心如刀割,若那日叫他知晓那人去了便不会再归来,即使是拼上性命,说什么他也是不愿意让那人离去的。

  或许是执拗,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五年来,即使父亲百般逼迫他仍旧不愿娶妻,他心中仍有事未放下,断袖?想到此处他不由得自嘲一笑,他很确定他并不喜欢男子,只是那人,不可否认,他对那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他有些唾弃这般的自己,却又在无数个日夜中生了旖旎,他迫切的想知道那人是否同他有一样的心思,却不想再也没了机会!

  无端的悲凄,心如刀割,苏山莫违心的想,或许,终有一日他会将那人彻底忘去,只是究竟要多久,连他自己也不曾知晓。

  拂去心中那抹异样,苏山莫再度恢复了先前那般冷淡模样,抬步便欲往楼下走去,却不料耳边忽的炸开一声暴喝,还有那凌乱的追赶声。

  “小贱人,给老子站住,待老子抓住了你,非扒下你一层皮不可!”

  吵闹声传遍了整个楼内,像是受了什么蛊惑一般,原本想要离开的苏山莫下意识的往那声音处瞧去,却不料下一刻怀中却忽的扑进了一个柔软身体。

  一股带着雪松独有的冷香闯入鼻尖,苏山莫有一瞬间的错愕,他有些不敢相信,直到怀中的人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他说:“公子,救我!”

  霎时间心底的冰雪逐渐消融,独留下一阵暖意汇入,苏山莫想,他或许真的将那人给等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那啥,我卡文了,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