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方的父亲遇见的困难当然不小, 他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还是从齐穆清嘴里知道的。

  两个月以前,齐穆清帮忙追踪的大毒枭终于落网, 而其中当然又牵扯了一大批人下台, 肖家的靠山就在其中,也怪不得别人顺势落井下石,实际上没有牵扯到他们家已经是万幸了。

  当初肖方家里就出现过一次危机, 也是齐昭陪着肖方跑前跑后,那一次有惊无险,这一次他们的靠山都倒了,别人撇清关系都来不及, 自然没有人再去帮他们。

  宋子逾看着眼前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满身正气的齐穆清, 眉眼轻扬。

  齐穆清看着宋子逾含笑, 却并不怎么惊诧的眼神,心头叹息,“宋老师真的厉害, 要不是你, 我也不会有今天。”

  齐穆清是真的觉得宋子逾厉害的不得了, 他刚开始去警局帮了几次忙之后,宋子逾就让他看了许多专业的书籍,后来这些严谨的知识技巧,帮助他在这次围剿中立了大功。

  罗所长将他作为特殊人才, 破例录入警务系统的时候, 齐穆清当简直惊呆了,直到最后抱着这身警服, 他才有了一点真实感。

  “你是不是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肯定是的, 要不然你怎么会让我学那些东西,肯定就是为了让我以后当警察做准备。”齐穆清看着坐在那里浇花的宋子逾,蹲在他旁边。

  “这当然不是我的功劳,最主要是你足够厉害。”宋子逾用指尖碰了碰阳台上的一株兰草,看着齐穆清格外兴奋的眼神,哪怕穿着这身庄严的警服,也掩饰不了那张脸上的傻气。

  最开始他也确实只是试试而已,齐穆清在绘画上确实很有天赋,他没有受到过系统的学习,可是画出来的画却很让人喜欢。

  宋子逾原本想过对方也许以后会好好画画,在这方面有所发展,却不曾想,齐穆清还有一个当警察的梦想。

  不过也不难理解,对于现在的人来说,画画不能算是一副正经的职业,尤其是齐穆清从小受到的影响,医生,教师,警察,这些大概就是有出息的工作。

  宋子逾见的多,齐穆清既然能几次三番被请回去协助破案,证明他的本事是真的厉害,这样的人才既然他们需要,那宋子逾就要想办法,让齐穆清变得更厉害,厉害到让他们依赖,甚至放不开手。

  他只是没有想到,齐穆清比他想象得更加优秀,这么短的时间就被破格录入警局,而且直接成为了正式警务人员。

  佛家讲究因果,当初要不是齐穆清和肖方,他也不会一心想要报复,对于刑侦这方面的东西他研究了许多,原本是要好好回报那个齐穆清,却不想最后反而是成就了这个人。

  “宋老师,谢谢你,能遇见你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齐穆清当然是听不进去宋子逾谦虚之词,反正他就是觉得和宋老师在一起以后,什么事情,宋老师都会为他想的清清楚楚。

  当年他为了从那个小山沟出来,高中的时候宋子逾成了他的老师,后来对方给了他一份当老师的工作,他还学会了靠画画赚钱,再后来,跟着宋老师来省城,本来是为了给宋老师治腿,可是如今宋老师的腿还没有治好,他就成为了一名警察。

  梦想对于大家来说都只是想想而已,可是他却实现了。

  齐穆清知道,如果没有遇见这个人,他的人生最大的可能就是辍学后娶一个普普通通的媳妇儿,种地,再养一窝崽子。

  也许会有其他变数,但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精彩顺遂。

  齐穆清的感激,宋子逾看在眼里,他摸了摸对方的头顶,“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份工作,那以后就好好干。”

  “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你说我娘看见了我如今的样子,会是什么表情。”齐穆清看着宋子逾温和的眼睛,突然问道。

  宋子逾笑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再次摸了摸他的头发,包容温暖。

  齐穆清当然也不是想要宋子逾的回答,他从小就想着长大一定要做一个有出息的人,后来觉得当警察很厉害,所以一直想要成为那样的一群人,惩奸除恶,为国为民。

  他娘也总说,他哥是他们家的希望,村里面的人也说哥哥是大山里飞出去的金凤凰,毕竟他们村里也只有哥哥出去读了大学,以后哥哥会成为和他们完全不同的人。

  可如今,齐穆清也成了别人眼中有出息的人,他妈会不会像对哥哥那样对自己呢。

  这是他从小就有的念头,齐穆清把它记在脑海子很久很久了,今天突然想起来,当然也只是想想,实际上母亲的看法对他来说并不能影响什么。

  齐穆清慢慢的站起来,不去想那些事情,看着窗户外面,正好肖方和肖颖拎着大包小包从楼底下上来,“他们怎么一家子都住到这里来了?”

  齐穆清前几天和肖方打架的时候,也听见宋子逾说,肖方家里出事了,但是看着这一家子,进进出出,常住的样子也十分诧异。

  宋子逾抬眼看他,并没有回答。

  “就是肖方他们,我看肖颖也来了。”他再看的时候,底下已经没有了人,想必是已经进了大门。

  “可能人家是大房子住腻了,你操心那么多干什么,难不成肖颖还能是为了你来的?”宋子逾可没有忘记那个肖颖曾经还喜欢过齐穆清呢。

  宋子逾抬眼看着眼前男人,俊秀笔挺,比起从前的干净淡然,一身警服更为他添了几分庄重严肃,以后的那些年,人们总说制服情节,宋子逾觉得他是欣赏不来那种克制古板的服饰。

  可穿在齐穆清身上,那种如松柏寒竹,凛然正气的风骨淋漓尽致,连他都不可否认这种魅力。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她统共也没说过几句话。”齐穆清看着宋子逾微微打量的眼睛,毫不心虚。

  他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刻意接近过肖颖,但是除了对着宋子逾,对别人确实没什么话好说的,甚至他们认识的时候,肖颖也仅仅是只知道他的名字,在学校教书,其余的根本就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喜欢上的。

  “那那个宁警官呢?”宋子逾看齐穆清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伸手掐掉了花盆里的一片发黄叶子。

  齐穆清看的眼皮一跳,“宁警官对谁都很热情。”

  嘴上是这样回答的,心里也在搜寻着宁警官有没有对他格外热情的事情,他发现好像也没有,就算平时照顾他比较多,也是因为宁警官刚好负责和他接洽的工作,而且整个警局好像就自己一个外人。

  齐穆清肯定的点点头。

  宋子逾看着他有些不高兴的样子,笑了笑,“我只是好奇你这么讨女孩子喜欢。可惜当初只有我慧眼识珠。”

  宋子逾再回想起从前齐穆清的样子,竟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了,只记得高高瘦瘦,沉沉闷闷,在班里没有什么存在感。

  如今乍然一看,齐穆清的变化才是最大的,比起上辈子的那个人,天壤之别,尤其是这几个月,仿佛是张开了,就连眉眼也只是相似了而已。

  如果自己刚刚醒来就看见的是对方这个模样,那么他一定不会认错。

  “看来是上天觉得亏待了我,所以赔了一个你给我。”宋子逾也只能这么想,否则为什么和上辈子相比,他身边的很多人很多事情都只是或多或少有些改变,只有这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和那个世界比起来就像是正反两个极端。

  宋子逾将他放在凳子上的警帽拿在手上,摸着帽子前闪烁的警徽,谁能想到上辈子那个爱财如命的白眼狼,这辈子竟然当了警察。

  齐穆清见他终于不再提那两个女人了,反而是摩挲着他的警帽,重新蹲在他面前。

  宋子逾将帽子端端正正的待在他头上,“我喜欢正直的人。”

  上辈子思想危险,满心报复的宋子逾意外的喜欢正直的人,他自己无法成为那样的人,可是不得不说这样的人让人觉得安全。

  实际上,这个社会对于一些特定的行业道德要求会更高一些,比如警察,比如教师。

  这边宋子逾和齐穆清两人正为齐穆清实现了梦想多加感概,而那边的肖方和肖颖的情绪却截然相反。

  “齐昭哥,我哥就是心情不好。”肖颖看着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抿着唇,心里也不舒服。

  就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她们家仿佛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舅舅出了那么大的事,外公受不了打击去了,他爸的工作也没了,一下子没缓过来住进了医院,他们如今也家财散尽。

  对于齐昭,肖颖是感激的,对方跑前跑后,如今这个狭小破旧的房子更是成了他们的安身之处,他是唯一一个在他们家里落魄之后还一直支撑着他们的人。

  他哥眼光确实是不错的。

  “没事,我自己说话也不太好听。”齐昭摇了摇头,肖方的性格他也是知道的,只是他今天确实心情不好。

  “你说话是不好听吗?你不就是看我们家倒了,现在也帮不了你了,从前可从来不见你这样。”肖方直直的盯着齐昭,冷笑一声。

  “哥,你说什么呢?”肖颖打断了他哥的口不择言,不敢去看齐昭的神色。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肖方的语气强硬,脸色并不比齐昭好多少。

  肖颖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哥,本来这段时间家里就够乱了,他哥也来凑热闹,本来今天这事情就是他不对。

  “我不想跟你吵。”齐昭低头去看报纸,若不是顾忌到肖颖,他这会儿肯定已经起身回房间了,不过后果大概就是吵得更厉害。

  “我就知道你们都是这样,我在外面看人脸色,回来了还要看你的脸色。”肖方最受不了的就是齐昭这样的态度。

  从前也只是为了宋子逾的事情他们这样吵过,但总是齐昭先低头。

  可是如今,他在外面受了一肚子气,想着齐昭生日,特意给他买了鲜花蛋糕,对方却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肖方这一个月受到的冷眼,比他前二十几年收到的都多。

  面对肖方的指责,齐昭也只是翻了一面报纸,连眼都不曾抬过,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发闷。

  他当然知道肖方的委屈,人走茶凉从来就不是说说而已,这段时间肖方受了不少冷落他也清楚,齐昭总是竭尽全力的安慰他。

  今天他的心情也不好,本来板上钉钉的主编,如今却被办公室里面另外一个资历老,但是能力并不突出的人。

  那群人的恭贺,还有对手假惺惺的谦虚,让他这个原本默认接手主编之位的人成了笑话,明面都是如此,背后的闲言闲语就更不会少了。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他从来都明白,所以他要学会调节自己,可是肖方仿佛还不明白。

  这段时间他承受的压力并不比肖方少,他也是会累的,今天也没有心情假装笑脸。

  想到这还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就这样了,以后他们要面临的还有更多的事情。

  齐昭从来就是一个明白人,肖家出事了,日后他们遇见的困难比起现在,只会更多,他不可能每一次都哄着肖方。

  肖方气的眼睛发涩,这段时间态度发生改变的不只是外人,还有齐昭的家里人。

  他知道齐昭家里肯定对他有意见,可是他和齐昭的感情一直很好,平时大家也不在一起住,每次回去他家的时候,齐昭家里人也客客气气。

  可是这几次,对方明显冷淡了许多,有好几次他都看见齐昭妈妈对着齐昭嘀嘀咕咕半天,看见他了,又闭口不谈。

  就好像他家没了权势,金钱,他这个人也多了很多缺点一样。

  哪怕不愿意承认,肖方也明白了宋子逾当初的那些话。

  他和齐昭的感情确实参杂了许多东西,他的良好的家境为他们的感情顺遂增添了很多筹码。

  作者有话要说:

  当年怎么没有给自己起一个笔名小毛驴,可惜

  我的笔名叫林少言,因为当年说错话,总是容易得罪人,后来就警告自己少说话,现在倒是想说,可是也没有了当初那种爱说话的冲劲儿,可能这就是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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