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又是被周颖欣的夺命连环call给震醒, 舒茄被惊醒后神智还处于混沌状态, 根本提不起劲。他憋着一口气爬起来回复了周颖欣说他真的起床了,挂完电话倒头就想补个眠,又被系统强行拉起来。

  “别睡了,想想你的任务完成度,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舒茄钻进被子里,但这似乎并不会减小来自系统的声音,他说话都带着点迷糊的鼻音:“不会啊,不但不会还美滋滋。”

  系统苦口婆心地说道:“你真是我带过最懒的一个宿主,你看看你这样子,以后出去了啊,没人会喜欢你的,我不是和你开玩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跟你说……”

  舒茄猛地一翻被子起来,苦丧着脸,问系统:“你是不是最近和哪个大妈聊天了?说话一股三姑六姨的口气。”

  “也没有,”系统说,“就是最近上网看了点亲情类节目和新闻。”

  舒茄说:“比如说那种’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的节目?”

  这么想着,舒茄脑海中甚至还浮现出了某些表情包,顿时嘴角抽搐。

  系统:“差不多吧,想认真学习一下你们的感情,好好感受感受你们所谓的大喜大悲。”

  “你不应该看这个,真的。”舒茄诚恳地建议,“你还不如好好和我维持感情,能更迅速地了解人类的情感。”

  系统瞬间热情直线下降:“哦。你还是快点换衣服,收拾收拾自己把。”

  被吵醒的舒茄头晕目涨,差不多在系统的指引下做完了该做的一切,等他有一点意识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经纪人旁边,周颖欣似乎已经对他张篇大论了挺久。

  “……待会你记得,一定要态度端正点,这次请的钢琴老师可是大人物。”周颖欣看着旁边那个目光呆滞、神情恍惚的人,表情定住,一下子提高音量道:“茂、白?你刚刚听见我的话了吗?!”

  这声音尖锐古怪到连不大清醒的舒茄身上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抖一抖,颤颤巍巍回道:“听见了、听见了……”

  “哦?”周颖欣眯着眼看他,笑着问:“我刚刚说什么了?”

  “嗯……”舒茄只觉得这笑容毛骨悚然,支支吾吾半天都没说出半句话,周颖欣的笑容冷下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唉,算了算了,待会我带你去教室,你只要别睡着了就行。”周颖欣翻脸比翻书还快,眼神又柔和下来,慈爱地看着舒茄。

  舒茄只觉得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很奇怪,隐隐不安道:“我怎么觉得欣姐这笑容好像不太对?”

  系统:“挺对的,看地主家傻儿子的笑容。”

  舒茄对于系统的回答已经麻木,独自舔舐伤痛,含泪微笑。

  到了公司,周颖欣带着他风风火火去化妆间,将舒茄塞进靠椅里,喊着化妆师来:“小韩啊,把他这头炸毛理一理,皮肤……就打层轻薄的底,快一点。”

  舒茄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型娃娃,从这里被赛到那里,又从那里被赛到另一个地方,一群人把他扔来扔去,围着他打转。他在空隙间想:“我这哪是炸毛了?我出来之前还特意抓了抓发型,感觉自己走在时尚的前端。”

  系统:“这个时尚,是你所命名的时尚吗?”

  舒茄沉痛说:“小八,你一定要这么和我对着说话吗,我的心好痛。”

  系统:“没有感受过心痛,我再去上网看看,学习学习你们的情绪。”

  系统扔下这句话之后就不再出声,舒茄继续无聊地喊他:“八儿?小统?七七?”

  似乎发觉对方又在装死,舒茄只能自言自语道:“我又不理我,我要和你绝交一分钟。”

  系统:“……”

  悲上加悲又添愁的舒茄被经纪人拖着带去了钢琴教室,周颖欣给他留下一句“加油”就走了,留下舒茄一人孤独的背影。

  钢琴教室里打理频繁,几台钢琴都反着照射进来的光芒,摸上去光滑无比,一点灰尘都看不到。上午的阳光透过干净透明的玻璃,整个室内都渲染得沉静又光明。

  舒茄打量了一下周围,没看几眼就听到了背后的细微的脚步声,他疑惑地回过头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是——他这张脸都能被评为三十年难得一见的美少年,那这个人岂不是百年难得一见?

  面前的人明明只是穿着普通的白衬衫,脸上没有表情,但是温润的嘴角却天生带着点令人亲近又觉高雅的感觉。他长身玉立、明明没有说一句话,却已经成为了视觉中心,甚至在阳光的照射下,身上恍若有着一层细微的柔光。

  这让他一下子鲜活起来——看上去不像个画里的人。

  “你好。”来人的声音也如人一般,像是流水一样淌过心间。

  舒茄移不开双眼,看着他说:“美人你好……”

  对方轻笑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称呼并不介意,只说简单明了地说:“茂白,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提前跟你介绍过我。我叫有琴寂,这两天会教你一些钢琴的基本指法,如果进度快的话,会额外教你识谱练曲。”

  舒茄点点头,觉得他说起话真是让人耳清心静:“琴寂……你的名字好好听啊。”

  有琴寂淡淡道:“有琴是姓氏。不过谢谢,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一句“有这个姓氏真是特殊”被这句回话卡在喉间,舒茄笑着揉揉头发掩饰一下尴尬,对他说:“是吗?我也觉得,我俩名字都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