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掏出手绢递给青璃，“来，把眼泪擦擦，小姑娘哭哭啼啼的怎么行，把眼睛哭肿了就不漂亮了。”
熟悉的话，让青璃倍感心酸。
她将手绢接过去，却只握在手中，没有去擦泪。
六哥都转世轮回了还记得对她这个妹妹好，可她却害得六哥这么惨，这让她的眼泪根本就收不住。
赵琰之见她不动，他便也坐在那里不动了。
他笑道，“行吧，你什么时候不哭了，我就什么时候跟你讲，你要是不想听，就一直哭下去。”
青璃红着眼睛望着他。
这口吻，这做派……
简直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当年的六哥哄还是一条小龙的她时也是如此。
她哭了，他会手忙脚乱的哄，很温柔很温柔的拍拍。
可是见她怎么都哄不住的时候，他便将她往地上一放，坐在她对面，什么事都不做了，就陪着她看她能哭到什么时候。
“六哥——”
“别乱叫啊，我不是。”
赵琰之一边说一边从她手里抢了手绢，在她脸上胡乱擦了两下，然后将手帕收起来，警告她，“不许再哭了，再哭也没手绢给你用了。”
青璃又心酸又想笑，点点头。
赵琰之这才开始跟青璃讲述，他和赵庭之为什么会互换身份。
“我如今这身体，是赵庭之的。”
“我被他们烧死之后，身体化作灰烬，可灵魂不知怎么回事还游荡在这人间，飘飘荡荡的，就来到了赵庭之的房间。”
“让我惊奇的是，赵庭之能看到我的鬼魂。”
“他见我回来，以为我是来找他复仇的。于是红着眼眶跟我认罪道歉，承诺他什么都愿意为我做。”
“我说，既然什么都愿意为我做，那就去宰了那群畜生为我报仇。”
“他怂，不敢，让我换一个条件。”
“我说那就把身体让给我。”
“他傻乎乎的，什么后果都不考虑，立刻就答应跟我共用一具身体，还说反正咱们三岁以前也是连在一起的，跟用一具身体没有区别。”
“他这话一说完，我瞬间就被吸进他的身体了。”
“可同一个身体怎么能同时容纳两个灵魂呢？我挤进去了，他的魂魄就被我挤出来了。”
“他性子软，懦弱，哪怕被我占据了身体也不敢说什么，只委委屈屈跟在我旁边，一直碎碎念，这身体我不能一个人独占了，咱们一人用一天，明天我得还给他。”
“我大仇未报，懒得搭理他，走出房间就准备去报仇。”
“刚刚走到院子里就见到了一个扫地的老婆婆，她叫我庭之少爷，我说我是赵琰之，不是赵庭之——”
“老婆婆耳背，听不清我在说什么，可我自己却发现，在我承认我是赵琰之而不是赵庭之那一刹，这身体好像开始排斥我了！”
“我立刻退回房间里，一刻钟后，我果然被弹出了这具身体。”
“我和赵庭之反复试了几次后，发现这身体很奇怪——”
“不管是他还是我，只要我们在这身体里说我们不是赵庭之，我们一刻钟后就会被弹出去。”
“这具身体好像只认赵庭之这个名字。”
“没办法，在我使用这具身体的时候，我只能捏着鼻子对外承认我是赵庭之。”
听到这里，青璃忽然心中一紧！
糟糕！
他刚刚走进石室时她向他确认过，问他是不是赵琰之！
他承认了！
现在马上就快到一刻钟了，他是不是要被弹出这具身体了？
赵琰之看懂了她的焦急，温和笑道，“没事儿，其实还挺好玩的，你看看——”
随着他话音落下，这具身体忽然就倒在了地上！
白光一闪，他的魂魄弹出了这具身体。
他站在旁边优哉游哉的活动了一下手脚，神情悠然自在。
仿佛做鬼比做人轻松多了。
他转头喊角落里的赵庭之。
“赵庭之，你去。”
一直缩着的赵庭之听到动静，“哦”了一声。
他默默站起身走到这具身体旁边，摸索着将手搭在了这身体的肩上。
下一刻，他的身体也软倒下去，他的魂魄被吸进了赵琰之刚刚用的这具身体里。
青璃盯着赵庭之那具倒下的身体。
等那身体倒在地上，发出闷沉的一声响后，青璃盯着它仔细一看，惊诧道，“玉雕？”
失去了灵魂附着，这玉雕露出了真实模样。
她不可思议的望着赵琰之的魂魄。
“玉雕是死物，要让它变成活人的身体，就需要为它点灵，为它赋予灵性——你会点灵术？”
“他当然不会。”
赵庭之在赵琰之前面回答了青璃，“一个鬼怎么可能学会点灵术？”
终于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他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他用这具身体重见了光明，也侧眸看到了青璃的模样。
原来这位姑娘长着这样一副模样。
漂亮。
可爱。
眉心还有一个好熟悉的红纹，想摸摸。
简直让他一看就想做她哥哥。
宠她一辈子的那种哥哥。
他终于明白了赵琰之为什么对这姑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什么话都愿意跟这姑娘说。
他现在也一样。
为小姑娘掏心掏肺都愿意。
他眉眼温柔，对青璃莞尔一笑，“你连点灵术都知道，看来你绝对不是普通人。那你是修行者了？难怪你要跟我们打听这么多。”
青璃盯着他，“修行者是什么意思？”
按照她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这个世界灵气稀薄，已经不够人族修炼，也不够妖物成精，鬼物长存。
按理说，这个世界本不该有修行者的。
可赵庭之这话，怎么好像见过修行者一样？
赵庭之惊讶的看着青璃，“你不知道修行者？”
那这姑娘怎么会知道点灵术呢？
没关系，既然她不知道，他就掏心窝子跟她说便是。
他温柔的跟青璃解释，“能吸收灵气，强大自身，拥有大本领，这就叫做修行者。”
青璃微微眯眼，“拥有大本领？多大的本领？”
赵庭之说：“能益寿延年活到百年以上，掌心能冒出火苗，能凝聚水团，能飞檐走壁，这算不算大本领？”
青璃差点笑了。
这样也能叫修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