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叶近秋对徐谨宁会遇上各种麻烦这件事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听到姜多吉所说的后,他的心里还是很无奈——为什么这都能关徐谨宁的事?

  和徐谨宁曾经同街道的吴阿婆,在搬进安置房不久后就去世了。她这个年纪算喜丧,徐谨宁听到消息之余,还算有点安慰。

  根据她的遗嘱,一条价值两万的金项链将以赠予的形式给徐谨宁,三套价值更大的安置房则被赠给了平时照顾她的社区志愿者,其他捐的捐,扔的扔,一点没剩下。

  她的儿子,改了洋名叫埃德森,平时神龙不见首尾的,发现吴阿婆的遗嘱没有他的份迅速冒出头,风风火火地回国争家产。

  他聪明地找了本地的律师,并机智地听从了律师的建议:先找最容易解决的,杀鸡儆猴。

  徐谨宁就这样即将迎来和律师的第一次对话。

  说实话,徐谨宁有点兴奋。律师的精英形象,让他对这个职业带有天然的滤镜。

  因此,叶近秋说让他来解决时,徐谨宁拒绝得很干脆,并说:“我要马上回去。”

  叶近秋劝道:“这是件小事,不用回去,我们很容易就能赢的。”

  “可那是律师诶。”

  在徐谨宁快要发光的眼神注视中,叶近秋买了两张回瑞城的机票。

  在飞机上,徐谨宁又经历了人生中的某个第一次——查高考成绩。

  叶近秋觉得这是个很重要的时刻,让系统帮忙录像。然而徐谨宁远比他想的要淡定,手指在屏幕上点一点,再看一看,就把网页关了。

  徐谨宁也不说成绩,只是胜券在握地说:“可以报莘大的法学院了。”

  好嘛,人家连专业都确定好了,叶近秋还能做什么?道声恭喜,戴眼罩睡觉。

  一路睡到瑞城机场,到接机口了,叶近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震惊地问:【贺无争为什么在这里?】

  主角来为反派接机的画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叶近秋一般都要嗤笑一句:赶紧醒醒。

  叶近秋没有让人跟踪过贺无争,他根本不关心主角,只是偶尔想起了主角才会派人去找相关信息。

  贺无争作为一个极其被动的人,别人不动他也不动,别人动了他还不动,快被搞死了才象征性动一动,靠主角光环苟到最后。某种程度上,只要不把他折腾到残血,那都是平安无事的。

  叶近秋原计划自己带徐谨宁回去,他不喜欢被人跟着,所以连司机也不雇,早早就叫保镖把他的车停到停车场。路上顺便打算带徐谨宁去一趟酒庄,取他酿的酒让尝尝。

  但现在计划被打乱,叶近秋很不愉快,责备系统:【你怎么不告诉我主角会来?】

  系统怪到叶近秋身上:【都是因为你欠了那么多积分,我的功能才会被限制成这样。】

  积分……叶近秋默念着这两个字,是该好好做任务,搞事业,把积分赚回来了。

  叶近秋有如此觉悟,系统很欣慰。不过它的好心情也只维持这一下,叶近秋马上和它算起账:【你都偷偷用我积分干什么了?老实交代。】

  【呃……】

  【打开积分兑换记录。】

  系统慢吞吞地从第一个世界拉出积分兑换记录,慢得让人抓狂,叶近秋免不了要继续对系统阴阳怪气。

  一人一系统的吵架场景,徐谨宁看习惯了已经毫无兴趣,他现在只对系统为什么会和叶近秋绑定充满了好奇心。

  徐谨宁相信,但凡系统有个实体,叶近秋都会把它挫骨扬灰。

  他侧过身,转换鞋尖的方向,朝戴着纯黑棒球帽的青年走去。

  那是主角贺无争,与龙傲天式的升级流主角不同,贺无争没有王霸之气。即使他确实气度不凡,放在路人堆里存在感也不高。

  他很明显地散发着“我不关心人类”的气息,帽檐下的眼睛没有神采,可以从眨眼的动作看出他和机器人的区别。

  贺无争手捧一束包装精美的鲜花,举起一个写着徐谨宁名字的牌子对徐谨宁晃了晃。

  由于他神情冰冷,徐谨宁有种他是被强迫过来的感觉。

  走近了,贺无争更是直接把手上的东西塞给徐谨宁,好像多留一秒都是错误。

  云朵形状的牌子被涂成蓝色,正面装着六个胖乎乎的字体:徐谨宁小朋友。

  徐谨宁一到手就把牌子藏进了外套里,他这么大了,真没脸当小朋友。以前也没人把他当小孩,都要他早当家,他还是不习惯处处被关照。

  “你好。”贺无争话不多,解释是姜多吉拜托他接机,没事先告诉则是为了制造惊喜。

  徐谨宁觉得,姜多吉可能是真的想给他一个惊喜,就是他找的贺无争不一定是这么想的。

  气氛有些凝滞,但不管怎么说,该有的礼貌都应该有。徐谨宁谢过贺无争,与他一番寒暄,问起该如何称呼他。

  严格算来,没有系统的提示,徐谨宁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不认识贺无争的。

  贺无争想了想,嘴巴刚打开,旁边飞奔过来一个真正的小朋友,书包都跑飞了,奶声奶气地大喊道:“妈咪!”

  被小朋友甩出来的书包滑到徐谨宁和贺无争的脚边,他们不约而同地低头看向书包,又默契地对视了两秒。

  徐谨宁在这两秒里读懂了贺无争的意思——他不会去捡起来的。

  这种纯凭感觉的判断,让徐谨宁有点无法确定贺无争是否好相处。他弯腰捡起书包,送回给那对欢乐的母子。再回来时,他听到了贺无争的回答:“你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徐谨宁想,遇人叫哥,总没问题,像叶近秋就对叫他“哥哥”有着异样的执着。他的“无争哥”马上要脱口而出时,小朋友又来了。

  “妈咪!”

  小朋友拉着他的妈妈过来,说:“我要给这两个叔叔跳跳糖。”

  “好。”热情的妈妈应下,从零食袋里抓出两把糖,塞到徐谨宁和贺无争的口袋里。

  徐谨宁把大拇指按在包装袋的锯齿上,疑惑他为什么到了被人叫“叔叔”的年纪。

  他想的太深入,以致听到贺无争说话时踢到行李箱,差点平地摔。

  “你要是想叫我‘妈咪’,也可以。”贺无争说得突然。

  徐谨宁稳住脚步,笑了两下:“无争哥原来这么幽默的啊。”

  贺无争没有多余的回应,他忠实地执行着姜多吉交给他的接机任务——他只需要接徐谨宁一个人,至于叶近秋……

  “叶先生请自己开车走吧,我在停车场看到您的保镖把车停在那里了。”

  贺无争的态度,只剩把“拒绝叶近秋上车”写到脑门上了。

  叶近秋微笑:“哦。”

  【系统,我能让徐谨宁和主角继续像剧情里一样打起来吗?】

  【你自己不想活,干什么拉我们反派下水?小心我呸你。】

  ok,吵架,是今日的主题。

  叶近秋决定一边和系统掰扯积分,一边跟在贺无争的车屁股后面。

  期间,叶近秋也和贺无争并排行驶过。

  他按喇叭吸引徐谨宁的注意,甚至降下车窗,伸手去敲徐谨宁所在的副驾车窗。

  徐谨宁看到他挑眉,无奈地对他指了指抓拍的摄像头,还告诉他:“别这么油腻。”

  也许是这句话杀伤力太大,叶近秋不再踩油门,慢慢落后到后边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姜多吉的家。

  姜多吉有时住医院,有时吵不过赵菁先回家养精蓄锐一会儿。他家所在的位置比较偏僻,也比较倒霉,隔壁邻居都拆迁拆到了,他都没有,反而要听施工队拆房子。

  徐谨宁到时,姜多吉正在发飙,不怎么准确地骂着“法克”。

  贺无争主动远离了纷争现场,而叶近秋还在找停车位没过来,徐谨宁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不是来和律师坐下好好谈的吗?怎么吵起来了?

  犹豫再三,徐谨宁还是进门了。狭窄的平房一楼,站着三个人,瘸腿的姜多吉不必再认识,另外两个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埃德森和他请的律师了。

  埃德森的气质十分突出,徐谨宁一眼就在陌生的两人中分出了谁是律师。在埃德森身边西装革履的律师擦擦脸上的汗水,本是狼狈的神情,在看到徐谨宁那一刻忽然神采焕发。

  徐谨宁懂,他这个软柿子来了。

  律师的气势一下子抬高到两米八,他怕姜多吉这种不讲理、和他两个思维系统的人。他非常喜欢读过书脸皮薄的小年轻,因为不讲理不要脸的人就变成了他。

  “埃德森先生的母亲吴阿婆患有严重的阿尔茨海默病,并且以吴阿婆的性格,她不可能把遗产分给外人。她不止一次在电话里和埃德森先生保证,遗产都会是埃德森先生的。我们有理由怀疑遗嘱的合法性与合理性。”律师一口气不带停顿的说完,最后挑剔起徐谨宁的人品、家境。

  他的话太多,徐谨宁懒得听完,关注起埃德森神气的表情,似乎瞧不起周围的一切,嫌恶地皱着眉。

  都是看不起的样子,他的嫌弃和叶近秋的差距很大,徐谨宁忍不住勾起一边的唇角,没本事狂和有本事狂,还真的不一样。

  埃德森看到徐谨宁的笑容,像被马蜂蜇到,心里又痛又痒,厉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凶也分真吓人和色厉内荏的,徐谨宁没什么特别的感受,说:“没什么意思,我只是不习惯和孝子聊天。”他看一眼律师,把刚才从他那里断断续续听来的话用上,继续说:“我一个有父母生,没父母养的人,确实比不上埃德森先生有教养。”

  坐着休息的姜多吉“哦哟”一下,搭腔道:“我们谨宁真谦虚。”

  叶近秋千辛万苦停完车过来,谦虚讲礼的徐谨宁已经把埃德森和律师送出门了。

  叶近秋问:“解决了?”

  徐谨宁咳一声:“他们决定正式起诉我了。”

  叶近秋梗一下,说:“好了,接下来你自己去玩,什么都不要插手,交给我处理。”

  说完他又委婉地提示:“去年莘大商学院所有专业的录取分数都比法学低,这个也是可以稳上的。”

  “哦。”徐谨宁点头。

  叶近秋稍微安心了。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垃圾法学生的,只有放错了地方的宝藏商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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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谨宁:吸妈体质

  贺无争:变妈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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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个五月好好更新的flag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