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不相信？”
见卓烨沉默，于落还以为卓烨不信，忙张开手道：“真的，我还能弄出很多这样的通道，我给你看。”
说着于落预热似的搓了搓手，张开手，攥起拳又松开，几秒的时间内，他两手之间真的出现了两个直径五厘米左右的传送通道。
不等卓烨反应，从通道内滚出了一个橘黄色的小球。
他抛起球，用另一只手接住，连续拿到了四颗球抛在手里，还能保证一颗球不掉。
“烨，你快看，我现在玩这个已经玩得相当熟练了。”
卓烨正思考于落到底哪来这么强的力量去制造空间，回神就见于落抛起了球。
被于落这无厘头的动作逗的一笑，但很快于落的动作却让他想起了一些事。
他隐约记得也有个小小的孩子在他面前抛着球，高兴的冲他道：
“烨，你知不知道古人类时期，人类把这种抛球的动作称作杂技？是专门给小孩子看的，逗小孩子们高兴的。”
“不就是抛个球而已吗？”
“你别看只是抛球，其实很难的，我花了一早上才学会，不信你来试试？”孩子将手里的球期待的塞给他。
卓烨突然有些头疼。
于落见状忙冲过来扶他，“怎么了？”
“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卓烨头疼的厉害，他扶着额头，见于落担忧的望着他，很快道：“真的没事，天色不早了，你是不是还有事？”
于落一听这话就知道卓烨是要撵自己走，他沉默了一瞬，随着他垂手，传送通道也很快消失了。
他有些失落的点点头，将手上的小球放在桌面上，很快转身离开。
临出门前回头望了卓烨一眼，才缓缓关上门。
见房间内没了其他人，卓烨才忍不住的长吐了口气，按着头返回了床上，努力保持清醒的将手指落在床边的船矮桌上开始计数。
等头疼的感觉散去，他才睁开眼，此时整个人都像是被汗浸透了似的，额前的头发潮湿黏腻的粘在额头，几乎要遮住眼睛。
撩起头发，望着天花板，他低声自语道：“二十七分钟十二秒。”
比之前疼的时间长了整整五分钟。
他头疼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卓烨暂时没找到头疼的原因，能避开的药他已经努力避开了，现在造成头疼的原因，他能想到的就只有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
也许他曾经真的在这里生活过，待的越久，能想起来的记忆碎片就越多。
但同样的，他能离开这里的希望也就越渺茫。
起码到现在为止，他没能发现任何能帮他离开的设备，除了于落的能力。
人类竟然会有制造传送通道这样的能力？
卓烨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疲惫感袭来，很快用胳膊挡住了眼睛。
不管怎么样，他想用现在的身体离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得尽快想起来过去的事才行。
于落第二天早早的就来了房间，他敲了敲门，却没听到任何声音。
发现房门半掩着，推门进去时就发现房间内果然空空如也，没有人在。
“这才五点不到，就出去了？”
于落看了眼天色，轻轻扶了下后颈，声音又轻又温柔，“他的那个身体还敢乱跑，可太让人担心了，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卓烨此时正在漆黑的堡垒前。
他揉了揉脚踝，深吸口气，很快踏入了堡垒内。
为了避免吸入太多药味，他屏住呼吸，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堡垒内。
不用轮椅，而是亲自进入堡垒时，熟悉的感觉就越来越多。
他隐约看到自己随着一群孩子小跑进来，从大人们的手里拿过武器，然后开始一天的训练。
卓烨一路上走走停停，堡垒比他想象中的要大的多，他却像是来过很多次似的，没看地图竟然没有迷路。
漆黑的走到遍布着胡乱堆放的杂物，一些桌椅像是经过激烈的碰撞，一些边缘处还沾满了血迹，像是发生过混乱的打斗。
卓烨蹲下身，看着地面上遗落的一只孩子的鞋子，这只鞋子上布满了灰尘，已经看不出了本来的颜色，但鞋面上却映着两位数的编号。
“白色的鞋子。”
卓烨低喃出声。
这里的孩子每个人都会穿一双白色的鞋子，如果谁的鞋子上被踩，或者被溅上了刺目的脏东西，小腿就要被钢尺抽打二十次。
这是为了保证所有孩子时刻生活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
卓烨想起这些时，伴随着的是头部的剧痛。
但他的这些回忆却越来越清晰了。
如果继续探索的话，应该可以想起来更多的东西。
卓烨静静的等疼痛的感觉过去，等意识清晰时，还是找到了一面被灰尘覆盖的地图，抹去灰尘端详了起来。
地图并不详细，他还是很快锁定了目标。
进入电梯，前往之前没去过的楼层。
他选择了负四层的训练区。
等待时，他的视线落在电梯一角的能源区，注意到上面的能源竟然还有九十之多。
是太阳能源吗？
可循环的天然能源确实能储备这么多。
电梯很快抵达目的地，打开的一瞬间，卓烨先感受到了一种极其阴冷的寒气。
紧接着就是常年不散的腐臭气息。
卓烨掩了下鼻子，很快进入楼层内。
和闻到的味道相符，才刚走几步，就看到了成堆的骸骨。
但是看骸骨的形状，并不是孩子的，反而是大人的。
应该是死去的掠夺者。
卓烨冷漠的跨过一地的骸骨，继续向前，当他眼前逐渐开阔时，灯光随着他的进入亮起。
紧接着几个一米多高的机器人也随之运行起来。
这些机器人已经锈迹斑斑了，但还能动，很快朝着在场唯一的一个人类冲了过来。
随着机器人过来，卓烨又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他仿佛看到这些机器人在他面前被摔的粉碎，他骑坐在机器人的身上，狠狠的拔下它们的头再用力砸到地面砸碎。
接着他会熟练的喊道：
“落，后面还有两个。”
“已经解决了。”
回头看去，却空无一人。
听到身前传来的动静，卓烨抬脚，轻而易举的踹开离他最近的机器人，这些老化的机器人对现在的他来说根本就不够看。
拔掉机器人的头，看着机器人立刻发出一声哀鸣的报废，他一瞬间竟然笑出了声。
笑出口的同时，又很快意识到什么，掩住了嘴角。
脚下的速度逐渐快了起来，他朝着训两场的更深处走去，这一层基本全是体能训练区。
有利用滚筒状的铁管和满地的长针训练平衡能力的，孩子们会戴着头盔从铁管处走过，一旦摔下去身体就会被无数长针贯穿。
不会死，但会极疼。
有利用野兽的追逐训练反应能力的，互相搏斗和负重前进来训练力量水平。
每一项的训练都残忍至极，不该用在孩子身上。
可卓烨却越看越熟悉。
他试着踩上摇晃的钢管，缓慢的向前走去，难以站稳的位置在他脚下却如履平地。
隐约还能听到周围因为无法通过训练而传来的抽泣声。
“不要怕，我们是不会出错的。”他听到了来自己自己的声音。
虽然十分稚嫩，却无比确定那来自自己。
他看到自己顺利通过钢管，回头拽过和他差不多高的孩子，还伸手帮发抖的他擦去眼泪。
“我最害怕这种尖锐的东西。”正发抖的孩子哽咽着道：“扎在身上太疼了。”
“都说不要怕了，有我在你前面走，是不会让针扎到你的。”
卓烨猛地躬身，按住自己的头，这次却并未等待头痛的感觉过去，而是踉跄的朝着更下一层跑去。
这一层有连通更下层的楼梯，他顺着楼梯下楼，下一层依旧是训练区，但却多了不少类似于教室的设施。
这一层的走廊内依旧遍布尸骸，只是这一次的尸骸除了大人之外，还有大量孩子的尸骸。
这里是负责学习和处理失败的孩子的位置。
考核成绩不合格的孩子会被推入被透明色玻璃包裹的深坑内活活饿死，他们的尸体会被成绩倒数的孩子运去烧毁。
所有孩子都能早早的接触到生命的逝去，听到同伴们死前因为饥饿和想要活下去的哀鸣，像噩梦一样久久的萦绕在他们耳边。
他们在这里被灌输忠诚的思想，要一遍遍在学习时重复着为神效忠颂唱，为神献上生命是他们全部的意义。
成为邪神的信徒，成为不择手段的掠夺者。
作为被选中会在将来成为掠夺者高层的孩子，他们所有人都要从小接受洗脑，忠诚度和力量都是佼佼者。
卓烨脑海里疯狂冒出他们颂唱时的诡异声音，和老师手里拿着的电棍的电流声。
两边的教室在他的移动中快速向后移动，像是恐怖影院的幻灯片，踏着梦境而来，逃不掉也避不开。
直到他走到这一层的最后方时，他看到了一个被玻璃环绕的房间。
这里是专门用来表彰考核成绩前三的孩子的。
能在各项考核中拿下第一，在将来基本已经奠定会成为掠夺者的高层。
被张贴在第一位的孩子有着一头黑发和黑曜石般的眼睛，正面无表情的直视着镜头。
正是他年幼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