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灵泉寺静安居。
屋内,烛光摇曳,半掩的窗有冷风灌入。一个身穿灰袍的小和尚将温好的酒端进来,置于棋桌旁的案上,看了一眼正在对弈的两人,圆亮的眼睛眨了眨,将到嘴边的话吞下,微微颔首后欲要转身离开。
“忘归,有话直言。”
这声那人声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又似清泉入口,水润深沁。
在这冰天雪地之际却不觉得有甚冷意,反而舒适自然,配着这屋里紫金炉子中升起的袅袅暖烟,最是适合不过。
“师兄,有一贵客到访。”忘归小和尚说完,末了又补了句:“是名女子。”
被称为师兄的那人低着头看着棋盘,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执起一粒白棋,落子,“忘归,让贵客在静心堂稍候,我与先生下完这局,便过去。”
他快赢了。
“是,师兄。”忘归小和尚退下后。
那执黑棋的老者突然抬头,弯眉一笑:“看来是……空尘啊,忠勇侯家那小丫头倒是和你有缘,今日所卦,果真应验。”
这老者通身隐隐有股仙风古道的气质。
“先生说笑了,我与忠勇侯家的小姐两年前只在宫里见过一面,都早已忘了双方面貌,何来有缘一说?”
那先生闻之,却是不语。视线落在棋盘中,久久凝视,像是陷入了不解的沉思之中。
空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清冷玉箫,“死局,不过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罢了。”
黑棋落子,一盘将死之局瞬间扭转了乾坤,“空尘啊,论占星卜卦,旁人都不及你,就是你那圆寂的师父都比不上你这天赋。今日,你所占卜的,此时所来客人,便是你的劫数。如今来的是位姑娘,可不就是情劫么?”
“先生。”空尘低声轻笑,白棋落盘,方才抬头道:“空尘是出家人,可扯不得半分儿女私情。况且,这忠勇侯的嫡女可是许给了靖熙王的世子,今日这卦,怕是因为雪星挡住了,有所失真。再者,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并非神佛,这占星卜卦哪能次次都灵验。”
老先生点头,脸色忽而染上几分凝重,渗着几分担忧之色:“你既然这么说,我便不多言。只还有一事,我尤其担忧。”
老者摸了摸发白胡须,稍顿,末了又说道:“北方帝王星骤亮,虽又在瞬间敛了光芒,但这天宸怕是不会再平静了。”
这话言外之意,可以翻译为:北方有士生帝王相,会将这好不容易平静的天下再次搅乱。
“我认识的先生可不会因为这点琐碎的事而烦恼……”关乎国之大事,空尘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没什么人或者事能够影响到他的情绪,淡然如清冷之月,如平静之水,扬不起半点涟漪。
“空尘啊你说的对,哈哈哈哈哈。”老先生大笑两声后才定眼看向那人,“那么,我们来谈谈忠勇侯家的那位姑娘,你命中的情劫。”
空尘显然不想多谈这事,转移了话题:“先生,今日下了十二盘棋,你皆输于我。这第十三盘棋……”
老先生一只手神情淡然地理了理飘逸的胡子,另一只手将已经决出胜负的棋局打乱,悠悠而自顾说着,“听说那丫头是个下棋高手,什么时候找她来与你下一盘,或许能替我一雪前耻。”
空尘淡淡一笑,“罢了罢了,先生若是不嫌弃,便随我去见见柳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