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裴洵眼中掠过一抹笑意,“公子特地为我准备的吗?”
陆文启神色淡淡地收回视线,企图将注意力都集中到手中的公文上,“从前找人做的,只是我不喜用箫,便一直搁置着,方才想起罢了。”
末了,又补一句:“物尽其用,它放着也是放着,便赠予你用吧。”
裴洵把玩着这支碧血玉箫,颇有些爱不释手,这质地上佳,且还有一股淡淡的玉石味,看这雕刻痕迹,显然是新做不久。
他勾唇一笑,对媳妇儿的口是心非表示无奈又喜欢,半息后出声问道:“有名字吗?”
“没有。”陆文启保持着看公文的动作,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我既赠给你,便是你的东西,名字你自个随便取一个。”
“你送我的东西,怎能随便。”裴洵微微深思了下,沉吟道:“嗯……叫寻泽如何?”
见陆文启似乎要说话,裴洵随后便又补充道。
“找寻的寻,光泽的泽。”
陆文启愣了愣,胸口似是被什么击中一般,视线有瞬间的凝固,良久,才低低地道:“随你开心。”
红衣男子将玉箫抵于唇边,缓缓闭上眼,一曲众生倾泻而出,空灵而温柔。
绕梁之音缠于耳畔,陆文启再一次感受到了众生的魅力,这抚慰身心之力,确实是比任何药材都好用。
他负责看公文,裴洵负责吹箫,这两人在诏落里处的倒也融洽。
赶路之人,也因这箫声褪了一身疲倦。
此行去雾月山庄,约莫要花上两日。且路上没有歇脚的地方,好在马车比较大可以稍作休息,吃的东西元一在临行前也都机智地准备好了,并且用灵力保持着食物的原味与热度。
裴洵放下寻泽的时候,马车因为颠簸而晃动了一下,陆文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身体整个往裴洵所在的方向倒去,同时,一个瓶子从他袖中掉落,哐啷一声。
陆文启一头栽在裴洵怀里,后者忙伸手将他揽住,而那双淡漠的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玉瓶不移开了,他鼻间微嗅,随即俯身去将玉瓶拾起,一只手将瓶塞打开,放在鼻间闻了闻,“这是什么药?”
马车再次驶入平缓的道路,陆文启心里一阵尴尬,却是面无表情地坐回原位,飞快伸手企图夺回自己的东西,但很快便被裴洵握住了那一只手。
红衣男子冷眸微眯,“这药味里有白戈草的味道,白戈草是剧毒之物,我不记得有什么药需要用到它。”
陆文启故作冷静道,“裴洵,你何时懂得这些药理了?白戈草是什么东西,这不过是固元培本,凝神的小药丸罢了。你且还给我,你若喜欢,下次回宫,我让太医院的太医给你送去一瓶。”
陆文启这话错漏百出,若是没什么用的小药丸他无需这般紧张,还向自己讨回。陆文启非那种小气之人,一般来说有这种东西还会带个两三瓶在身上,赠自己又如何?可他没有,偏生说什么回太医院让太医给。
他在隐瞒什么?
“我为苏洵时,因无法修炼灵力,便熟读医书,尝百草,闻百味。知道白戈草并不稀奇。”裴洵说着,又低下头去闻,然有几味药他闻不出来,便将瓶身倾斜,往掌心倒出一粒,企图亲身试吃。随后又盖上瓶塞将玉瓶放到怀里。
“裴洵!”陆文启声音骤冷,双目怒沉:“谁允许你吃朕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