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洵被传唤的时候,正吃着瓜,喝着民间特制的酸甜冰水解暑,不知为何今日特别热,外头艳阳高照。身边的婢女挥扇子,把手挥酸挥麻了,都没多少风。
李公公一来,裴洵立马把掀起的裙摆拉下来,飞速起身摆出一个好姿势来,收敛起脸上所有慵懒,漫不经心的姿态,“李公公怎么有空来本宫这?”
“贵妃娘娘,陛下好像有急事找您,跟奴才走一趟吧。”李公公一离开陆文启的寝宫,都能感受来自里边的低气压,今天的陛下太反常了,需要一个人来镇镇。
“嗯?”
裴洵怔了下,随即颔首微笑:“请公公带路。”
“哎!”李公公偏头走着,裴洵忙回头对两个丫鬟道:“长街,把冰水带上。短亭,你留下来处理大小事务。”
“是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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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李公公边走边流汗,而跟在身后的裴洵,有长街为他撑着油纸伞,又自己捧着冰水喝,别提有多幸福了。
他一边喝,一边问道:“公公,这皇宫每年都这般热吗?”明明昨天天气就不错,怎么突然就变大夏天了?
“不是。”李公公摇了摇头,一脸纠结,这显然在告诉裴洵他知道原因,只是他又迟疑着要不要把那事告诉裴洵。
裴洵借着竹子所制的吸管,吸了一口冰水后,这才把视线投向李公公,“说呗。要是天天这么热,大家都会受不了的。”
“皇宫中央有一颗地心,是散发热气的根源。”李公公最终还是开了口:“这颗地心决定了神都的天气,而决定地心如何……是陛下的心情。每一任帝王的心情都与地心相挂钩,娘娘知道神都为何一年四季如春吗?那是因为近年来陛下的心情都处于正常情况,他从不发怒,也不悲伤,都是一副沐浴春风的样子,是以这神都的百姓与大臣们才能享受到如此天气。”
李公公说完,忽地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今早陛下醒来,心情似乎就不怎么好,方才午睡了一下,变得愈加烦躁了。所以啊,这天气才会这般燥热。娘娘,这事极少有人知道,您可千万别传出去啊。”
裴洵眸光微闪,“那是自然。”
陆文启的心情决定了神都的天气?
真是有趣。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龙寝门外。
李公公站在门口,拔高声音道:“陛下,贵妃娘娘来了。”
里面安静了半息,很快便传来陆文启低沉难掩烦躁的声音,“让他进来,其他人给朕退下!”
“娘娘,请吧。”李公公挥了挥拂尘,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嗯。”裴洵点点头,转头又对长街道:“你先回去。”
推开门,迎面扑来的是一阵急躁的热意。
裴洵忍不住皱眉,他衣袖一挥,将身后的门关上。随后身形一闪,瞬移至陆文启跟前,将那竹制吸管凑到他唇边,用命令式的语气道:“喝了,再与我说话。”
将冰水罐塞到陆文启怀里,裴洵又侧身,动用异能,将房间弄得凉一些。
回过头来见到陆文启骤冷微沉的眼神,裴洵就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不太妥,忙低头认错:“方才是妾身不敬,请皇上降罪。”
陆文启低头喝了两口,冰水入口,降了些许热意,他神色稍稍缓和了些。
将冰水罐置于一旁后,他从榻上起身,原本就衣衫不整,此刻白皙而精瘦的身体更是露了大半。
他抬手,将一旁架起的古琴吸到跟前,随后控制着它浮到裴洵面前,压抑着潮汐涌动的双眸一扫,淡声道:“变回男儿身,为朕弹奏一曲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