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子赶紧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命比较重要。
现在去救那白发老头子的命，就是救自己的命。
诺大的皇宫。
小福子要从最中间的位置，跑到最角落的位置，路上还要时不时的注意，不能冲撞了贵人们。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小福子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找到了那白发老头子说的落霞殿。
这落霞殿，名字倒是起得挺好的。
只是，这宫殿，破败得紧。
就连那殿门，看起来也不甚结实，好像轻轻一碰就会垮了一样。
“叩叩叩。”小福子轻轻地敲了敲门，生怕把门敲坏了。
殿里 没有动静。
小福子又敲了一遍。
一会儿之后，一阵咳嗽声，由远及近。
“谁啊？”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自门内响起。
“我找一下沈嬷嬷。”
“哐”门打开了。
一个穿着藏青色宫装的老妇人把门 打开了。
“我就是沈嬷嬷，你是谁？”沈嬷嬷狐疑地看着门外的这个小太监。
“那个，那个，什么来着了？”小福子一下子急，有点忘记了。
“什么？”老妇人更加疑惑了。
“那个，天，天……天王……盖地……地虎。”小福子磕磕绊绊地总算是把暗号想起来了。
沈嬷嬷一听，瞬间心里一惊，但是面上不显，“小太监，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说罢，沈嬷嬷作势要把殿门给合起来。
小福子一看，立马急了。
能不急吗？
这可是攸关性命的事。
“宝塔镇河山。”
沈嬷嬷依旧不为所动。
“地震高冈，一脉溪水千古秀。”
沈嬷嬷掩门的动作顿了一顿。
小福子一看，有戏，立马又来一句。
“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沈嬷嬷的脑门有点儿疼，二话不说，直接把小福子的身子扯进了殿里。
然后。
“砰”的一声，把殿门重重地关了起来。
小福子傻眼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看着上了年纪的嬷嬷，居然能够把自己拎着走。
沈嬷嬷把小福子直接拎到了一处小耳房。
“你是哪条道上的？才加入没多久吗？不知道规矩吗？”沈嬷嬷噼里啪啦，直接丢了一堆问题，给小福子。
小福子有点懵。
“那个，我今天刚刚……”
小福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嬷嬷抢了过去。
“今天刚刚入门，你就来跟我对暗号。你师父是谁？这心也忒大了点吧？”
“那个……”
“那个什么那个？”
小福子决定先等这位嬷嬷把话说完，之后，他再说。
沈嬷嬷碎碎念了一盏茶的功夫。
小福子被沈嬷嬷教训了好一大顿。
等到沈嬷嬷终于停歇了。
小福子终于获得了开口的机会了，赶紧一股脑子地把话给说完了。
“沈嬷嬷，是一个叫沈习的人，让我来找你的。他现在被困在国师大人的寝殿之下。”
“什么？”沈嬷嬷一听，整个人立马变了个样子。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我想跟你说来着的，但是你没有给我机会开口啊！”小福子委屈巴巴地说道。
“你赶紧给我把具体的情况说一下。”沈嬷嬷脸上的神情变得十分地严肃。
小福子把事情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全都交代了一遍。
“你在这里老实地待着。一柱香后，我带你出宫。”留下话，沈嬷嬷就快速地打开房门，离开了。
那动作一气呵成。小福子想拦人都找不到 机会拦。
“咕咕咕……”小福子的肚子忍不住唱起了空城计。
看了看桌子上的茶水。
小福子只能往肚子里灌了。
以水充饥。
半柱香后，沈嬷嬷回来了。
还带了一大包的东西。
沈嬷嬷把包里的东西，一一掏了出来，摆在了桌上。
小福子看了吓了一大跳。
这，这，这居然是一张张人皮。
沈嬷嬷瞟了小福子几眼。
从一张张人皮面具中，挑了一张出来。
然后直接按在了小福子的脸上。
一阵捣鼓之后。
一个面容苍老、双鬓染上了白霜的老嬷嬷就新鲜出炉了。
小福子皱了皱眉头，镜子里的老嬷嬷也皱了皱眉头。
小福子觉得，太神奇了。
“你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就是李秀容，李嬷嬷。一会要遣返，你别忘记了。”沈嬷嬷叮嘱道。
“一会儿，咱们就要出宫了？”小福子完全不敢置信。
“你这个声音，不行。”沈嬷嬷瞧了瞧桌子上摆的药瓶子。
随便拿起了一瓶，倒出了一粒白色的药丸。
一巴掌，就塞进了小福子的嘴里。
小福子被塞得猝不及防，习惯性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那白色的药丸就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小福子赶紧伸出手，往喉咙里掏，结果，把自己恶心了一顿，什么也没弄出来。
“不是毒药，你放心好了。只是让你暂时改变声音的药丸而已。没出息。”沈嬷嬷一脸唾弃。
“好吧！”
小福子惊了。
这嘶哑的，好像是被锯子锯过的声音，是自己发出来的？
“这，这是我的声音？”
“这样子，就可以掩人耳目了。”沈嬷嬷这下子满意了。
今天恰逢是遣返的日子。
入宫时容颜正盛。
出宫时两鬓斑白。
一个个把自己的青春奉献给了整个大明皇宫的宫女们，临老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葬送了她们青春的地方了。
沈嬷嬷跟小福子混在队伍的中间，等着出宫门。
“李秀容。”一个太监扯着尖细的嗓子大声地叫了起来。
但是，人群中没有人应。
“李秀容，李秀容在吗？”太监继续叫了起来。
“叫你呢！你忘记我跟你说的了？李秀容。”沈嬷嬷咬牙切齿地扯了扯小福子的袖子。
“这。”小福子一个趔趄，赶紧正了正身子，大声回答道。
“赶紧过来办手续。”太监阴着脸喊道。
“来嘞。”小福子赶紧走上前去。
小福子办完出宫的手续之后，沈嬷嬷也跟着办完了。
两人混在宫女的队伍中，顺顺利利地出了宫。
皇宫里，对于小福子跟沈嬷嬷的消失，就像是一粒小小的沙子，丢进了湖里，压根荡不起一丝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