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眉头拧成了川字,最后还是一点头:“……是……”
柴子木坐在马车上,一晚没睡脸色说不出的暗沉。
但他却丝毫没在意只是目视着前方。
原本只要出了将军府后门就能见到的人,如今坐上马车都需要走上一盏茶才能到。
终于到了夏夙卿所居住的太子府,两个陌生的门卫拦住两人。
“来着何人?”
小风见状赶紧下去通报:“是镇远将军之子,柴子木公子。”
门卫看了一眼马车,语气倒是恭敬:“太子刚刚入主太子府,前来拜访的人太多,太子吩咐不管是谁前来拜访都要向他禀告,柴少将还请稍等。”
自己少爷要见夏夙卿什么时候等过?
小风有点着急了:“不是,我们少爷和太子殿下从小一起长大,哪用通报?”
那门卫明显有些为难:“这……”
这时马车里的柴子木开口了:“无碍,劳烦你去禀告一下太子殿下,就说柴子木前来贺礼。”
小风看看柴子木又看看那去通告的卫兵,急的一张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没一会那门卫就气喘吁吁的将柴子木请了进去。
柴子木刚走到前院,就看见玥落穿着一身舒适的鹅黄色衣衫坐在阳光下,懒洋洋晒早晨的太阳。
而夏夙卿则是坐在她身边正看着手上的书卷。
好一副恩爱缱绻的画面。
柴子木嘴角牵出一抹自嘲,眼里是一片破碎的琉璃。
见柴子木到跟前了,夏夙卿放下手中书卷,抬眸轻问:“听说你有些不适,今儿个好些了么?”
柴子木上前十分标准的行了一个礼:“参见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
“多谢太子殿下挂念,已经不要紧了。”
说着柴子木唤了一声小风:“将我为太子殿下备的礼拿上来。”
“太子妃有孕在身,这雪莲和人参都是滋补的好东西,还望太子妃笑纳。”
夏夙卿起身的动作微微一滞,他垂眸看着柴子木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但一眼看去,有的只是冷陌和疏离。
夏夙卿喉咙紧了紧:“有心了。”
“玥落,我和子木有些话要说,我先带他去书房。”
柴子木冲着玥落微微一笑才转身跟着夏夙卿往侧院走去。
这一路繁花似锦,每一处假山都分外考究,每一处回廊都精致无比,柴子木眸光一冷。
真真是个好地方,难怪那么多人打破了脑袋也想要住进这里成为这里的主人。
书房内,夏夙卿一个眼神斥退了小风。
看着关紧的房门,夏夙卿表情柔和了一些:“怎么又病了?好些了没?”
柴子木似笑非笑:“多谢太子殿下挂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夏夙卿敛眸:“我被封为太子之事并不是有意瞒你。”
“只是因为还没走正式的繁文礼节,并且你也在病中所以才没第一时间告诉你,与我置什么气?”
柴子木呲笑一声。
他相信夏夙卿说的是真的。
但就是因为是真的,才会显得那么凄凉。
夏夙卿居然以为自己会因为他成为太子这事生气,这就表示在夏夙卿的眼里,玥落怀孕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压根不需要解释。
柴子木低低自嘲一笑,原来夏夙卿是真的打心眼里觉得娶妻生子是正道,所以才会用那种话来教育自己。
柴子木看着夏夙卿那张略显冷傲的脸,突然像是遇见了什么开心的事一般笑出了声:“呵……呵呵……夏夙卿,我问你,你为何不告诉我你是因为什么才能去边疆的?”
看着柴子木似哭似笑的痛苦表情,夏夙卿陡然一怔。
他站在原地楞了好半晌,手握成拳紧了松松了又紧,才堪堪开口:“因为玥落在你走后一个月就怀孕了,所以父皇才同意让我去边疆。”
“啪!啪!啪!”
柴子木笑的脸颊都僵了,他睁着一双失去神采的眸子看着夏夙卿,像是在看什么怪物:“夏夙卿,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放着怀孕的媳妇不要,却快马加鞭的跟着我去边疆受苦?”
看柴子木这样,夏夙卿喉头一紧勒的他几乎不能呼吸:“子木你别这样……”
压根没搭理他,柴子木笑的更开心了:“哦,不对。”
双手一摊,柴子木看着眼前这个装饰豪华的书店,一敛眸,深深的给夏夙卿鞠了一躬:“我该佩服你有那样的魄力,甘愿放着娇美娘不要所换来的东西,真真是羡煞旁人。”
“够了!”夏夙卿黑着脸,一张冷傲的脸绷的紧紧的:“柴子木!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柴子木笑出了泪花,他颇为不在意的随手一抹:“夏夙卿,我不怪你娶了玥落,我也不怪你和玥落行夫妻之礼为你们皇家开枝散叶。”
“但是!”柴子木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冲着夏夙卿嘶吼:“既然你已经走上了你所谓的人生正路,你为何还要总是招惹我?”
柴子木一双眼睛红的可怕,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夏夙卿,你太残忍了。”
“既然你选择了玥落,那你为什么又要给我希望?”
“你说你只信任我,那你置玥落为何地?”
“你说让我不要肖想你,那你当初为何不狠狠推开我,又为何不让我干脆死在那土匪刀下?”
柴子木的每一个字,都那么的沙哑,仿佛带着他所有的痛一般将夏夙卿整个震在原地,喉结涌动了半晌,却一个音符都发不出。
拍着自己的胸口,柴子木痛苦的看着一言不发的夏夙卿:“夏夙卿啊,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我也会痛的。”
“你知道当我从别人口中得知玥落怀孕后,又看见你们在河边游街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么?”
柴子木死死咬着牙,但眼泪还是不听话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当时就想,若我从那河里跳下去会不会就没这么痛了。”
“但是我转念一想,不行。”
“我还有我的父母我的朋友,所以我不能让他们伤心,至少不是因为你这么个玩意儿!”
柴子木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串钥匙,然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