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的众人就这般看着七七跑向乔夏身边,看着她哭,看着她的无助,就像一个失去了心爱东西的孩子,依偎在乔夏的身旁。周围无人打扰,就是这般看着,胡墨楚静静的看着七七,眼里尽是难过痛苦,连身子都止不住的有些颤抖,脸色苍白。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她的身上,没有人去在意胡墨楚的样子,就连君宝裴仪景二人此时眼里都充满着担忧,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七七。
“好孩子,真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你,这些年可是苦了你了”乔夏拍着七七的背,温和的说道。
“乔叔叔,七七不苦,七七很想你”
“叔叔知道,七七最乖,最坚强了”
“乔叔叔,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么多年了,我从未听到你的消息,我还以为……还以为……”说着说着,七七又是忍不住的轻声哽咽了起来。
“这话说来话长,待会我慢慢和你说,倒是我要问你,你怎的会在这里,当年我回京城之后,到处找你不到,还以为你也遭遇不测了,没想到老天有眼,竟让我在这里遇见了你,你快和叔叔好好说说”
“当年父皇遇害之后,我那会并不在朝堂之上,待得想要去寻找父皇之时,发现已是大火蔓延了整个皇宫,后来我师父狐离卿把我救了出去,这十年来,我一直居住在重华宫上,跟着师父”
“原来是狐仙救走了你,难怪我一直寻你不到,若是日后能遇见他,我定当向他好好道谢一番”
“师父常年居住在重华宫里,一般很少下山行走,要遇见他估计很难”
“哈哈哈,无妨,哪日得空我便去重华宫上找他,想当年在京城,我与他还未分个胜负”
“还要分胜负呢?”
“哈哈哈,昔年比拼酒量,还未分个胜负呢”
“师父他要能见到乔叔叔,一定也会很开心的,那会师父就时常在我耳边念叨着”
“可不是嘛,想当年我南征北战无数,为的就是天下一个太平,当时在京城乐的无事也是快哉,后来狐仙知我好酒,便隔三差五来找我比拼,可是每每几乎都是平分秋色,难以一较高低啊”
“嘻嘻,你们两个要是比酒量,那估计得喝个三天三夜了”经过这一会儿的交谈,七七已然缓过了心情,此时正有些开心的的说道。
“可不是嘛,要不是当年关内侯那老贼设计害死唐皇,弄的满朝大乱,或许现在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你依旧是你父皇最疼爱的七公主,不会吃这么多苦,而我,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下场”说道此处,乔夏眼里漏出深深的落寞。
不远处,胡墨楚深深的低垂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乔叔叔,你刚说什么,当年害死我父皇是关内侯吗”七七眼睛里闪烁着神采,急急的向乔夏问道。
“不错,当年纵火最大的主谋就是关内侯,那老贼居心叵测,竟敢在当日皇上的酒里下毒,以至于当时在场的诸侯众人纷纷中计,才让这老贼有机可趁,要不是我当时……”正说着说着,突然发现七七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不知为何,乔夏总感觉一丝不对劲,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念头,口中失声惊呼说道。
“七七,你难道不知道这些事吗”
七七凄然一笑道。
“在当年的那晚大火中,师父把我救出来便一直让我呆在山上,也从不肯和我说起父皇被害的事情,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不想让我背负仇恨活下去”
“是我大意了”乔夏有些望着七七,有些内疚。
“乔叔叔,没事的,你别担心,至少我知道害死我父皇的凶手是谁,至于其他的我也没有多想,师父的心愿我都知道”
“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
七七默然的低下头,内心不知在想些什么,却是一旁的乔夏看着七七的样子,知道自己一时嘴快说错了话,恐怕七七真要释怀开来,估计一时半会是很难,当下也是百转纠结,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台下的胡墨楚,此时正迥然的看着七七,嘴唇微微的颤动,不知想说些什么,正想走上前去,突然发现自己的衣袖被人扯住,他转首向身后看去,只见胡墨雪正流着眼泪,像一只受惊般的小鹿,正拉着胡墨楚的,轻轻的摇着头,胡墨楚见状,一时心如刀绞,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正在这时,又听七七轻轻的开口说道。
“乔叔叔,让你担心了,七七没事,不过这些年乔叔叔你究竟去哪了,可是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怎会……”
“怎会沦落山头,像马贼一般,在此干起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是的,乔叔叔,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
“傻孩子,叔叔当然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你也看见了,我现在在这马山头上,占山称王,和那些所谓的马贼又有什么样的区别呢”
“乔叔叔你快告诉我,这些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怎会变得如此这番模样”七七眼里满是担忧,口中急切的问道。
众人听着七七问道,本是厅内的那些此地人,纷纷垂头不语,只是紧紧的抓住自己的手,握得很紧,好似在压抑什么一般。君宝裴仪景等人却是不明情况,连他们自己都很想知道这一代战神究竟这些年是发生了什么,才会流落今天的地步,当下也是目光深锁,等待着乔夏的回答。
看着七七的目光,乔夏喟然长叹道。
“七七,你可知道这底下的这些人是何人”
顺着乔夏的目光望去,七七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众人,只见他们个个腰背挺得笔直,眼里的神色满是倔强,刚毅的脸色,强劲的身躯,个个都是虎狼之辈。
“这些人看上去都那么健壮勇猛,莫非是……”七七眼里闪出一丝亮丽的神色。
“不错,你猜的没错,这些人正是当年一路跟随我踏遍万里河山的老友,一生都厮杀在战场上,和我一起杀敌进退,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听到乔夏这般说道,众人无不纷纷动容,齐齐看着乔夏,眼里闪烁希翼的神色,好似在回想什么一般,一时让人有些激昂。
“我左边这位,乃是我的麾下的第一智囊师,张士平,从他身侧往下开始,分别是杨先进、李光彪、这些都是我的左膀右手,这么多年的征战,没有这些兄弟,就没有乔某的今日”
七七细细的看着乔夏介绍的这几位,眼里充满了佩服,目光尊敬,向着那几人轻轻的点了点头,那几人也是深深的看着七七,眼里同样也是满是惊异赞叹。
“乔叔叔”七七顿首看着乔夏,静静的喊道。
乔夏目光淡然,微微抬起了头,双眼放空的看着屋顶,一时有些颓废,整个人端坐在椅子上,静静出神,不知是回想什么,偶尔眼里弥漫几丝温柔,唇角也轻轻的勾勒出一丝微笑,放眼看去,发白的鬓角,疲倦的脸色,好似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让人看的心中不免悲切。
“这要说起来,就要追溯到十二年前,那时你才四五岁,天真可爱的紧,那时唐朝繁盛,没有动乱不安,那时街边的桂花香弥漫整个京都,闲来无事也可倚楼听风,对酒当歌,那时我还记得……”乔夏声音有些沙哑,却是字字清晰,有些慢,却让人听得入神。
山林间,阳光透过层层的树叶,几丝光线散落在地上,不时几声鸟叫啼鸣,偶尔微风阵阵,抚入人的心田,暖暖的,在那个明媚的午后,昏昏欲睡,去找寻梦中的牵绊,去临摹一张可歌可泣的画卷,一笔一笔深刻,飞花逐月,拾不完的尽是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