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登时警觉起来,对视一眼,龙溟说道:“我去。你留下。”语毕,即向那簇火光行去。

凌波踟蹰片刻,也跟了上去——若师伯那边真的出了变故,与其让敌人逐个击破,不如一起行动更有胜算。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龙溟惊讶回首,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正文 章十七 踏破铁鞋(2)

刚才还死寂一片的柳家庄,现在已不再平静。只见一个黑衣人步伐奇快,于婆娑的树影间钻来钻去。几个身着仆役服的大汉手持火把,沿着后院道路奋起直追,脸上皆是凶神恶煞的表情,口中还不住吆喝着各种会让夏侯瑾轩大皱眉头的话。

追着追着,其中一人腾出手来,一把飞蝗石如一张大网一般向前头罩去。

那黑衣人似是被这阵势所阻,脚下的步伐略略慢了下来。借着这一缓,追兵们一声呼哨,从各个方向朝他围拢而来。

这黑衣人正是潜入柳家庄的谢沧行。听闻背后暗器飞至,他本拟借着路边大树跃上房梁,避开暗器也借机逃走,但心中却又觉得有点憋屈,他今天这趟可真够点背的,收获不甚理想也就罢了,竟还不幸被人撞破了行踪,就这样灰溜溜地跑掉实在不甘心,倒不如先和对方过几招探探底细。

这么一想,他索性缓下了脚步,这才让对手围个正着,双方你一拳我一腿地缠斗起来。可十几招过后,谢沧行不禁在心中大摇其头,他自忖在江湖上混迹多年,也算是眼光独到了,可这帮人的功夫实在太杂,连他也说不准到底是哪门哪派,但多半不是同一师从就是了。

谢沧行看探不出什么,索性脱身而出,再谋他法,正待变招,就听一人喝道:“点子扎手,兄弟们小心!”

对方这一开口,谢沧行心中疑窦顿生,他可还没露什么功夫呢,怎么就扎手了?转念一想,莫非出言的人本来就认识自己?也怪他太托大,心想着反正偷偷行动不会撞见人,连蒙面都省了。

不过这也奇怪,以他那“事了拂身去、处处不留名”的风格,他认识的人比认识他的人多出去不知道几条街,这次怎么倒过来了?待要细看,那人却又隱入了暗处,也不出手攻击,静悄悄地作起了壁上观。

谢沧行一脸坏笑,心道你不想跟本大爷过招,本大爷就偏不让你如意!

心随意动,谢沧行步伐忽然一变,赫然就是凌波曾使过的逍遥游,只是比起凌波使的那次不知霸道了多少倍,再配上他大开大合的攻击,简直如狂风巨浪一般。

他这一身神挡杀神的气势,再加上倏忽多变的步伐,追兵们一惊之间根本无法阻挡,眼睁睁地看着他冲出包围,逼近了那喊话之人。

谢沧行双掌并举,一齐劈下。定睛看去,那人蓄着一脸络腮胡,看起来少说也有十天半个月没有打理,显露出来的眉目五官实在激不起他的记忆,身后背一把无鞘马刀,此时已本能地抽刀在手,抵挡劈下的掌风。

这把刀做工不怎么精细,但乌沉沉的十分厚实,谢沧行不想硬扛,微微收了掌力,手腕一转抓向对方肩膀,打算再探探虚实。

可其他人不愿给他这机会,纷纷围拢上来,络腮胡更是借机不住地后退,企图再度脱出战圈。

谢沧行沉腰一让避开身后的偷袭,接一记扫堂腿放倒欲挡住他去路的人,双手一撑,身子一翻,仍向那络腮胡扑去。

络腮胡仍不愿出招,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成拳抵着刀背,一径地守御。

谢沧行不依不饶,双掌双腿只要得了空,狠招一记接着一记地杀到,不逼对方出手誓不罢休。

这实在欺人太甚,终于彻底激怒了对方,络腮胡索性不再避让,刀花一舞,传出呼呼风声,向着谢沧行撩来。

谢沧行心中一凛,不光是因为这招式力道,更是因为对方眼中一瞬迸发出的恨意,那绝不只是一时被逼得狠了就能有的。他当机立断,左手一伸一扣,牢牢抓住另一人手中大刀,用力一拧,只听一声痛叫,那人的胳膊已被拧到无法动弹的角度。谢沧行用这把借来的大刀顺势一搪,两把兵器顿时相交,发出一声钝响。

手中传来的力道登时唤醒了他的记忆,谢沧行一惊:“是你们……”侧身让了一让,避开接连而至的攻击,忽然哈哈大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那人脸上闪过一丝懊丧,随即是愤怒,似乎很想破口大骂,却又生生忍住,表情阴晴变幻,一双眼睛一直死死瞪着他,一击过后,又收刀后退,神情十足不甘,看起来明明很想交手,却又似乎碍于某种原因不能出手。

这时其他同伴又已经赶上,各种掌腿兵刃齐向谢沧行身上招呼

正文 章十七 踏破铁鞋(3)

谢沧行已不想恋战,气势倏地一收,步伐忽然变得飘忽起来,目光四处搜寻着可靠的逃跑路线。对手不算棘手,但胜在人数多,恐怕要费些功夫。

心思一动,谢沧行突然发难,不再软绵绵地喂招,也不再一径闪避,手中加力,中招者不再是破口大骂,而成了一声闷哼,柳家庄的后院内顿时安静了不少。

眼看对手数量不断减少,形势大好,后院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援兵来了。谢沧行神情一肃,这人数听起来十分可观,但真正让他感到不妙的是,人声里交杂着几组轻重不一的足音,正更加迅速地朝他逼近,而足音的主人比起眼前的对手显然强上许多倍。

一组轻浅短促的足音最先到达,来人的表情隐在阴影下,只有阴骘的声音冷冷传来:“别让他跑了。”

那络腮胡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脱口而出道:“你怎么……”

那人衣袖一摆出言打断:“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遮掩?必须把他留下。”那口气让人足底生寒,随即厉声一喝,“摆阵!”

随着这一声令下,一组组足音迅速游向各个方位,又朝着谢沧行飞掠而来,像一张大网,要渐渐收拢它的网口。那络腮胡起先还转不过弯来,迟疑一瞬,也迅速加入其中。

谢沧行暗叫不妙,这莫非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阵法?没有小少爷帮忙,他可没把握破解。那么办法只有一个,必须要在这阵势摆成之前先行脱身!

正想着,忽听东北角上居高临下地响起一道女声:“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起,数支箭矢向着谢沧行周身飞去。这几箭顺序有先有后,角度极为刁钻,但配合起来却妙至毫巅,不过寥寥几箭,竟像是竖起了一张无懈可击的盾牌一样,将围攻的人尽数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