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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温逢九：“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温逢九道：“不知道。”
我不满意这个回答：“怎么会不知道呢？”
温逢九道：“几乎时刻都与你待在一起，我算不清。”
他反问我：“你知道吗？”
我嗅着他身上的气味，一时没反应过来：“知道什么？”
温逢九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老实道：“我也不知道。”
谁知道呢？我与他的感情不是一日生出来的，而是在日日夜夜的相处中滋长的，不是哪一天喜欢上的，而是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要更喜欢他。
我道：“总之，我就是很喜欢你，喜欢到……”
温逢九问：“喜欢到什么？”
我道：“喜欢到疯癫的程度了。”
温逢九又问：“那是什么程度？”
我道：“要是一天看不见你，说不定我就要死掉了。”
温逢九道：“真的吗？”
我想了想，倒也不能说出“真的”二字，便道：“虽然死不了，但也差不多了。”
温逢九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道：“你永远不要离开我，我便不会死了。”
温逢九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我道：“好，这是你亲口说的，我记住了。”
温逢九道：“你呢？”
我道：“我也永远不会离开你，除非我老到活不下去了。”
温逢九道：“等到那时候，我也活不下去了。”
我道：“所以我们便不会离开彼此，而是一起去走奈何桥。”
我想，也许奈何桥奈何不了我们，生生世世，我们都是要在一起的。
温逢九道：“你这几日神秘兮兮的，便是为了跟我说你喜欢我？”
我道：“自然。”不然，谁会想躲着他呢，我黏他都来不及呢。
温逢九又问：“所以，过秋给你看了什么？”
我一愣，道：“你要找四师兄算账吗？”
温逢九笑道：“恰恰相反，我要去感谢他。”
我道：“你知道我看了什么吗？”
温逢九道：“不知道，但是能猜到。”
我道：“我看了许多话本子，你猜对了吗？”
温逢九道：“猜对了。”
我道：“我看话本子里面的人卿卿我我的时候，想到的人全是你，我就明白了，我喜欢你。”
温逢九道：“那我比你早一些。”
我问：“你刚刚不是说不知道吗？”
温逢九道：“我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但我意识到我对你的感情不只是师兄弟的时候，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
我道：“我、我也没有这么晚，也不是这几天才知道的，但是在看到话本之前，我的感觉是模糊的，我甚至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等到我想到的时候，我几乎毫无保留地确定，我就是喜欢温逢九，想要跟他卿卿我我的那种喜欢。
温逢九道：“你都看了些什么，跟我说说。”
我道：“我不能跟你说。”
温逢九道：“为何？”
我道：“因为有……一些……让人脸红的东西。”
我躲起来偷偷看也就罢了，怎么还能说给温逢九听？我根本不知道如何描述，我说不出口。
温逢九沉默须臾。
我道：“我不给你看，你生气了？”
温逢九摇摇头，道：“小忆。”
我道：“怎么了？”
温逢九道：“你知道吗？玲儿来之前，你是这里最天真的人。”
我道：“我知道。”但是我一般都不愿意承认，因为天真在某种程度上面，意思是笨。
温逢九又道：“你以为，你说的那些事情，我会不知道吗？”
我感觉我的脸又变得滚烫，烫得可以直接煎鸡蛋了，我问：“你的意思是，那些事情……你一早就知道了吗？”
温逢九反问我：“很奇怪吗？”
他没有回答，也就是答了。
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逢九咳了一声，道：“这重要吗？”
我道：“我想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
我要是没看过苏过秋给我的话本，那可真是什么也不知道，我十分好奇，温逢九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温逢九道：“书上有。”
我道：“什么书？为何我从未见过。”
他的书架上，哪一本书是我没有看过的？好吧，我仔细一想，的确有些是没有看过的。
温逢九从书架上抽了本书，放到我的手中，道：“你既然要问，这便是了。”
我翻了几页，只看出来这是一个故事，而且还是我以前看过的故事，我问道：“这有什么？”
温逢九将书拿了回去，翻了一会，最后停在某一页上，让我来看。
我定睛一瞧——携手揽腕入罗帷，含羞带笑把灯吹。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1】
这本书虽然我以前读过，但看到这段的时候，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我看过苏过秋的话本，再来看这段话，便觉得浑身发麻，我心想，这跟我看的话本比起来，还是含蓄了许多，我问：“你、你是一看就懂了吗？”
温逢九“嗯”了声。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道：“我十四岁之后，师父师娘便不让我们一起睡了，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
他们是不是怕我们……在同一间房中……做些床笫之欢的事情？
温逢九道：“他们没跟我说过缘由，不过我猜，可能是的。”
那个时候的我们太过亲密，但却不够成熟，不懂得情啊爱啊，若是阴差阳错之下把这件事给做了，那师父师娘一定会觉得他们没有带好我们。所以，他们才不让我们睡在一起。
这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不过估计八九不离十了。
我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逢九道：“我告诉你，你便要与我那样吗？”
我红着脸，道：“那个时候，你告诉我，我也不一定要与你那样。”
温逢九道：“所以我不告诉你。”
我很想对温逢九说，现在我愿意跟你那样，但是愿不愿意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我现在连亲亲他的下巴，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我如何做那种事？
我做不到，所以我还是先不说了。
凡事都讲究循序渐进，应该从亲亲抱抱开始练习，所以我点了点我的唇，道：“温逢九，你亲亲这里。”
温逢九很听我的话，他俯下身来，亲了亲我的嘴唇。
等他离开我的唇之后，我将脸埋在他的肩上，道：“我看话本上面写，亲嘴是可以伸舌头的。”
温逢九问：“你想试试吗？”
我道：“今天不行，我们要慢慢来，明天再试试。”
温逢九道：“好。”
我又问：“你不是会吗？为什么还要我教你？”
温逢九道：“你教我什么了？”
我小声道：“伸舌头。”
温逢九道：“你以为，我是不会吗？”
我道：“不然呢？”
温逢九道：“傻小忆，我是怕吓着你。”
我才没有这么胆小呢，我道：“难道你跟别人试过吗？”
温逢九道：“没有。”
我道：“是啊，你没有试过，所以也算不会，我没有说错。”
温逢九揉着我的头发，道：“很晚了，今晚在这睡？”
我有些心动，但迟疑道：“我怕……我睡在这里，会睡不着。”
温逢九道：“好，那你回去吧。”
他说得这样干脆利落，我道：“你不说些什么，让我留下来吗？”
温逢九道：“你睡在这里，我也睡不着。”
我灵机一动：“那我们就不睡觉了，我们可以聊一个晚上的天。”
温逢九道：“我怕。”
我问：“你怕什么？”
温逢九道：“从前不知道你的心意，我不敢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但今日知道了，我怕……”
我不再是从前的李忆了，他未尽之言，我都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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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携手揽腕入罗帷，含羞带笑把灯吹。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冯梦龙《三言两拍》